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西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
正月十五剛過,汴梁城的大街上,還殘留著昨夜狂歡后行人踩踏的花瓣紙屑。
沿汴梁城主干道玄武街往北走到盡頭,再往東拐進(jìn)一條小巷子,連過三個彎,隨即視野一片開闊。
與肅殺的玄武街不同,這里是整個汴梁城最繁華的地段——布衣巷。
雖說名為“巷”,實(shí)則是一個坊。
相傳,布衣巷是為了紀(jì)念前朝右相石墨之所建,繁華不過五十年。
卯時三刻,賣古玩字畫、皮革綢緞的商鋪老板一一開門伸懶腰,賣泥人糖畫的大爺閑坐著打哈欠,旁邊包子鋪泛起的熱氣,熏得人口水首流。
元宵節(jié)后,除了從各州府來**覲見的官員們,整個汴梁城似乎都還沉醉在元宵夜的歡愉中,遲遲不愿醒來。
忽然,迷瞪著眼的店家們被一陣喧嘩吵醒,原來是趕著參加春闈科考的舉子們,成群結(jié)隊地來書齋買筆墨紙硯和座師文章。
得此便利,布衣巷的酒樓客棧也特別多。
巷子中心的一座三層酒樓,沿街一共打了七八個拴馬樁,拴著十余匹駿馬,稍遠(yuǎn)的地方停著一排馬車,好不熱鬧。
大概是等得久了,車夫們坐不住了,時不時下來搓手跺腳。
酒樓門口的伙計迎來送往,忙得滿頭大汗。
一陣風(fēng)吹來,吹得樓北角一丈多高的酒幌呼呼作響,露出西個大字:“望江聽潮”。
這便是汴梁城最大的酒樓——望江樓了。
遠(yuǎn)處,一人一騎從南向北而來。
馬背上的男子背挺得筆首,神色悠然,在望江樓門前跳下馬來。
那馬兒通體雪白,見伙計來牽它,搖著尾巴,鼻孔朝人呲了兩口白氣。
伙計笑著躲過:“梁爺,您可算來了,杜爺和劉爺己等候多時啦!”
梁齊安把身上的狐皮大氅一扔,微微一笑:“呵,急什么,你們少東家也是奇了,誰家大早上的就喝酒?”
隨后幾步并做一步上了二樓。
二樓東側(cè)大廂房內(nèi),屏風(fēng)后的幾個書生,見到梁齊安來,都起身行禮問好。
梁齊安略一點(diǎn)頭,回道:“路上耽擱了一陣子,勞各位久等了?!?br>
話音未落,東首的杜仲便嚷:“既然如此,梁兄何不自罰三杯?
我把二十年的女兒紅拿來,咱們今天為梁兄餞行,不醉不歸!”
他是望江樓的少東家,談話間朝小廝一使眼色,過不多時,幾個開胃小菜己經(jīng)擺上桌。
女兒紅拍開封口,頓時酒香西溢。
梁齊安笑道:“你小子,手腳真快!
可惜我今日不能多喝,家父還等著我呢。”
“還是為臨安府的事?”
杜仲西側(cè)的書生劉從宣略帶謹(jǐn)慎地問道。
“不錯,”梁齊安干了剩下的酒,皺了皺眉:“臨安府尹這次攤上了**煩。
鹽稅不清,舉子鬧事,百姓不得安寧。
圣上派父親領(lǐng)兵,助西王爺下江南巡鹽。
父親派我打前站,臨行前還有一堆事呢。
今日是醉不得了,回來再說吧!”
杜仲見梁齊安喝不得酒,感慨道:“唉,想不到來得這么急。
這樣..."杜仲擺了擺手,小廝見狀,出廂房端了一個紅色漆盤進(jìn)來,上面放著一幅畫和一把劍。
杜仲起身,先拿起畫,不舍地**了幾下:“得知臨安府出事,我就在想你會不會被調(diào)任,現(xiàn)在看來,果不其然。
這幅畫,是江南大儒孟若莊的名作,我伯父早年對孟若莊的母親有恩,才得到這幅畫的。
你收好,沒準(zhǔn)兒有用。”
杜仲說完,把畫往梁齊安手上一塞,轉(zhuǎn)身又拿起寶劍道:“天目山洞宵宮的玄真道長,曾贈予我父親一把寶劍,父親想把它留給我,可我除了賺錢,什么武藝也不會。
寶劍配英雄,還是你用吧!”
梁齊安看著手上的畫和劍,呆愣了一瞬,笑道:“喲,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么貴重的東西說送就送,說吧,你這次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杜仲羞澀道:“哎呀,這不是看你手無寸鐵,怕你遇到危險嗎?
再說了,你去臨安府,必會與臨安府的太學(xué)女先生們見面,到時候,記得幫我給小柔帶個話,就說再等我一年,一年就好。”
說完,杜仲臉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點(diǎn)紅,竟癡癡地咧嘴笑了。
梁齊安和劉從宣相視一笑,搖了搖頭道:“就知道你的小柔,行行行,這兩件我收了,散了吧?!?br>
說罷站起身,將畫與劍塞進(jìn)包袱,與劉從宣、杜仲辭別。
飛身上馬,梁齊安沒有回府。
穿過布衣巷至西邊一頭,停在一處從外面看通體皆黑的高門大院旁。
院墻外有一對父女正在演著最時興的雜技——鉆火圈,一群孩子圍在旁邊,尖叫著鼓掌。
梁齊安對雜耍毫無興趣,整了整包袱后敲門,院里小廝開門牽馬,梁齊安側(cè)身問道:“林童,十二還睡著?”
約莫16歲的林童拴好馬,碎步小跑至梁齊安身邊答道:“回梁公子,公子從前天晚上喝酒后,就一首醉到今日,到現(xiàn)在還未醒。
公子不發(fā)話,我也不敢貿(mào)然叫醒他。
您進(jìn)去看看吧,公子己經(jīng)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聽完林童的話,梁齊安儒雅沉靜的臉龐浮現(xiàn)出一絲擔(dān)憂。
推**門,地上的數(shù)個酒壇子開始滾動,“這是喝了多少啊?”
梁齊安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跨過地上的酒壇子,梁齊安繞過房間里一排排的書架,徑首走到最深處的書桌,見榻上沒人,走到書桌旁的花瓶前,向不同方向轉(zhuǎn)動花瓶三次,書桌背后的密室大門打開了。
梁齊安躬身進(jìn)門,又動了動密室內(nèi)的鎖扣,密室門關(guān)上后,他點(diǎn)亮一盞油燈,靠著些微的亮光朝前走。
這密室梁齊安也只來過一次,上次來的時候,密室里人滿為患,一片血泊。
梁齊安不忍再回憶,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腦子里的某些恐怖畫面甩出去。
他定了定神,摸著墻壁繼續(xù)往前。
“墻上的劃痕越發(fā)深了,這可怎么得了?
看來這次非得把他帶去臨安不可?!?br>
梁齊安在心里暗下決心。
密室的盡頭,放著一張床,綠色蜀錦做的被子下蒙住了一個人。
此人半邊身子在床上,另外半邊馬上要滑倒在地,靴子未脫,一只蹬在腳上,一只早就不知扔到哪里了。
梁齊安看得心疼又憤怒,忍不住一把掀開被子吼道:“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趕緊起床吃飯!”
床上的男子被油燈晃了眼睛,挪了下身子,滿帶著困意嘟囔道:“誰呀?”
精彩片段
主角是梁齊安杜仲的幻想言情《燕赤霞傳奇》,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行舟陸”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元武西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正月十五剛過,汴梁城的大街上,還殘留著昨夜狂歡后行人踩踏的花瓣紙屑。沿汴梁城主干道玄武街往北走到盡頭,再往東拐進(jìn)一條小巷子,連過三個彎,隨即視野一片開闊。與肅殺的玄武街不同,這里是整個汴梁城最繁華的地段——布衣巷。雖說名為“巷”,實(shí)則是一個坊。相傳,布衣巷是為了紀(jì)念前朝右相石墨之所建,繁華不過五十年。卯時三刻,賣古玩字畫、皮革綢緞的商鋪老板一一開門伸懶腰,賣泥人糖畫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