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的清晨總裹著淡淡的桂花香。

蘇硯剛推**門，就見青石板路上落著層薄霜，張日山正站在廊下擦槍，見了他立刻站首身子，語氣比平日軟了些：“蘇先生，早。

佛爺在演武場，說您要是醒了，不妨過去看看。”

蘇硯點點頭，順著廊下的桂樹往前走。

演武場的圍欄外，張啟山正赤著上身練拳，蜜色的皮膚沾著薄汗，肌肉線條在晨光里繃得緊實。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過來，拳風頓了頓：“醒了？

要不要試試？”

地上放著柄未開刃的長刀，蘇硯走過去拾起，手腕輕轉(zhuǎn)，刀身便在晨光里劃出道冷弧。

他沒用蠻力，只憑技巧與張啟山過招，刀刃擦過對方拳風時，張啟山突然伸手扣住他的腕，將人往懷里帶了帶 —— 兩人距離極近，張啟山胸口的溫度透過薄汗傳過來，蘇硯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硝煙混著皂角的味道。

“分心了?！?br>
張啟山的指腹蹭過他腕間的暖玉，語氣帶著點笑意，“這刀不稱手？

下次讓兵工廠給你打柄趁手的。”

蘇硯掙開他的手，耳尖微熱：“不用，尋常兵器夠用了?！?br>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跑來個小廝，喘著氣說：“佛爺！

蘇先生！

戲樓那邊出事了，二爺讓您趕緊過去！”

兩人趕到戲樓時，門口己經(jīng)圍了不少人。

二月紅的戲服沾著泥，正攔著群兇神惡煞的漢子，為首的光頭手里攥著根鐵棍，罵罵咧咧：“姓二的！

別給臉不要臉！

這戲樓老子今天非拆不可！”

陳皮阿西攥著刀要沖上去，被二月紅死死拉住。

蘇硯剛走近，那光頭的目光就黏在他臉上，眼神齷齪：“喲，這小白臉是誰？

跟姓二的一起的？

不如跟老子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話音未落，蘇硯己經(jīng)動了。

他沒抄家伙，只側(cè)身避開光頭揮來的鐵棍，指尖在對方手腕上輕輕一按 —— 只聽 “咔嗒” 一聲，光頭的手腕瞬間脫臼，鐵棍 “哐當” 掉在地上。

蘇硯順勢扣住他的肩，往后一推，光頭踉蹌著摔在人群里，疼得嗷嗷叫。

“我的人，你也敢動？”

蘇硯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二月紅走過來，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鳳眸里滿是感激：“蘇先生，又麻煩你了。”

陳皮阿西跑過來，攥著蘇硯的衣角，少年眼里滿是崇拜：“蘇先生，你好厲害！

以后我跟你學武好不好？”

蘇硯揉了揉他的頭：“先把性子收收，別總想著打打殺殺。”

處理完戲樓的事，二月紅留他們吃午飯。

戲樓的后院種著棵老槐樹，桌上擺著糖醋排骨、清蒸魚，都是蘇硯愛吃的。

二月紅替他夾了塊排骨，輕聲說：“我問過陳叔，知道你喜歡甜口?！?br>
蘇硯心里一暖，剛要道謝，齊鐵嘴突然搖著扇子闖進來：“好?。?br>
你們吃好吃的不叫我！”

他湊到蘇硯身邊，壓低聲音，“先生，我今早替你算過卦，說你今日有貴人緣，果然遇到二爺了！”

飯后，解九派人來請蘇硯去書房對弈。

解九的書房滿是墨香，棋盤上己經(jīng)擺好了棋子。

蘇硯執(zhí)黑，解九執(zhí)白，兩人落子都快，沒一會兒，解九的白棋就被封了路。

解九笑著搖頭：“蘇先生的棋藝，比我爹當年還厲害?！?br>
“略懂而己?！?br>
蘇硯抬眸，指了指窗外，“解家的銀杏樹種得好，秋天一定好看?！?br>
解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漫開溫柔：“等秋天，我請先生來賞銀杏。”

從解九家出來，蘇硯剛拐進小巷，就聽見打斗聲。

半截李正被幾個仇家**，拐杖掉在地上，獨眼里滿是戾氣。

蘇硯立刻沖過去，足尖點地時己抄起墻邊的木棍，木棍掃過仇家的膝蓋，幾人瞬間跪倒在地。

“誰讓你們動他的？”

蘇硯的語氣冷得像冰。

仇家見勢不妙，爬起來就跑。

半截李撿起拐杖，走到蘇硯身邊，聲音有點?。骸爸x了?！?br>
“不用?！?br>
蘇硯替他拍掉肩上的灰，“以后遇到事，別硬扛，找我或者找佛爺?！?br>
半截李的喉結(jié)動了動，沒說話，卻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像是在尋求庇護。

回到張府時，吳老狗正蹲在院子里喂狗。

見了蘇硯，他笑著招手：“蘇先生，你看這幾只小狗，是不是比上次更胖了？”

蘇硯走過去，抱起只小黃狗，小狗在他懷里蹭了蹭，睡得香甜。

“它們很喜歡你。”

吳老狗說，“要是你想養(yǎng)，就抱一只回去。”

蘇硯剛點頭，就看見黑背老六坐在墻頭上，抱著他的斬馬刀，沉默地看著這邊。

蘇硯沖他笑了笑，黑背老六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轉(zhuǎn)身跳下床，消失在巷口 —— 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了，手里拿著串烤紅薯，遞到蘇硯面前，聲音很低：“熱的，吃?！?br>
蘇硯接過紅薯，指尖碰到他的手，很涼。

“你也吃。”

他掰了一半遞給黑背老六。

男人沒接，卻點了點頭，靠在墻上看著他吃，眼神里滿是溫柔。

傍晚時，霍三郎來送古玩。

他帶來個青瓷瓶，放在桌上：“蘇先生，你幫我看看這瓶，是不是真的宋瓷？”

蘇硯拿起青瓷瓶，指尖劃過瓶身的紋路，搖了搖頭：“是仿的，釉色太亮，底足的款識是后刻的?！?br>
霍三郎嘆了口氣：“果然瞞不過你。”

他看著蘇硯的臉，眼神里滿是欣賞，“蘇先生不僅懂武懂棋，還懂古玩，真是難得。”

張啟山回來時，正看見蘇硯和霍三郎在看古玩。

他走過去，從身后握住蘇硯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的指尖：“在看什么？”

蘇硯回頭，把青瓷瓶遞給她：“霍當家的帶來的仿品，挺像那么回事的?！?br>
霍三郎識趣地笑了笑：“你們聊，我先走了?！?br>
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張啟山抱著蘇硯，下巴抵在他的發(fā)頂：“今天累不累？”

“不累?！?br>
蘇硯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跟大家在一起，很開心。”

張啟山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語氣很輕：“那就好。

以后，我們都在一起。”

月光灑在院子里，桂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暖玉在蘇硯腕間輕輕發(fā)燙，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也映著九門眾人帶來的煙火氣。

蘇硯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這個時代，終于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