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被全村人戳著脊梁骨罵的弟弟，回來了。

以一個包裹的形式。

十年前他為了個女人跑去當上門女婿，爸媽氣得跟他斷絕了關系。

爸媽病逝，他沒露面，只寄來一個包裹。

我打開后，當場就給他跪下了。

01葬禮辦完了。

送走最后一波吊唁的親戚，我關上大門，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我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回到這個空蕩蕩的家里。

屋子里還彌漫著香燭和紙錢燒過后的味道，嗆人得很。

客廳的桌上，擺著爸**黑白遺像。

他們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我，也看著他們對面那扇緊閉的大門。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告訴他們?nèi)艘呀?jīng)**了，別等了。

可我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我癱坐在那張掉了漆的木椅子上，感覺身體里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這幾天，我像個上了發(fā)條的木偶，機械地迎來送往，磕頭，回禮。

現(xiàn)在發(fā)條松了，我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家里的一切都還維持著爸媽在時的樣子。

墻角那臺老舊的電視機蒙著一塊碎花布。

爸爸的茶杯還放在茶幾上，里面有喝剩的茶葉梗。

媽**毛線針和沒織完的毛衣安靜地躺在沙發(fā)角落。

這里處處都是他們的痕跡，唯獨沒有了他們的人。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以為我會哭，可眼睛干澀得厲害，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或許是這幾日已經(jīng)流干了。

也或許，是我的心跟著他們一起死了。

“砰砰砰。”

突兀的敲門聲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神經(jīng)上。

我麻木地站起來，打開門。

門外站著三姑和六婆，臉上掛著那種程式化的悲傷。

“念念啊，可要挺住啊。”

三姑拉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媽走得急，你一個人要多保重?！?br>
六婆在一旁幫腔，眼睛卻不住地往屋里瞟。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們。

她們的慰問在我聽來，比村口的狗叫還要虛偽。

果然，沒說三句，六婆就忍不住了。

“哎，你說這陳默也真是的，親生父母都沒了，他怎么就能不回來呢？”

來了。

這才是她們今天上門的核心目的。

三姑立刻接上話：“就是啊，當初為了個狐貍精跑了，現(xiàn)在連親爹親**葬禮都不露面，這心是鐵打的嗎？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