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殺我……”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氣若游絲。

“想殺你，你早就死了。”

趙恒把剩下的半個野果塞到他手里，“吃了吧。”

那人愣愣地看著手里的果子，又看看趙恒，眼神里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敢置信。

他抓起果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連核都差點吞下去。

吃完果子，他好像恢復了一點力氣，靠著樹干坐起來。

“謝謝……謝謝你……”他喘著氣說，“我……我叫陸永?！?br>
“趙恒?！?br>
兩人一時無話。

河風吹過，帶著一股土腥味。

“你怎么一個人暈在這兒？”

趙恒問。

陸永的眼神黯淡下去：“我們……我們原來有十幾個人，躲在那邊一個廢棄的工廠里。

后來……沒吃的了，有人病了，有人跑了……最后就剩我和另外兩個。

昨天，我們想出來找點吃的，結果……結果遇到了‘那種東西’……”他聲音開始發(fā)抖，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

“他們……他們?yōu)榱司任?，被……被拖走了……我拼命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趙恒沉默地聽著。

這種故事，他聽過，也見過。

“你呢？”

陸永抬起頭，看向趙恒，“你一首一個人？”

“嗯?！?br>
趙恒點點頭，“一個人，活得久點?！?br>
這話很殘酷，但卻是事實。

人多了，目標大，動靜大，更容易把那些玩意兒引來。

而且，人心隔肚皮。

陸永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明白趙恒的意思。

趙恒看著這個瘦弱的年輕人，他看起來沒什么威脅，但帶著他，無疑是個累贅。

可是，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里，他肯定活不過兩天。

“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趙恒問。

陸永茫然地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絕望：“不知道……我沒地方可去……”趙恒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

他得做個決定。

“我要往回走了?！?br>
他說。

陸永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希冀，但很快又熄滅了。

他低下頭，小聲說：“哦……那……謝謝你救了我?！?br>
趙恒轉過身，往自己窩棚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一首跟著他。

走了大概十幾米，他猛地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轉回身。

陸永還靠在樹干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喂，”趙恒喊了一聲，“你要是不怕死，就跟著來吧。

先說好，跟得上就跟，跟不上，我也不會等你。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本事?！?br>
說完，他不再回頭，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趙恒沒有減慢速度，也沒有加快。

他知道，陸永跟了上來。

今天的晚飯，得想辦法多搞一點了。

他默默地想。

趙恒在前面走，陸永在后面跟。

兩人隔著十幾步遠，一前一后，誰也不說話。

趙恒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實。

陸永跌跌撞撞的，好幾次差點摔倒，又咬牙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