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住頭，嘴里還在哼哼唧唧。

小姑子，趙美娟。

這家里另一個活祖宗。

而靠墻那張窄小行軍床上蜷縮著的男人，背對著這邊，鼾聲依舊均勻。

原主名義上的丈夫，趙建國。

一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永遠在裝睡，永遠在沉默，永遠在母親和妹妹的夾縫里，把妻子推出去當擋箭牌和出氣筒。

這就是林小草的全部世界。

一個用刻薄、懶惰、懦弱和貧困壘起來的囚籠。

"看什么看？

眼珠子不想要了？

"趙金花見我睜開眼，非但沒有絲毫收斂，聲音反而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死人一樣挺著，等著我給你穿衣裳喂飯吶？

還不滾起來！

灶上還空著，缸里沒水，美娟換下來的衣裳堆成山了！

建國等會兒上班，洗臉水都沒人打！

養(yǎng)你還不如養(yǎng)頭豬！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鞭子，抽打在這具身體早已傷痕累累的記憶上。

林小草啊林小草，你過的這叫什么日子？

喉嚨里火燒火燎，干得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身體沉重得仿佛不屬于自己，每一寸關節(jié)都在無聲地**。

但那股來自原主靈魂深處的巨大怨氣，像沸騰的巖漿，在我胸腔里橫沖直撞，沖淡了初來乍到的茫然和虛弱，只留下一個尖銳的念頭：這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憑什么？

我猛地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嗆進肺里，激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咳嗽反而給了我一點力氣。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起這具仿佛被拆散又重新組裝過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

薄被滑落，露出身上洗得發(fā)白、同樣打著補丁的藍布褂子，手腕細得可憐，青色的血管在過分蒼白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咳......咳咳......" 我咳得彎下腰，肺管子都在抽痛。

"裝！

又給我裝病！

"趙金花三角眼一立，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就朝我臉上扇過來，"喪門星！

大清早就觸霉頭！

"那掌風凌厲，帶著長期勞作留下的厚繭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身體里屬于林小草的記憶碎片瞬間被激活——無數次這樣的巴掌，**辣的疼，屈辱的淚水，還有隨之而來的變本加厲的**。

不能挨！

幾乎是本能，我的頭猛地向旁邊一偏！

"呼——"粗糙的巴掌帶著一股腥風，擦著我的耳廓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