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的心跳
重生之惡果自償
冰冷。
刺骨的冰冷，并非來自體溫的流失，而是源于靈魂深處的絕望。
林晞的意識漂浮在一片虛無的黑暗里，感官被剝奪，唯有聽覺，像一條細韌的絲線，頑強地牽連著那個正在拋棄她的世界。
“……家屬確認……自愿捐獻…………心臟移植……配型成功……是幸運……”模糊的、屬于醫(yī)生的、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術(shù)語，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不！
不是自愿！
不是！
她在內(nèi)心嘶吼，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像不是自己的，沉重的眼皮無法掀開，連彎曲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有胸腔里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證明著她尚未完全消亡。
然后，她聽到了更清晰的聲音，貼近她的耳畔，帶著虛假的悲戚和掩藏不住的急切。
“小晞啊，你別怪爸媽心狠……薇薇是你親妹妹，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是母親王春芳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像鈍刀子割著她的神經(jīng)。
“姐，你就安心去吧。
你的心臟給了我，我會替你好好活著，連帶你的那份一起……”這是妹妹林薇薇，那聲音柔弱，卻像毒蛇的信子，**著她的絕望。
林晞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臉上那副我見猶憐，眼底卻藏著勝利光芒的樣子。
“養(yǎng)你這么大，也該回報家里了。
反正醫(yī)生也說你這病治不好了，不如……物盡其用。”
父親林建國沉悶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將她最后一絲對親情的幻想釘死在恥辱柱上。
物盡其用……原來她在這個家里，只是一件可以“盡用”的物什。
恨意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焚盡了她所有的軟弱。
她好恨！
恨他們的冷酷，恨他們的自私，恨他們用“親情”綁架了她一生，最后連她這副殘軀都要榨干取凈！
為什么是她？
她林晞，從懂事起就在為這個家付出。
獎學金、兼職收入，悉數(shù)上交。
她活得像個**，換來的卻是如此下場！
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的冰冷感在加劇。
她能感覺到有冰冷的器械靠近她的胸膛，那是一種來自地獄的觸感。
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如果能重來一次……如果能重來一次！
她絕不會再做那溫順的羔羊！
她要讓這些吸血的蛆蟲，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帶著這滔天的怨恨與不甘，她的意識最終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林晞！
你個死丫頭！
磨蹭什么呢？！
錄取通知書到了，快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粗暴的、如同破鑼般的吼叫，猛地將林晞從那片絕望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她劇烈地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胸腔因為急促的呼吸而陣陣發(fā)疼。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劣質(zhì)的白色吸頂燈，邊緣泛黃，還有一小片因潮濕而暈開的水漬。
這不是醫(yī)院！
她難以置信地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看見了那張陪伴她整個少女時代的舊書桌，桌上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幽幽的白光映照著文檔里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她前世無數(shù)個深夜里，寫下的充滿絕望和迷茫的日記。
日期，赫然顯示在屏幕的右下角。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十八歲那年，高考成績公布后不久，人生所有悲劇的起點！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冰冷的惡意和刻骨的疼痛，瞬間沖刷著她的腦海。
被忽視，被索取，被壓榨，最后在病床上被親人聯(lián)手推向死亡，那顆健康的心臟被生生挖出，植入她那個所謂“病弱”的妹妹體內(nèi)……恨！
如同巖漿在她血**奔騰，灼燒著她的西肢百??！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幾乎嘗到了血腥味，用巨大的意志力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怨恨強行壓了下去。
不能慌，不能亂。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不能浪費！
這一世，她不要再做那個被親情綁架、被肆意犧牲的可憐蟲！
她要那些將她推向深淵的“親人”，血債血償！
“砰砰砰！”
房門被更用力地捶響，伴隨著弟弟林小寶不耐煩的嚷嚷：“林晞！
你聾了嗎？
快開門！
錄取通知書呢？
爸媽讓你拿出來！”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情節(jié)。
林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快速環(huán)顧西周，目光鎖定在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上。
她起身，動作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微不**的顫抖，但眼神卻迅速變得冰冷漠然。
她拿起手機，指紋解鎖，指尖飛快地點開錄音軟件，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錄音鍵。
然后，她將手機屏幕朝下，握在手心，仿佛握著一把無形的武器。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把手。
門外，站著她的“全家?！?。
母親王春芳雙手叉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刻薄與不耐煩。
父親林建國皺著眉，擺著一家之主的威嚴派頭。
弟弟林小寶則斜靠在門框上，手里晃著她新買的昂貴手機，眼神輕蔑。
“磨磨蹭蹭干什么？
錄取通知書呢？”
王春芳一把推開林晞，肥胖的身軀靈活地擠進房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瞬間就定格在書桌上那個印著知名大學燙金?；盏目爝f信封上。
她眼睛一亮，像是餓狼見到了肉，粗暴地一把抓過，三下兩下撕開，拿出了里面那張承載著無數(shù)寒門學子希望的錄取通知書。
“哼，算你還有點用，考上了個不錯的大學?！?br>
王春芳的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得意，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變得斬釘截鐵，“不過，這學你別上了?！?br>
林建國在一旁沉聲接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弟弟這次沒考好，只能上個三本。
我托人問過了，花點錢，打點一下關(guān)系，可以讓他頂替你的名額去上。
你把通知書和相關(guān)證件都準備好，讓給他?！?br>
林小寶頭都不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嘴里嚷嚷著，語氣是理所當然的優(yōu)越：“聽見沒？
林晞，你那什么破專業(yè)我才看不上，不過學校牌子還行，趕緊把手續(xù)辦了，別耽誤我開學跟哥們兒組隊！”
多么熟悉的場景，多么無恥的要求。
前世，她就是在這里如遭雷擊，崩潰大哭，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父母更加嚴厲的責罵和弟弟毫不留情的嘲諷，最終在“都是一家人”、“你是姐姐應該的”、“我們不會虧待你”這種軟硬兼施的道德綁架下，含淚妥協(xié)，將自己通往光明未來的道路親手斬斷。
林晞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這三張她曾付出一切、卻換不來半分溫情與尊重的臉，聽著他們理首氣壯地要剝奪她的人生，前世的慘死與今生的逼迫交織在一起，讓她心底最后一絲名為“親情”的脆弱羈絆，徹底化為齏粉。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重生后的沙啞，卻有一種奇異的、冰冷的穿透力，讓喋喋不休的王春芳和一臉理所當然的林建國都愣住了，連沉浸在游戲世界里的林小寶都下意識地暫停了游戲，抬頭愕然地看著她。
“讓給他？”
林晞重復著這三個曾決定她命運的字眼，目光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三人，“憑什么？”
刺骨的冰冷，并非來自體溫的流失，而是源于靈魂深處的絕望。
林晞的意識漂浮在一片虛無的黑暗里，感官被剝奪，唯有聽覺，像一條細韌的絲線，頑強地牽連著那個正在拋棄她的世界。
“……家屬確認……自愿捐獻…………心臟移植……配型成功……是幸運……”模糊的、屬于醫(yī)生的、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術(shù)語，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不！
不是自愿！
不是！
她在內(nèi)心嘶吼，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像不是自己的，沉重的眼皮無法掀開，連彎曲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有胸腔里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證明著她尚未完全消亡。
然后，她聽到了更清晰的聲音，貼近她的耳畔，帶著虛假的悲戚和掩藏不住的急切。
“小晞啊，你別怪爸媽心狠……薇薇是你親妹妹，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是母親王春芳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像鈍刀子割著她的神經(jīng)。
“姐，你就安心去吧。
你的心臟給了我，我會替你好好活著，連帶你的那份一起……”這是妹妹林薇薇，那聲音柔弱，卻像毒蛇的信子，**著她的絕望。
林晞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臉上那副我見猶憐，眼底卻藏著勝利光芒的樣子。
“養(yǎng)你這么大，也該回報家里了。
反正醫(yī)生也說你這病治不好了，不如……物盡其用。”
父親林建國沉悶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將她最后一絲對親情的幻想釘死在恥辱柱上。
物盡其用……原來她在這個家里，只是一件可以“盡用”的物什。
恨意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焚盡了她所有的軟弱。
她好恨！
恨他們的冷酷，恨他們的自私，恨他們用“親情”綁架了她一生，最后連她這副殘軀都要榨干取凈！
為什么是她？
她林晞，從懂事起就在為這個家付出。
獎學金、兼職收入，悉數(shù)上交。
她活得像個**，換來的卻是如此下場！
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的冰冷感在加劇。
她能感覺到有冰冷的器械靠近她的胸膛，那是一種來自地獄的觸感。
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如果能重來一次……如果能重來一次！
她絕不會再做那溫順的羔羊！
她要讓這些吸血的蛆蟲，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帶著這滔天的怨恨與不甘，她的意識最終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林晞！
你個死丫頭！
磨蹭什么呢？！
錄取通知書到了，快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粗暴的、如同破鑼般的吼叫，猛地將林晞從那片絕望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她劇烈地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胸腔因為急促的呼吸而陣陣發(fā)疼。
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劣質(zhì)的白色吸頂燈，邊緣泛黃，還有一小片因潮濕而暈開的水漬。
這不是醫(yī)院！
她難以置信地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看見了那張陪伴她整個少女時代的舊書桌，桌上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幽幽的白光映照著文檔里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她前世無數(shù)個深夜里，寫下的充滿絕望和迷茫的日記。
日期，赫然顯示在屏幕的右下角。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十八歲那年，高考成績公布后不久，人生所有悲劇的起點！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冰冷的惡意和刻骨的疼痛，瞬間沖刷著她的腦海。
被忽視，被索取，被壓榨，最后在病床上被親人聯(lián)手推向死亡，那顆健康的心臟被生生挖出，植入她那個所謂“病弱”的妹妹體內(nèi)……恨！
如同巖漿在她血**奔騰，灼燒著她的西肢百??！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幾乎嘗到了血腥味，用巨大的意志力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怨恨強行壓了下去。
不能慌，不能亂。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絕不能浪費！
這一世，她不要再做那個被親情綁架、被肆意犧牲的可憐蟲！
她要那些將她推向深淵的“親人”，血債血償！
“砰砰砰！”
房門被更用力地捶響，伴隨著弟弟林小寶不耐煩的嚷嚷：“林晞！
你聾了嗎？
快開門！
錄取通知書呢？
爸媽讓你拿出來！”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情節(jié)。
林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快速環(huán)顧西周，目光鎖定在床頭正在充電的手機上。
她起身，動作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微不**的顫抖，但眼神卻迅速變得冰冷漠然。
她拿起手機，指紋解鎖，指尖飛快地點開錄音軟件，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錄音鍵。
然后，她將手機屏幕朝下，握在手心，仿佛握著一把無形的武器。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把手。
門外，站著她的“全家?！?。
母親王春芳雙手叉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刻薄與不耐煩。
父親林建國皺著眉，擺著一家之主的威嚴派頭。
弟弟林小寶則斜靠在門框上，手里晃著她新買的昂貴手機，眼神輕蔑。
“磨磨蹭蹭干什么？
錄取通知書呢？”
王春芳一把推開林晞，肥胖的身軀靈活地擠進房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瞬間就定格在書桌上那個印著知名大學燙金?；盏目爝f信封上。
她眼睛一亮，像是餓狼見到了肉，粗暴地一把抓過，三下兩下撕開，拿出了里面那張承載著無數(shù)寒門學子希望的錄取通知書。
“哼，算你還有點用，考上了個不錯的大學?！?br>
王春芳的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得意，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變得斬釘截鐵，“不過，這學你別上了?！?br>
林建國在一旁沉聲接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弟弟這次沒考好，只能上個三本。
我托人問過了，花點錢，打點一下關(guān)系，可以讓他頂替你的名額去上。
你把通知書和相關(guān)證件都準備好，讓給他?！?br>
林小寶頭都不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嘴里嚷嚷著，語氣是理所當然的優(yōu)越：“聽見沒？
林晞，你那什么破專業(yè)我才看不上，不過學校牌子還行，趕緊把手續(xù)辦了，別耽誤我開學跟哥們兒組隊！”
多么熟悉的場景，多么無恥的要求。
前世，她就是在這里如遭雷擊，崩潰大哭，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父母更加嚴厲的責罵和弟弟毫不留情的嘲諷，最終在“都是一家人”、“你是姐姐應該的”、“我們不會虧待你”這種軟硬兼施的道德綁架下，含淚妥協(xié)，將自己通往光明未來的道路親手斬斷。
林晞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這三張她曾付出一切、卻換不來半分溫情與尊重的臉，聽著他們理首氣壯地要剝奪她的人生，前世的慘死與今生的逼迫交織在一起，讓她心底最后一絲名為“親情”的脆弱羈絆，徹底化為齏粉。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重生后的沙啞，卻有一種奇異的、冰冷的穿透力，讓喋喋不休的王春芳和一臉理所當然的林建國都愣住了，連沉浸在游戲世界里的林小寶都下意識地暫停了游戲，抬頭愕然地看著她。
“讓給他？”
林晞重復著這三個曾決定她命運的字眼，目光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三人，“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