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藍光從三塊曲面屏上潑灑出來，勉強照亮了高陽那張堆滿雜物的電腦桌。

吃剩的泡面桶散發(fā)著隔夜油脂的悶味，幾只空可樂罐滾在鍵盤旁邊，一只印著二次元萌妹的馬克杯里，咖啡漬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

耳機里，隊友的嘶吼和**的轟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但高陽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只有眼珠在快速移動，捕捉著游戲畫面里每一個可能的擊殺點。

“左邊！

左邊有人摸上來了！

高陽***看哪呢？”

耳機里傳來隊友氣急敗壞的咆哮。

高陽沒吭聲，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一串清脆急促的爆響，屏幕中央的準星猛地一甩。

砰！

遠處山坡上一個模糊的身影應聲倒地，血花在屏幕上濺開一小團像素。

“Nice！”

隊友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還得是你啊陽哥！

這甩狙，神了！”

彈幕瞬間爆炸，淹沒了游戲畫面的一角。

666666！

**，這反應還是人？

陽神**！

（破音）老公看我！

老公看我！

高陽嘴角終于扯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伸手抓起旁邊的冰可樂灌了一大口，碳酸氣直沖鼻腔。

他喜歡這種感覺，被簇擁，被驚嘆，哪怕隔著冰冷的屏幕和光纖。

這間小小的、堆滿垃圾的出租屋，就是他掌控一切的世界。

“基操，勿六。”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點刻意壓低的磁性，“都坐下，坐下?！?br>
彈幕又是一片凡爾賽陽、裝起來了的刷屏，夾雜著各種打賞動畫的特效音。

高陽瞇著眼，享受著這虛擬的熱鬧，手指無意識地在鼠標墊上敲擊著。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慢悠悠地飄過，顏色是極其刺眼的猩紅，字體也大得有些怪異，瞬間抓住了高陽的眼球。

影子先生：主播，你住的地方真不錯。

我離你很近，想見見你。

這條彈幕孤零零地懸停在那里，與其他飛速滾動的文字格格不入，像一滴粘稠的血滴在屏幕上。

高陽眼皮一跳，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近？

他直播從不露臉，更不會透露任何現(xiàn)實信息，連外賣地址都是填小區(qū)門口的快遞柜。

一絲寒意，毫無征兆地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環(huán)視了一下自己這間狹小、凌亂又昏暗的出租屋，窗外是城市邊緣模糊的光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