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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天無界

踏天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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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踏天無界》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梔子梅子”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林照風晁玉芝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jié):午后的日頭透過青瓦老巷的云水,斑駁地灑在龍池坊市集,兩側石板路積著前夜殘雨,步履在泥水中泛起微瀾。林照風提著用麻繩纏緊的木籃,步履略顯遲緩。他年約十二,身材瘦削,面容雖平凡卻帶著此齡少見的沉靜。麻布衣裳洗得發(fā)白,明凈的眼珠中藏著風霜。街頭吆喝聲雜陳,賣糖人的竹哨聲混著小販的叫賣,將生活的艱辛與熱鬧交織。他避讓著小攤前穿梭的人流,腳踩濕滑青石,一路小心地護著手中籃子,里頭裝著兩塊昨夜剩下的發(fā)面餅和幾...

大雨后的夜晚,龍池坊的巷子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斑駁的檐下,一盞豆燈緊貼窗欄,微光如豆,搖曳在風里,勉力與黑夜抗衡。

屋內光影浮動,沉默如水。

林照風蹲在炕角,手里攥著一塊被捻得發(fā)白的青布。

剛才他送母親晁玉芝喝完草藥,看著她在床榻上蜷縮著緩緩喘息。

他不敢太近,只能透過淡淡的燈火望見母親額頭沁出的細汗,那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滑入枕巾,映得布面濕漉漉一片。

炕邊傳來沙啞的咳嗽,晁玉芝虛弱地朝他揚了揚手。

她的聲音細如微風,靦腆而憂慮:“照風,床下的藥渣灑了些,快收一收,明天還得用的?!?br>
林照風應了一聲,把藥罐子擱在板凳下,彎腰拾起地上的藥屑。

窗外雨聲未停,小巷深夜里混著泥水與腐葉,寒氣透過半開的窗欞無聲地蔓延進屋。

林照風抬頭,看見母親的臉色在燭影下顯得蒼白異常,鼻翼處浮著斑駁青灰。

他小心翼翼覆上婆娑的被角,低聲道:“娘,藥還燙嗎?

要給您換涼些嗎?”

晁玉芝搖頭,邊咳邊**胸口:“不礙事,天一冷病就重些,熬熬就好。”

她氣若游絲說著,見林照風蹙著眉,啞聲勸慰,“別放心上。

家里日子緊,小病小災算不得什么,日子再難,娘都熬過來了?!?br>
林照風沒有作聲,只將手中的碎藥緊攥得更緊。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雜亂,夾著粗鄙的市井口音和放肆的笑鬧。

龍池坊夜里最是浮躁,賭館和茶棚一收攤,閑散小混子便涌到巷口閑逛。

他習慣性去把門閂拴緊,卻被晃動的門框撞得手指微微一痛。

門外己經有人高聲罵道:“林小子,龜縮在屋里作甚?

你上月欠的攤錢,還沒還干凈呢吧!”

腳步逼近。

一只骯臟的大腳踹響門板,木門咯吱作響。

林照風咬牙,看著母親焦急地想要起身。

他按住她的肩,低聲安慰:“娘別怕,我去應對。”

極短的躊躇后,他轉身拉開門閂。

夜風裹著雨氣闖了進來。

門外站著三個粗壯市井混混,帶頭的叫石大炮,身材魁梧,臉上一道刀疤橫亙,虎視眈眈。

他身后的兩個小伙計嘻嘻哈哈地搖著拳頭,把玩著門檻上的破茶碗。

石大炮上前一步,惡聲惡氣:“怎么,躲著不敢出來?

小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不是看在玉芝嬸的面子上,今兒你怕是連明天的飯都甭想吃了!”

林照風深吸一口氣,把身子擋在門口,聲音壓得極低:“石叔,有什么事沖我來,娘還在病中,不便受驚?!?br>
石大炮冷哼一聲,抬手指著林照風鼻尖:“行啊,有種!

那你今夜還不還?

再拖幾日,利錢翻兩番!”

屋里,晁玉芝聽著難堪,迷迷糊糊想要爬起:“大炮弟,你看我和照風實在過不下去了,要不再寬幾天,等我……”林照風趕緊回頭制止母親,他站得筆首,雙拳緊握,硬著頭皮壓下胸中的怨氣:“石叔,這幾日我去幫胥伯挑水,每晚子時可以賺些錢。

明明天我一定補上剩下的銅板。”

石大炮不耐煩地咂舌,兩眼陰森地盯著林照風,忽地一腳踹翻門檻上的鍋盆:“小崽子,口氣挺硬,錢在哪?

不掏出來,今夜我可不走!”

兩個混混見狀開始起哄:“照風,別***裝冤種了!

家里緞布、銀針、壇子,全都拿出來抵債,別指望賴賬!”

林照風咬牙,指關節(jié)發(fā)白。

他眼神掃過那些冰冷謾罵的人,胸腔內的屈辱與怒火在脹大。

他想沖上去一拳揮開這群無賴,可屋內的晁玉芝在咳嗽,他不敢讓母親再驚嚇。

他艱難地走向灶間,把早晨剩下半壇鹽醋和一只舊瓷罐遞了出去:“家里只能拿這些,今晚就只有這些了。”

石大炮接過瓷罐,毫不客氣地扒開蓋子,哼道:“屁用沒有!”

他環(huán)視一圈,見角落里晁玉芝病怏怏斜靠炕頭,不耐再鬧,便說:“半月內若不清賬,下次就別怪我不認人情!”

他揮手帶人離去,院門又被重重踢上。

林照風立在門口,后背己被雨風濕透,掌心卻被瓷罐割出一道血痕。

他低頭望著手心的細血,默不作聲地咬緊牙關。

他收拾完被翻亂的鍋碗瓢盆,又走到炕邊,母親己經淚眼婆娑。

晁玉芝伸出消瘦的手,顫顫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苦了你了,照風。

都是娘沒用,讓你跟著受氣了——若你父親還在,也不會讓你……”林照風一時哽咽,但還是強顏一笑,說:“娘沒錯,是我沒本事。

您先歇著,明早還有活計,不要操心?!?br>
他幫母親理好被角,聽著她沉重的鼻息慢慢平復,獨自走到窗前。

他倚在窗欞,眼睛落在外頭醞釀著雨意的漆黑巷子,心底的憤恨和倔強在翻涌。

窗外雨勢漸收,只余零星的滴答聲。

巷口遠遠傳來賭徒的高喝和犬吠,林照風望著暗夜,心思紛亂不休。

忽然,他聽見左鄰胥伯家的門被敲響,傳來低聲咕噥。

林照風認得那聲音,是蘇彥行。

蘇彥行這時不過十三,和他一般大,是坊間幾個孩子里的頭目,總能琢磨些鬼點子,常帶他去背巷撿廢銅鐵。

蘇彥行見林照風臉色陰沉,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夜里硬氣著,才是漢子。

咱明天去祠廟后頭看看,也許能找到些值錢的家伙。

實在不行,我去偷兩只妖蟹,賣了換錢。”

林照風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只怕被抓個正著,要倒霉的還是我娘。”

蘇彥行撓頭,咧嘴一笑,眉眼中滿是市井孩子的滑稽:“怕什么?

妖蟹嚇不到人,最多咬一口。

等我,明早帶你躥一回天上井,說不定有老頭賞個銅板呢!”

林照風嘴角浮出笑意。

他借著蘇彥行寬厚的調侃,心頭的壓抑驟然輕了幾分:“你油嘴滑舌,真有一天哪家姑娘看**,也算奇事一樁?!?br>
兩人并肩坐在窗下,望著漸停的夜雨。

屋內燈火漸息,豆燈將兩道纖瘦的影子投在墻壁上,少年的胸腔里,尚有未熄的溫熱。

等母親睡穩(wěn),林照風又輕手輕腳地收拾藥渣。

他記得白賀禪老頭曾說,祠廟后的藥田春天冒出一株野參,說不定來年能賺回些藥錢。

他想著便尋出紙筆,在墻上記下賬本的數(shù)字,一筆一劃,仿佛要將這點點滴滴刻進骨髓。

隔壁老婦見燈下有人影,隔墻喊了聲:“玉芝妹子夜里可好?

要不要些姜湯暖暖。”

林照風連忙答謝,不敢再勞煩鄰里,只在心里暗自記下情分。

他回身坐在母親床頭,輕拍被角。

當夜色沉到最深處,他瞪大眼,看著窗外些微銀輝,從云層間墜入小巷。

炕上的晁玉芝氣息漸緩,面容蒼白。

林照風側耳聽著母親緩慢均勻的呼吸,心里卻默默立誓,哪怕再艱難,也要讓她有一天,能在風雨無懼的房檐下安心安睡。

剛入更深時分,屋外雨終于止了。

林照風裹了件單衣,在遺落的巷尾小攤前蜷坐,手里攥著那塊青布。

他想著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讓母親不再憂恐,才能把家從泥沼里一點點托起。

夜風中,龍池坊的瓦檐滴下最后一串雨珠,砸在泥地里,濺起微小的痕跡。

他低頭,沒發(fā)覺自己指甲嵌進掌心。

天色將明未明。

巷子盡頭隱隱傳來遠方老鐘的晨鳴,夾雜著青石坊間熬夜人的困乏喃喃。

林照風起身,將手中的殘布攥得更緊。

他仍有賬要還,仍有病要治,仍有白日的苦難和夜色里的希望要丈量。

推開門,他迎著夜盡天明的涼風走進小巷,背影孑然,卻步履踏實。

屋內殘燈猶存,微亮如豆。

他回望一眼,心中默念,終有一日,這夜雨殘燈都將化為過往塵夢,留下的,惟有久磨不滅的一腔執(zhí)念——生而不屈。

此時,巷子口遠遠有人影晃動,似乎是胥伯挑著水桶,濕漉漉地奔向市集。

林照風首起身軀,朝著晦明未分的晨色輕聲而堅定地說了一句:“娘,忍一忍,我們會好起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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