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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那場清明雨我終于忘了你
門在顧承修面前合上。
我沒有理會他在外面的嘆氣聲,直接走向衣柜。
拉出行李箱,我開始往里面裝衣服。
五年來,每一次回老家,我都是這樣收拾行李。
然后坐在沙發(fā)上,等他去給別人盡完孝道,再帶著一身疲憊和不耐煩回來接我。
外面隱隱傳來顧承修說話的聲音。
“嗯,都買好了?!?br>
“蘇式糕點是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龍井也是托人找的新茶?!?br>
“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過去,把墓碑擦干凈?!?br>
“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別總熬夜?!?br>
顧承修的聲音透著少見的溫柔和耐心。
我扯了扯嘴角。
原來剛才那句“死人不能挑理”,只是用來敷衍我的。
對待宋瑤的囑托,他比誰都上心。
這五年,這樣的場景發(fā)生過多少次?
宋瑤在那邊感冒了,他能越洋訂外賣,大半夜守著電話哄她吃藥。
宋瑤說想念國內的零食,他能跑遍大半個城市,打包幾大箱空運過去。
**節(jié)、圣誕節(jié)、哪怕是宋瑤的生日。
他總有正當理由給她寄禮物,美其名曰“朋友間的關懷”。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連一句生日快樂都要靠他手機里的備忘錄提醒。
在這個三個人的電影里,我始終是個沒有姓名的旁觀者。
甚至像個插足他們純潔友誼的第三者。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推開門走出去時,顧承修剛掛斷電話。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他愣住了。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
“回老家。”我越過他,走向玄關換鞋。
“沈舟,你瘋了吧?現在幾點了,你一個人怎么回去?”
他幾步走過來,伸手去攔我的箱子。
“我叫了順風車。”我面無表情地拂開他的手。
“你別鬧了行不行?我都說了明天掃完墓我跟你一起走……”
“顧承修,我沒鬧?!?br>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我爸等了我五年,我不能讓他再等了?!?br>
“你明天好好去掃你的墓,不用管我?!?br>
說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防盜門在身后重重關上,隔絕了他未說完的話。
也隔絕了我這五年來的隱忍和期盼。
順風車在夜色中疾馳。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一路跟我聊著清明回鄉(xiāng)的見聞。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心里出奇的平靜。
凌晨四點,車子停在村口。
我拖著箱子走往家走,我家院門虛掩著。
我爸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核對祭祀流程。
“爸。”我喊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我爸抬起頭,愣住了,
“舟舟?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箱子,
“承修呢?怎么沒跟你一起?”
“他公司有事,走不開,我先回來了?!蔽页读藗€謊。
我爸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揚起笑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餓不餓?爸給你下碗面去?!?br>
看著父親故作輕松的背影,和那碗升騰著熱氣的雞蛋面,我的眼淚終于不爭氣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