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異常”客戶
深淵情緒交易所
“隱廬”連續(xù)七天沒有開張。
凌夜坐在茶臺后，面前的茶水早己涼透。
李秀梅那扭曲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試圖翻閱當(dāng)鋪傳承下來的、堆積如山的古老卷宗，尋找類似的案例，卻一無所獲。
仿佛有一條無形的規(guī)則被打破了，而后果，正悄然顯現(xiàn)。
第八天夜里，雨又下了起來，和那晚一模一樣。
店門再次被推開，帶著一股濕冷的風(fēng)。
進(jìn)來的男人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但頭發(fā)凌亂，眼珠布滿血絲，渾身散發(fā)著一種長期處于高壓下的、瀕臨崩潰的氣息。
他是本市知名的富豪，王建國。
“凌老板！”
王建國幾步?jīng)_到茶臺前，與前幾日的李秀梅如出一轍，只是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狠戾和決絕。
“我要交易！”
凌夜抬眸，不動聲色：“王老板，這次想要什么？”
“我要趙明遠(yuǎn)破產(chǎn)！
一夜之間，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王建國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他搶了我最大的項目，把我逼到絕路！
我要他死……不，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著，像條狗一樣活著！”
凌夜看著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fā)清晰。
王建國，也是他的客戶。
就在三個月前，他用自己“十年的恐懼”，換取了商業(yè)對手的一個致命把柄，從而扭轉(zhuǎn)了瀕臨破產(chǎn)的局勢。
“用什么換？”
凌夜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指尖有些發(fā)涼。
“我用……”王建國喘著粗氣，眼神瘋狂地掃視著西周，最后定格在凌夜臉上，“我用我‘剩余的良知’！
全部！
換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生的良知？”
凌夜重復(fù)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失去良知意味著什么？
你將再無愧疚，無憐憫，無道德底線，行事只憑利益得失。
你會變成一個……真正的怪物?！?br>
“怪物？”
王建國嗤笑一聲，笑容扭曲，“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人吃人！
良心？
良心值幾個錢！
我只要贏！
我只要把趙明遠(yuǎn)踩在腳下！
我換！”
凌夜沉默地看著他。
王建國掌心的契約印記，比李秀梅的更加清晰，顏色也更深沉，幾乎透著一股……不祥的黑氣。
他應(yīng)該拒絕。
首覺在瘋狂地警告他。
但，“隱廬”的規(guī)則是，只要客戶自愿，出價達(dá)到標(biāo)的物的“價值”，交易就必須成立。
這是鐵律，連他這個老板也無法違背。
“……如你所愿。”
同樣的木匣，同樣的青銅秤。
當(dāng)那桿冰涼的秤貼近王建國心口時，抽離出的，是一種黯淡的、灰白色的光暈，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
這就是“良知”，人性的壓艙石。
交易完成。
王建國掌心的印記再次浮現(xiàn)，那荊棘般的紋路，似乎更加猙獰了。
他心滿意足，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笑容，離開了當(dāng)鋪。
凌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中的寒意達(dá)到了頂點。
第二天，驚人的消息傳來。
趙明遠(yuǎn)的公司爆出驚天丑聞，財務(wù)造假、非法集資的證據(jù)確鑿，公司股價一夜**，銀行擠兌，合作伙伴紛紛解約……真的就在一夜之間，大廈傾塌。
趙明遠(yuǎn)本人，在試圖逃離時被警方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zāi)。
王建國在社交媒體上高調(diào)現(xiàn)身，發(fā)表勝利宣言，言辭冷酷犀利，對曾經(jīng)的對手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裸的嘲諷和得意。
他確實贏了，贏得徹底。
然而，就在趙明遠(yuǎn)被捕后的第三個小時。
凌夜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慕云打來的。
那位敏銳而固執(zhí)的女**，因為李秀梅的案子，己經(jīng)來找過他一次。
“凌先生，”慕云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異常嚴(yán)肅，“王建國死了?！?br>
凌夜握著手機(jī)的手指，瞬間收緊。
“就在他自己的豪華公寓，最頂級的防爆安全屋里。
現(xiàn)場沒有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跡，沒有任何打斗跡象?！?br>
慕云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壓抑，“根據(jù)初步勘察，他……他是被活活嚇?biāo)赖摹！?br>
“嚇?biāo)?？?br>
凌夜的聲音干澀。
“對。
表情極度驚恐，眼球幾乎凸出眼眶，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而且……”慕云深吸一口氣，“我們發(fā)現(xiàn)他時，他死死攥著自己的左手掌心，法醫(yī)費(fèi)了很大勁才掰開。
他的掌心，有一個……很奇怪的發(fā)黑印記，像是紋身，但又像是……潰爛?！?br>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照亮了凌夜瞬間毫無血色的臉。
掌心印記發(fā)黑潰爛！
恐懼！
王建國交易出去的是“十年的恐懼”！
一個失去了恐懼感的人，怎么會……怎么會被活活嚇?biāo)?？?br>
而且是在絕對安全的環(huán)境里！
除非……除非他交易出去的恐懼，并沒有消失！
而是以某種形式……回來了？
或者說，那被抽走的情緒留下的“空洞”，引來了……別的什么東西？
凌夜猛地站起身，沖進(jìn)當(dāng)鋪最里間的密室。
他再次翻出那些古老的卷宗，幾乎是粗暴地翻閱著。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
終于，在一本用某種未知皮革制成、字跡暗紅如血的殘破筆記的夾縫里，他找到了一句被刻意抹去大半的箴言：“情緒剝離，空洞乃生。
虛魘循跡，食殘噬魂。
印記黢黑，命不久存?！?br>
虛魘？！
空洞？！
食殘噬魂？！
凌夜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他明白了。
他交易的，從來不只是情緒。
他是在客戶的靈魂上鑿開了一個個“空洞”，而這些名為“虛魘”的東西，會循著這空洞而來，以情緒殘留為食，最終……吞噬掉宿主的靈魂！
李秀梅被抽走“喜悅”，空洞引來的虛魘，讓她在極度“喜悅”中耗盡心力而死。
王建國被抽走“恐懼”，空洞引來的虛魘，將加倍的、乃至他無法想象的“恐懼”，反饋給了他！
這根本不是什么實現(xiàn)愿望的當(dāng)鋪！
這是一個獻(xiàn)祭靈魂的屠宰場！
而他，就是那個遞上刀子的幫兇！
強(qiáng)烈的惡心感和負(fù)罪感，幾乎讓他窒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jī)再次響起，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小雨”。
凌夜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接通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小雨？”
電話那頭，卻傳來妹妹凌雨虛弱而帶著哭腔的聲音：“哥……我、我好像生病了……好難受……心里空得厲害……而且，我的手腕上……長出了一個……好奇怪、好漂亮的……花紋……”凌夜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花紋？！
他對著電話低吼：“待在屋里，鎖好門！
我馬上回來！
馬上！”
他沖出密室，甚至來不及關(guān)上店門，瘋了似的沖向自己的車。
雨，越下越大了。
凌夜坐在茶臺后，面前的茶水早己涼透。
李秀梅那扭曲的笑容和空洞的眼神，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試圖翻閱當(dāng)鋪傳承下來的、堆積如山的古老卷宗，尋找類似的案例，卻一無所獲。
仿佛有一條無形的規(guī)則被打破了，而后果，正悄然顯現(xiàn)。
第八天夜里，雨又下了起來，和那晚一模一樣。
店門再次被推開，帶著一股濕冷的風(fēng)。
進(jìn)來的男人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但頭發(fā)凌亂，眼珠布滿血絲，渾身散發(fā)著一種長期處于高壓下的、瀕臨崩潰的氣息。
他是本市知名的富豪，王建國。
“凌老板！”
王建國幾步?jīng)_到茶臺前，與前幾日的李秀梅如出一轍，只是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狠戾和決絕。
“我要交易！”
凌夜抬眸，不動聲色：“王老板，這次想要什么？”
“我要趙明遠(yuǎn)破產(chǎn)！
一夜之間，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王建國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他搶了我最大的項目，把我逼到絕路！
我要他死……不，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著，像條狗一樣活著！”
凌夜看著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fā)清晰。
王建國，也是他的客戶。
就在三個月前，他用自己“十年的恐懼”，換取了商業(yè)對手的一個致命把柄，從而扭轉(zhuǎn)了瀕臨破產(chǎn)的局勢。
“用什么換？”
凌夜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指尖有些發(fā)涼。
“我用……”王建國喘著粗氣，眼神瘋狂地掃視著西周，最后定格在凌夜臉上，“我用我‘剩余的良知’！
全部！
換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生的良知？”
凌夜重復(fù)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失去良知意味著什么？
你將再無愧疚，無憐憫，無道德底線，行事只憑利益得失。
你會變成一個……真正的怪物?！?br>
“怪物？”
王建國嗤笑一聲，笑容扭曲，“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人吃人！
良心？
良心值幾個錢！
我只要贏！
我只要把趙明遠(yuǎn)踩在腳下！
我換！”
凌夜沉默地看著他。
王建國掌心的契約印記，比李秀梅的更加清晰，顏色也更深沉，幾乎透著一股……不祥的黑氣。
他應(yīng)該拒絕。
首覺在瘋狂地警告他。
但，“隱廬”的規(guī)則是，只要客戶自愿，出價達(dá)到標(biāo)的物的“價值”，交易就必須成立。
這是鐵律，連他這個老板也無法違背。
“……如你所愿。”
同樣的木匣，同樣的青銅秤。
當(dāng)那桿冰涼的秤貼近王建國心口時，抽離出的，是一種黯淡的、灰白色的光暈，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
這就是“良知”，人性的壓艙石。
交易完成。
王建國掌心的印記再次浮現(xiàn)，那荊棘般的紋路，似乎更加猙獰了。
他心滿意足，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笑容，離開了當(dāng)鋪。
凌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中的寒意達(dá)到了頂點。
第二天，驚人的消息傳來。
趙明遠(yuǎn)的公司爆出驚天丑聞，財務(wù)造假、非法集資的證據(jù)確鑿，公司股價一夜**，銀行擠兌，合作伙伴紛紛解約……真的就在一夜之間，大廈傾塌。
趙明遠(yuǎn)本人，在試圖逃離時被警方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zāi)。
王建國在社交媒體上高調(diào)現(xiàn)身，發(fā)表勝利宣言，言辭冷酷犀利，對曾經(jīng)的對手沒有絲毫憐憫，只有**裸的嘲諷和得意。
他確實贏了，贏得徹底。
然而，就在趙明遠(yuǎn)被捕后的第三個小時。
凌夜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慕云打來的。
那位敏銳而固執(zhí)的女**，因為李秀梅的案子，己經(jīng)來找過他一次。
“凌先生，”慕云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異常嚴(yán)肅，“王建國死了?！?br>
凌夜握著手機(jī)的手指，瞬間收緊。
“就在他自己的豪華公寓，最頂級的防爆安全屋里。
現(xiàn)場沒有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跡，沒有任何打斗跡象?！?br>
慕云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壓抑，“根據(jù)初步勘察，他……他是被活活嚇?biāo)赖摹！?br>
“嚇?biāo)?？?br>
凌夜的聲音干澀。
“對。
表情極度驚恐，眼球幾乎凸出眼眶，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而且……”慕云深吸一口氣，“我們發(fā)現(xiàn)他時，他死死攥著自己的左手掌心，法醫(yī)費(fèi)了很大勁才掰開。
他的掌心，有一個……很奇怪的發(fā)黑印記，像是紋身，但又像是……潰爛?！?br>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照亮了凌夜瞬間毫無血色的臉。
掌心印記發(fā)黑潰爛！
恐懼！
王建國交易出去的是“十年的恐懼”！
一個失去了恐懼感的人，怎么會……怎么會被活活嚇?biāo)?？?br>
而且是在絕對安全的環(huán)境里！
除非……除非他交易出去的恐懼，并沒有消失！
而是以某種形式……回來了？
或者說，那被抽走的情緒留下的“空洞”，引來了……別的什么東西？
凌夜猛地站起身，沖進(jìn)當(dāng)鋪最里間的密室。
他再次翻出那些古老的卷宗，幾乎是粗暴地翻閱著。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
終于，在一本用某種未知皮革制成、字跡暗紅如血的殘破筆記的夾縫里，他找到了一句被刻意抹去大半的箴言：“情緒剝離，空洞乃生。
虛魘循跡，食殘噬魂。
印記黢黑，命不久存?！?br>
虛魘？！
空洞？！
食殘噬魂？！
凌夜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他明白了。
他交易的，從來不只是情緒。
他是在客戶的靈魂上鑿開了一個個“空洞”，而這些名為“虛魘”的東西，會循著這空洞而來，以情緒殘留為食，最終……吞噬掉宿主的靈魂！
李秀梅被抽走“喜悅”，空洞引來的虛魘，讓她在極度“喜悅”中耗盡心力而死。
王建國被抽走“恐懼”，空洞引來的虛魘，將加倍的、乃至他無法想象的“恐懼”，反饋給了他！
這根本不是什么實現(xiàn)愿望的當(dāng)鋪！
這是一個獻(xiàn)祭靈魂的屠宰場！
而他，就是那個遞上刀子的幫兇！
強(qiáng)烈的惡心感和負(fù)罪感，幾乎讓他窒息。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jī)再次響起，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小雨”。
凌夜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接通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小雨？”
電話那頭，卻傳來妹妹凌雨虛弱而帶著哭腔的聲音：“哥……我、我好像生病了……好難受……心里空得厲害……而且，我的手腕上……長出了一個……好奇怪、好漂亮的……花紋……”凌夜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花紋？！
他對著電話低吼：“待在屋里，鎖好門！
我馬上回來！
馬上！”
他沖出密室，甚至來不及關(guān)上店門，瘋了似的沖向自己的車。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