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課后，林曜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耷腦地往圖書館走。

這節(jié)英語課簡首是她本學(xué)期的滑鐵盧。

"滅絕師太"不僅用X光般的眼神把每個遲到的學(xué)生都掃描了一遍，更致命的是，沒有瑪芬的香氣助陣，烘焙社的招新徹底涼了。

攤位前只有兩個初一學(xué)妹好奇地張望了一下，最后還是被隔壁手工社的熱鬧吸引走了。

她抱著那個洗得干干凈凈卻空空如也的保溫盒，慢吞吞地挪到圖書館二樓。

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上投下一道道溫暖的光帶。

她剛放下書包，就看見斜對面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蘇郁。

他正對著一本厚得能當(dāng)磚頭的英文原版書，眉頭微蹙，手指間夾著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

陽光給他的睫毛鍍了層金色，倒是柔和了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氣場。

林曜本想換個位置，可環(huán)顧西周，就數(shù)這里的陽光最好。

她暗暗撇嘴，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掏出數(shù)學(xué)作業(yè)本。

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力道大得快要戳破紙張。

一道函數(shù)題卡了她整整十分鐘，她咬著筆頭，正糾結(jié)得眉頭打結(jié)，余光瞥見蘇郁合上書，似乎準備離開。

他站起身，整理好書本，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她這邊。

林曜立刻低下頭，假裝認真解題，心里卻莫名發(fā)虛。

腳步聲靠近，停在她的桌旁。

一股干凈的皂角香淡淡飄來。

然后，一只修長的手在她攤開的練習(xí)冊旁放下了一顆糖。

淡**的糖紙包裹著的檸檬糖，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林曜愕然抬頭，對上蘇郁那雙平靜的眼眸。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圖書館特有的安靜："補充血糖，有助于思維活動。

"沒等她反應(yīng)，他己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從容。

林曜盯著那顆糖看了半晌，撕開包裝放進嘴里。

清新酸爽的檸檬味瞬間在口中炸開，恰到好處的甜驅(qū)散了心底的煩躁。

她咂咂嘴，看著那道困擾她許久的函數(shù)題，思路竟然清晰了起來。

放學(xué)后，林曜鬼使神差地又去了趟烘焙社。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韲W嘩的水聲。

推開門，她愣住了。

夕陽把活動室染成溫暖的橙**。

蘇郁背對著她站在水槽前，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正低著頭，格外認真地洗著她那個印著小熊圖案的保溫盒。

旁邊還泡著她的帆布筆袋——上面沾著的黃油漬正慢慢化開。

水流聲中，他洗得專注又笨拙，手指仔細擦拭著保溫盒的每個角落，連小熊圖案的凹陷處都沒放過。

陽光勾勒出他認真的側(cè)臉，那份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被柔化成罕見的溫柔。

林曜站在門口，心跳聲大得快要蓋過水聲。

蘇郁似乎察覺到什么，動作一頓，緩緩轉(zhuǎn)過身。

西目相對。

空氣里彌漫著微妙的尷尬。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下意識想把保溫盒藏到身后，動作卻顯得欲蓋彌彰。

"我……"他張了張嘴，耳尖悄悄紅了。

林曜看著他難得慌亂的樣子，早上那點怨氣頓時煙消云散。

她走進活動室，嘴角忍不住上揚："蘇大學(xué)神，原來你還有這愛好？

"蘇郁輕咳一聲，眼神飄忽："順手。

油漬不及時清洗會凝固。

"又是這種一本正經(jīng)的理由。

但這一次，林曜聽出了刻意的掩飾。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眼睛彎成月牙："那謝謝你的順手？

"蘇郁猶豫了一下，把還帶著水汽的保溫盒輕輕放在她掌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同時縮回了手。

保溫盒沉甸甸地落在林曜手里，上面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夕陽的光線里，細小的塵埃在兩人之間飛舞。

蘇郁的耳根更紅了，他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喉結(jié)輕輕滾動。

"那個糖，"他忽然低聲問，聲音有些干澀，"甜嗎？

"林曜握緊保溫盒，心臟在胸腔里怦怦首跳。

她抬頭看著他被霞光染紅的側(cè)臉，清晰地看見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甜。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笑意，"很甜。

"蘇郁猛地轉(zhuǎn)頭，眼底閃過驚喜。

他看著她的笑容，唇角輕輕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冰雪初融。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溫暖的活動室里，悄悄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