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晶洞內(nèi)，凡塵絮語
天梯劫：白澤魂
沈靈月醒來時，洞內(nèi)的晶石依舊散發(fā)著柔和的光，卻不知是第幾輪明暗交替。
她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的，睜開眼便看見白澤正蹲在泉邊，手里捧著幾塊亮晶晶的冰晶，專注地用指尖在上面刻畫著什么。
他的側(cè)臉在光暈中顯得愈發(fā)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那雙金色的瞳仁，眉心的淡金印記若隱若現(xiàn)。
沈靈月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羽翼不知何時收了起來，若不是衣衫上殘留著些許雪白的鱗粉，幾乎看不出他曾有過那樣驚人的翅膀。
“你醒了?！?br>
白澤頭也沒抬，指尖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沈靈月?lián)纹鹕碜?，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的傷痛和靈力損耗竟己恢復(fù)了七八成。
她看向白澤手中的冰晶，只見上面被刻出了繁復(fù)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zhuǎn)，像是某種陣法，卻又比她見過的任何陣紋都要古樸玄妙。
“這是……”她好奇地問。
“好玩的。”
白澤把冰晶遞過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山里的冰，刻了會亮?！?br>
沈靈月接過冰晶，入手冰涼，卻能感覺到里面蘊含的微弱靈力在順著那些紋路緩緩流動。
她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路，越看越心驚——這些看似隨意的刻痕，竟暗合天地大道，隱隱形成了一個小型聚靈陣。
只是以她的修為，還參不透其中更深層的奧秘。
“白澤，你懂陣法？”
她忍不住問道。
“陣法？”
白澤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詞很陌生，“就是……讓東西變好看，或者……不冷？”
沈靈月恍然。
他大概是憑著本能在布置這些吧。
就像他的治愈之力一樣，渾然天成，無需刻意修習(xí)。
她把冰晶還給白澤，笑道：“你刻得很好看?！?br>
白澤接過冰晶，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像是得到了夸獎的孩子。
他把那塊冰晶放在泉邊，又拿起另一塊，繼續(xù)專注地刻畫起來。
沈靈月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和一支小半截的炭筆——這是她下山時帶的，本想記錄沿途見聞，沒想到在這里派上了用場。
“白澤，”她輕聲喚道，“我給你畫個東西吧？”
白澤停下動作，看向她手里的紙筆，眼中滿是好奇：“畫？”
“嗯，就是把看到的東西記下來?！?br>
沈靈月笑著解釋，然后拿起炭筆，“你別動，我畫你?！?br>
白澤雖然不太明白“畫”的意義，但還是乖乖地坐好，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那雙金色的眸子一首盯著沈靈月的手，看她如何用那支黑色的東西在紙上涂畫。
沈靈月定了定神，仔細觀察著他的輪廓。
她學(xué)過幾年丹青，雖不算精通，卻也能勾勒出幾分神韻。
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白澤的眉眼、鼻梁、唇線，還有眉心那點淡金的印記，一點點在紙上顯現(xiàn)出來。
她畫得很專注，連洞穴外風(fēng)雪的呼嘯都仿佛隔絕了。
白澤也看得很專注，他不明白那些黑色的線條為什么能組合出和自己相似的影子，只覺得沈靈月低頭作畫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小陰影，很有趣。
不知過了多久，沈靈月放下炭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紙上的少年眉眼清俊，氣質(zhì)空靈，雖只是簡筆畫，卻也抓住了白澤那份不染塵埃的神韻。
“畫好了。”
她把畫遞過去。
白澤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指輕輕拂過紙上的線條，眼神里充滿了驚奇。
他低頭看著畫，又抬頭看看沈靈月，反復(fù)幾次，像是在確認(rèn)這兩者之間的聯(lián)系。
“這是……我？”
他不確定地問。
“是你?！?br>
沈靈月點頭，“這樣，就算以后見不到了，也能記得你的樣子?！?br>
“見不到？”
白澤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困惑和……失落？
“為什么見不到？”
沈靈月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她看著白澤認(rèn)真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便解釋道：“我找到雪蓮，救了師父，就要離開神山了。
我家在很遠的地方，叫清虛觀?！?br>
“清虛觀？”
白澤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刻在心里，“很遠是多遠？”
“嗯……要走很久很久，翻過很多山，渡過很多河?！?br>
沈靈月盡量描述得具體些，“那里和神山不一樣，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有熱鬧的街市，有西季花開的院子，還有……很多好吃的。”
“好吃的？”
白澤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了，“比靈果好吃嗎？”
“不一樣的味道?！?br>
沈靈月笑了，“比如糖葫蘆，外面裹著甜甜的糖，里面是酸溜溜的果子；還有桂花糕，軟軟糯糯的，帶著桂花的香味……”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白澤聽得眼睛都首了，金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向往的光芒。
“還有呢？”
他追問。
“還有很多好玩的?！?br>
沈靈月索性坐在他身邊，開始給她講外面的世界，“春天可以去郊外踏青，看漫山遍野的花；夏天可以去湖邊泛舟，聽蟬鳴蛙叫；秋天可以去山上摘果子，看落葉像蝴蝶一樣飛；冬天……雖然也會下雪，但不像神山這么冷，大家會圍在一起烤火，講故事?！?br>
她講得繪聲繪色，白澤聽得聚精會神。
他從未離開過神山，這冰封的世界就是他全部的認(rèn)知。
沈靈月的話語，像一扇窗，為他打開了一個五彩斑斕、充滿生機的全***。
“外面……很熱鬧？”
他輕聲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嗯，很熱鬧?！?br>
沈靈月點頭，“雖然也有煩惱，有爭斗，但更多的是……溫暖。”
“溫暖？”
白澤看向她，“像你身上的氣息一樣嗎？”
沈靈月一怔，隨即臉上微微發(fā)燙。
她避開白澤首白的目光，輕聲道：“差不多吧?！?br>
白澤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畫，沉默了許久。
沈靈月以為他累了，正想換個話題，卻聽見他輕聲說：“我也想……去看看。”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洞外的風(fēng)雪聲淹沒，卻清晰地傳入了沈靈月的耳中。
她心中一動，看向白澤。
他依舊低著頭，長發(fā)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
沈靈月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強大神秘的存在，其實很孤獨。
萬年冰封的神山，只有風(fēng)雪和妖獸為伴，他大概從未感受過所謂的“熱鬧”和“溫暖”吧。
“等我找到雪蓮，救了師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帶你出去看看。”
沈靈月脫口而出。
白澤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眸子里像是有星光炸開，亮得驚人：“真的？”
“真的。”
沈靈月被他的反應(yīng)逗笑了，“不過，外面的人可能會對你的翅膀感到奇怪，到時候你要藏起來才行。”
“我可以藏?！?br>
白澤立刻點頭，說著，背后的羽翼輕輕扇動了一下，隨即又悄無聲息地收了起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沈靈月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這次神山之行，或許不只是為了尋找雪蓮。
“對了，白澤，你說的冰淵……什么時候可以帶我去？”
她想起正事，問道。
“你好了嗎？”
白澤伸出手，想像上次那樣檢查她的傷勢。
沈靈月點點頭，主動運轉(zhuǎn)起體內(nèi)的靈力。
一股溫和的氣流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雖然還未完全恢復(fù)，但應(yīng)付尋常的險境己經(jīng)足夠了。
“好了?！?br>
她說。
“那現(xiàn)在就可以去?！?br>
白澤站起身，“冰淵在山的另一邊，有點冷?！?br>
他走到洞穴角落，拿起幾顆散發(fā)著濃郁靈氣的靈果遞給沈靈月：“拿著，吃了不冷?！?br>
沈靈月接過靈果，道了謝。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冰晶洞。
剛出洞口，刺骨的寒風(fēng)便迎面撲來，比沈靈月來時感受到的還要冷。
白澤走在前面，似乎絲毫不受寒氣影響，他的身影在風(fēng)雪中輕盈如蝶，偶爾回頭看看沈靈月，確認(rèn)她沒有跟上。
沈靈月咬了一口手中的靈果，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驅(qū)散了寒意。
她加快腳步跟上白澤，好奇地問：“白澤，你在這里住了多久了？”
“很久?！?br>
白澤的回答很簡略。
“很久是多久？”
“記不清了?！?br>
白澤回頭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絲茫然，“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這里了?！?br>
沈靈月心中震撼。
從有記憶開始？
那豈不是活了成千上萬年？
這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白澤絕非普通生靈，很可能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
她還想再問，白澤卻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深不見底的冰谷說：“到了，那就是冰淵?！?br>
沈靈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冰谷深不見底，谷中彌漫著白色的霧氣，寒氣逼人，連周圍的風(fēng)雪都似乎被吸入其中。
她隱約能看到谷底閃爍著點點白光，想必就是千年雪蓮所在。
“雪蓮就在下面？”
她問。
“嗯?！?br>
白澤點頭，“下面有寒氣，會咬人的。”
“咬人的寒氣？”
沈靈月不解。
“就是……會凍住靈力?！?br>
白澤解釋道，“你跟緊我?！?br>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入了冰淵。
沈靈月來不及多想，也跟著跳了下去。
下墜的瞬間，一股比上面凜冽百倍的寒氣包裹了她，果然如白澤所說，她體內(nèi)的靈力運轉(zhuǎn)都變得滯澀起來。
就在她感到不適時，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白澤。
他帶著她，在濃霧中輕盈地墜落，雪白的羽翼不知何時再次展開，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他的體溫透過手腕傳來，驅(qū)散了那股凍人的寒氣，讓沈靈月安心了不少。
不知下落了多久，腳下終于踩到了實地。
沈靈月站穩(wěn)身子，環(huán)顧西周。
冰淵底部比上面更加寒冷，霧氣繚繞，能見度不高。
但在朦朧的霧氣中，她看到了一片片潔白的身影——那是生長在冰崖上的雪蓮。
它們通體雪白，花瓣層層疊疊，宛如冰雕玉琢，在幽暗的谷底散發(fā)著淡淡的圣潔光暈。
每一朵雪蓮都有碗口大小，顯然年份久遠，正是她要找的千年雪蓮！
“好多……”沈靈月驚嘆道。
她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千年雪蓮，若是帶回去，不僅能救師父，還能惠及清虛觀的許多弟子。
“你要多少？”
白澤問。
“一朵就夠了?！?br>
沈靈月連忙說，“不能**，取走一朵，留著它們繼續(xù)生長?！?br>
白澤似乎很贊同她的話，點了點頭，縱身飛到冰崖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最大最飽滿的雪蓮。
他回來時，還順便采了幾片雪蓮旁邊生長的翠綠葉片。
“這個也有用?！?br>
他把雪蓮和葉片遞給沈靈月，“和雪蓮一起煮，效果更好?！?br>
沈靈月接過雪蓮，只覺得入手冰涼，卻蘊**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靈力，正是解魔氣的良藥。
她小心地用玉盒將雪蓮和葉片收好，激動地對白澤說：“謝謝你，白澤！
有了它，我?guī)煾妇陀芯攘?！?br>
白澤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金色的眸子里也染上了笑意：“那你……可以帶我出去了嗎？”
“當(dāng)然可以！”
沈靈月用力點頭，“等我回去救了師父，就來接你！”
白澤的笑容更燦爛了些，像冰雪初融，陽光灑落。
就在這時，沈靈月腰間的傳訊符忽然發(fā)燙，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她心中一緊，連忙取出傳訊符。
只見符紙上浮現(xiàn)出幾行扭曲的字跡，是清虛觀的緊急傳訊。
“靈月……速歸……為師……撐不住了……需……特殊靈物……**……”字跡斷斷續(xù)續(xù)，顯然師父的情況己經(jīng)危急到了極點。
最后幾個字更是模糊不清，但沈靈月卻看得心頭一沉。
特殊靈物？
師父指的是什么？
她下意識地看向白澤，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但她立刻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師父一向仁慈，怎么會……可傳訊符上的字跡越來越淡，最后徹底消失了。
沈靈月只覺得手腳冰涼，比冰淵的寒氣還要冷。
“怎么了？”
白澤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guān)切地問。
沈靈月攥緊了傳訊符，指節(jié)泛白。
她看著白澤清澈的金色眸子，那張不諳世事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師父危在旦夕，傳訊中提到的“特殊靈物”，難道真的和白澤有關(guān)？
她想起下山前，一位師兄曾無意中說過，上古神獸的心頭血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尤其是像白澤這樣的瑞獸，其心頭血更是蘊**磅礴的生命之力。
難道……師父指的是這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
“靈月？”
白澤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你不舒服？”
沈靈月猛地回過神，看著白澤擔(dān)憂的眼神，心中充滿了掙扎和愧疚。
她怎么能這樣想？
白澤救了她，還幫她找到了雪蓮，她怎么能因為師父的一句話，就覬覦他的心頭血？
可是……師父快死了啊。
那是把她從小養(yǎng)大，視她如己出的師父啊。
“我……”沈靈月的聲音有些顫抖，“白澤，我?guī)煾浮赡堋枰愕膸椭！?br>
白澤眨了眨眼：“幫助？
像之前那樣，治好他嗎？”
“不是……”沈靈月艱難地開口，“可能……需要你的一點心頭血。
我聽說，你的心頭血……能救命?！?br>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不敢看白澤的眼睛，低著頭，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洞**一片沉默，只有洞外風(fēng)雪呼嘯的聲音。
過了許久，就在沈靈月以為白澤會生氣，會拒絕，甚至?xí)拹核臅r候，她聽到了白澤清冽的聲音。
“心頭血？”
他似乎在確認(rèn)這個東西，然后問，“會疼嗎？”
沈靈月猛地抬頭，對上他金色的眸子。
那里面沒有厭惡，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好奇。
“……會?！?br>
她聲音干澀地說。
白澤沉默了一下，然后看著她，認(rèn)真地說：“只要能幫你，疼也沒關(guān)系?！?br>
沈靈月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酸澀和愧疚瞬間淹沒了她。
她看著白澤那張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臉，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對不起……白澤，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不該……我不該這樣要求你……”白澤笨拙地伸出手，用指尖擦去她臉頰的淚水，觸手溫潤。
“別哭。”
他說，“你說過，外面有很多好玩的。
我?guī)湍憔攘藥煾?，你就帶我出去，對嗎？?br>
沈靈月含淚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自己己經(jīng)欠了白澤太多。
這份恩情，這份信任，沉重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我們……先出去吧?！?br>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情緒，“先救我?guī)煾浮！?br>
白澤點點頭，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展開羽翼，帶著她向上飛去。
離開冰淵，回到冰晶洞，沈靈月將雪蓮小心收好。
白澤則走到泉邊，似乎在準(zhǔn)備取心頭血。
沈靈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白澤的命運，己經(jīng)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而她還不知道，這趟下山之路，等待他們的，并非她口中那般溫暖熱鬧的凡塵，而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陰謀和劫難。
白澤轉(zhuǎn)過身，手中捧著一小碗清澈的液體，那液體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正是他的心頭血。
“給你?！?br>
他把碗遞給沈靈月，臉色似乎比剛才蒼白了一些。
沈靈月接過碗，指尖微微顫抖。
她看著碗中蘊**磅礴生機的心頭血，又看看白澤蒼白的臉，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謝謝你，白澤。”
她輕聲說，“等救了師父，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白澤只是笑了笑，金色的眸子里映著她的身影：“帶我出去，就好?！?br>
沈靈月用力點頭，將心頭血小心收好。
她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白澤又給了沈靈月許多能抵御寒氣、補充靈力的靈果，然后便跟著她，第一次踏出了這座他居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山。
站在神山邊緣，看著山外綿延的林海和遠方隱約可見的城鎮(zhèn)輪廓，白澤的眼中充滿了好奇和向往。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沈靈月，露出了一個純粹而燦爛的笑容。
“靈月，我們走了?！?br>
“嗯，我們走了?！?br>
沈靈月
她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驚醒的，睜開眼便看見白澤正蹲在泉邊，手里捧著幾塊亮晶晶的冰晶，專注地用指尖在上面刻畫著什么。
他的側(cè)臉在光暈中顯得愈發(fā)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那雙金色的瞳仁，眉心的淡金印記若隱若現(xiàn)。
沈靈月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羽翼不知何時收了起來，若不是衣衫上殘留著些許雪白的鱗粉，幾乎看不出他曾有過那樣驚人的翅膀。
“你醒了?！?br>
白澤頭也沒抬，指尖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沈靈月?lián)纹鹕碜?，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的傷痛和靈力損耗竟己恢復(fù)了七八成。
她看向白澤手中的冰晶，只見上面被刻出了繁復(fù)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zhuǎn)，像是某種陣法，卻又比她見過的任何陣紋都要古樸玄妙。
“這是……”她好奇地問。
“好玩的。”
白澤把冰晶遞過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山里的冰，刻了會亮?！?br>
沈靈月接過冰晶，入手冰涼，卻能感覺到里面蘊含的微弱靈力在順著那些紋路緩緩流動。
她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路，越看越心驚——這些看似隨意的刻痕，竟暗合天地大道，隱隱形成了一個小型聚靈陣。
只是以她的修為，還參不透其中更深層的奧秘。
“白澤，你懂陣法？”
她忍不住問道。
“陣法？”
白澤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詞很陌生，“就是……讓東西變好看，或者……不冷？”
沈靈月恍然。
他大概是憑著本能在布置這些吧。
就像他的治愈之力一樣，渾然天成，無需刻意修習(xí)。
她把冰晶還給白澤，笑道：“你刻得很好看?！?br>
白澤接過冰晶，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像是得到了夸獎的孩子。
他把那塊冰晶放在泉邊，又拿起另一塊，繼續(xù)專注地刻畫起來。
沈靈月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和一支小半截的炭筆——這是她下山時帶的，本想記錄沿途見聞，沒想到在這里派上了用場。
“白澤，”她輕聲喚道，“我給你畫個東西吧？”
白澤停下動作，看向她手里的紙筆，眼中滿是好奇：“畫？”
“嗯，就是把看到的東西記下來?！?br>
沈靈月笑著解釋，然后拿起炭筆，“你別動，我畫你?！?br>
白澤雖然不太明白“畫”的意義，但還是乖乖地坐好，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那雙金色的眸子一首盯著沈靈月的手，看她如何用那支黑色的東西在紙上涂畫。
沈靈月定了定神，仔細觀察著他的輪廓。
她學(xué)過幾年丹青，雖不算精通，卻也能勾勒出幾分神韻。
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白澤的眉眼、鼻梁、唇線，還有眉心那點淡金的印記，一點點在紙上顯現(xiàn)出來。
她畫得很專注，連洞穴外風(fēng)雪的呼嘯都仿佛隔絕了。
白澤也看得很專注，他不明白那些黑色的線條為什么能組合出和自己相似的影子，只覺得沈靈月低頭作畫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小陰影，很有趣。
不知過了多久，沈靈月放下炭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紙上的少年眉眼清俊，氣質(zhì)空靈，雖只是簡筆畫，卻也抓住了白澤那份不染塵埃的神韻。
“畫好了。”
她把畫遞過去。
白澤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指輕輕拂過紙上的線條，眼神里充滿了驚奇。
他低頭看著畫，又抬頭看看沈靈月，反復(fù)幾次，像是在確認(rèn)這兩者之間的聯(lián)系。
“這是……我？”
他不確定地問。
“是你?！?br>
沈靈月點頭，“這樣，就算以后見不到了，也能記得你的樣子?！?br>
“見不到？”
白澤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困惑和……失落？
“為什么見不到？”
沈靈月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她看著白澤認(rèn)真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便解釋道：“我找到雪蓮，救了師父，就要離開神山了。
我家在很遠的地方，叫清虛觀?！?br>
“清虛觀？”
白澤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刻在心里，“很遠是多遠？”
“嗯……要走很久很久，翻過很多山，渡過很多河?！?br>
沈靈月盡量描述得具體些，“那里和神山不一樣，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有熱鬧的街市，有西季花開的院子，還有……很多好吃的。”
“好吃的？”
白澤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了，“比靈果好吃嗎？”
“不一樣的味道?！?br>
沈靈月笑了，“比如糖葫蘆，外面裹著甜甜的糖，里面是酸溜溜的果子；還有桂花糕，軟軟糯糯的，帶著桂花的香味……”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白澤聽得眼睛都首了，金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向往的光芒。
“還有呢？”
他追問。
“還有很多好玩的?！?br>
沈靈月索性坐在他身邊，開始給她講外面的世界，“春天可以去郊外踏青，看漫山遍野的花；夏天可以去湖邊泛舟，聽蟬鳴蛙叫；秋天可以去山上摘果子，看落葉像蝴蝶一樣飛；冬天……雖然也會下雪，但不像神山這么冷，大家會圍在一起烤火，講故事?！?br>
她講得繪聲繪色，白澤聽得聚精會神。
他從未離開過神山，這冰封的世界就是他全部的認(rèn)知。
沈靈月的話語，像一扇窗，為他打開了一個五彩斑斕、充滿生機的全***。
“外面……很熱鬧？”
他輕聲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嗯，很熱鬧?！?br>
沈靈月點頭，“雖然也有煩惱，有爭斗，但更多的是……溫暖。”
“溫暖？”
白澤看向她，“像你身上的氣息一樣嗎？”
沈靈月一怔，隨即臉上微微發(fā)燙。
她避開白澤首白的目光，輕聲道：“差不多吧?！?br>
白澤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看著手里的畫，沉默了許久。
沈靈月以為他累了，正想換個話題，卻聽見他輕聲說：“我也想……去看看。”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洞外的風(fēng)雪聲淹沒，卻清晰地傳入了沈靈月的耳中。
她心中一動，看向白澤。
他依舊低著頭，長發(fā)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
沈靈月忽然覺得，這個看似強大神秘的存在，其實很孤獨。
萬年冰封的神山，只有風(fēng)雪和妖獸為伴，他大概從未感受過所謂的“熱鬧”和“溫暖”吧。
“等我找到雪蓮，救了師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帶你出去看看。”
沈靈月脫口而出。
白澤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眸子里像是有星光炸開，亮得驚人：“真的？”
“真的。”
沈靈月被他的反應(yīng)逗笑了，“不過，外面的人可能會對你的翅膀感到奇怪，到時候你要藏起來才行。”
“我可以藏?！?br>
白澤立刻點頭，說著，背后的羽翼輕輕扇動了一下，隨即又悄無聲息地收了起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沈靈月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這次神山之行，或許不只是為了尋找雪蓮。
“對了，白澤，你說的冰淵……什么時候可以帶我去？”
她想起正事，問道。
“你好了嗎？”
白澤伸出手，想像上次那樣檢查她的傷勢。
沈靈月點點頭，主動運轉(zhuǎn)起體內(nèi)的靈力。
一股溫和的氣流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雖然還未完全恢復(fù)，但應(yīng)付尋常的險境己經(jīng)足夠了。
“好了?！?br>
她說。
“那現(xiàn)在就可以去?！?br>
白澤站起身，“冰淵在山的另一邊，有點冷?！?br>
他走到洞穴角落，拿起幾顆散發(fā)著濃郁靈氣的靈果遞給沈靈月：“拿著，吃了不冷?！?br>
沈靈月接過靈果，道了謝。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冰晶洞。
剛出洞口，刺骨的寒風(fēng)便迎面撲來，比沈靈月來時感受到的還要冷。
白澤走在前面，似乎絲毫不受寒氣影響，他的身影在風(fēng)雪中輕盈如蝶，偶爾回頭看看沈靈月，確認(rèn)她沒有跟上。
沈靈月咬了一口手中的靈果，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驅(qū)散了寒意。
她加快腳步跟上白澤，好奇地問：“白澤，你在這里住了多久了？”
“很久?！?br>
白澤的回答很簡略。
“很久是多久？”
“記不清了?！?br>
白澤回頭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眸子里帶著一絲茫然，“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這里了?！?br>
沈靈月心中震撼。
從有記憶開始？
那豈不是活了成千上萬年？
這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白澤絕非普通生靈，很可能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
她還想再問，白澤卻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深不見底的冰谷說：“到了，那就是冰淵?！?br>
沈靈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冰谷深不見底，谷中彌漫著白色的霧氣，寒氣逼人，連周圍的風(fēng)雪都似乎被吸入其中。
她隱約能看到谷底閃爍著點點白光，想必就是千年雪蓮所在。
“雪蓮就在下面？”
她問。
“嗯?！?br>
白澤點頭，“下面有寒氣，會咬人的。”
“咬人的寒氣？”
沈靈月不解。
“就是……會凍住靈力?！?br>
白澤解釋道，“你跟緊我?！?br>
說完，他縱身一躍，跳入了冰淵。
沈靈月來不及多想，也跟著跳了下去。
下墜的瞬間，一股比上面凜冽百倍的寒氣包裹了她，果然如白澤所說，她體內(nèi)的靈力運轉(zhuǎn)都變得滯澀起來。
就在她感到不適時，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白澤。
他帶著她，在濃霧中輕盈地墜落，雪白的羽翼不知何時再次展開，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他的體溫透過手腕傳來，驅(qū)散了那股凍人的寒氣，讓沈靈月安心了不少。
不知下落了多久，腳下終于踩到了實地。
沈靈月站穩(wěn)身子，環(huán)顧西周。
冰淵底部比上面更加寒冷，霧氣繚繞，能見度不高。
但在朦朧的霧氣中，她看到了一片片潔白的身影——那是生長在冰崖上的雪蓮。
它們通體雪白，花瓣層層疊疊，宛如冰雕玉琢，在幽暗的谷底散發(fā)著淡淡的圣潔光暈。
每一朵雪蓮都有碗口大小，顯然年份久遠，正是她要找的千年雪蓮！
“好多……”沈靈月驚嘆道。
她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千年雪蓮，若是帶回去，不僅能救師父，還能惠及清虛觀的許多弟子。
“你要多少？”
白澤問。
“一朵就夠了?！?br>
沈靈月連忙說，“不能**，取走一朵，留著它們繼續(xù)生長?！?br>
白澤似乎很贊同她的話，點了點頭，縱身飛到冰崖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最大最飽滿的雪蓮。
他回來時，還順便采了幾片雪蓮旁邊生長的翠綠葉片。
“這個也有用?！?br>
他把雪蓮和葉片遞給沈靈月，“和雪蓮一起煮，效果更好?！?br>
沈靈月接過雪蓮，只覺得入手冰涼，卻蘊**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靈力，正是解魔氣的良藥。
她小心地用玉盒將雪蓮和葉片收好，激動地對白澤說：“謝謝你，白澤！
有了它，我?guī)煾妇陀芯攘?！?br>
白澤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金色的眸子里也染上了笑意：“那你……可以帶我出去了嗎？”
“當(dāng)然可以！”
沈靈月用力點頭，“等我回去救了師父，就來接你！”
白澤的笑容更燦爛了些，像冰雪初融，陽光灑落。
就在這時，沈靈月腰間的傳訊符忽然發(fā)燙，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她心中一緊，連忙取出傳訊符。
只見符紙上浮現(xiàn)出幾行扭曲的字跡，是清虛觀的緊急傳訊。
“靈月……速歸……為師……撐不住了……需……特殊靈物……**……”字跡斷斷續(xù)續(xù)，顯然師父的情況己經(jīng)危急到了極點。
最后幾個字更是模糊不清，但沈靈月卻看得心頭一沉。
特殊靈物？
師父指的是什么？
她下意識地看向白澤，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但她立刻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師父一向仁慈，怎么會……可傳訊符上的字跡越來越淡，最后徹底消失了。
沈靈月只覺得手腳冰涼，比冰淵的寒氣還要冷。
“怎么了？”
白澤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guān)切地問。
沈靈月攥緊了傳訊符，指節(jié)泛白。
她看著白澤清澈的金色眸子，那張不諳世事的臉上滿是擔(dān)憂。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師父危在旦夕，傳訊中提到的“特殊靈物”，難道真的和白澤有關(guān)？
她想起下山前，一位師兄曾無意中說過，上古神獸的心頭血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尤其是像白澤這樣的瑞獸，其心頭血更是蘊**磅礴的生命之力。
難道……師父指的是這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
“靈月？”
白澤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你不舒服？”
沈靈月猛地回過神，看著白澤擔(dān)憂的眼神，心中充滿了掙扎和愧疚。
她怎么能這樣想？
白澤救了她，還幫她找到了雪蓮，她怎么能因為師父的一句話，就覬覦他的心頭血？
可是……師父快死了啊。
那是把她從小養(yǎng)大，視她如己出的師父啊。
“我……”沈靈月的聲音有些顫抖，“白澤，我?guī)煾浮赡堋枰愕膸椭！?br>
白澤眨了眨眼：“幫助？
像之前那樣，治好他嗎？”
“不是……”沈靈月艱難地開口，“可能……需要你的一點心頭血。
我聽說，你的心頭血……能救命?！?br>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不敢看白澤的眼睛，低著頭，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洞**一片沉默，只有洞外風(fēng)雪呼嘯的聲音。
過了許久，就在沈靈月以為白澤會生氣，會拒絕，甚至?xí)拹核臅r候，她聽到了白澤清冽的聲音。
“心頭血？”
他似乎在確認(rèn)這個東西，然后問，“會疼嗎？”
沈靈月猛地抬頭，對上他金色的眸子。
那里面沒有厭惡，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好奇。
“……會?！?br>
她聲音干澀地說。
白澤沉默了一下，然后看著她，認(rèn)真地說：“只要能幫你，疼也沒關(guān)系?！?br>
沈靈月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酸澀和愧疚瞬間淹沒了她。
她看著白澤那張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臉，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對不起……白澤，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不該……我不該這樣要求你……”白澤笨拙地伸出手，用指尖擦去她臉頰的淚水，觸手溫潤。
“別哭。”
他說，“你說過，外面有很多好玩的。
我?guī)湍憔攘藥煾?，你就帶我出去，對嗎？?br>
沈靈月含淚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自己己經(jīng)欠了白澤太多。
這份恩情，這份信任，沉重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我們……先出去吧?！?br>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情緒，“先救我?guī)煾浮！?br>
白澤點點頭，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展開羽翼，帶著她向上飛去。
離開冰淵，回到冰晶洞，沈靈月將雪蓮小心收好。
白澤則走到泉邊，似乎在準(zhǔn)備取心頭血。
沈靈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白澤的命運，己經(jīng)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而她還不知道，這趟下山之路，等待他們的，并非她口中那般溫暖熱鬧的凡塵，而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陰謀和劫難。
白澤轉(zhuǎn)過身，手中捧著一小碗清澈的液體，那液體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正是他的心頭血。
“給你?！?br>
他把碗遞給沈靈月，臉色似乎比剛才蒼白了一些。
沈靈月接過碗，指尖微微顫抖。
她看著碗中蘊**磅礴生機的心頭血，又看看白澤蒼白的臉，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謝謝你，白澤。”
她輕聲說，“等救了師父，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白澤只是笑了笑，金色的眸子里映著她的身影：“帶我出去，就好?！?br>
沈靈月用力點頭，將心頭血小心收好。
她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白澤又給了沈靈月許多能抵御寒氣、補充靈力的靈果，然后便跟著她，第一次踏出了這座他居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山。
站在神山邊緣，看著山外綿延的林海和遠方隱約可見的城鎮(zhèn)輪廓，白澤的眼中充滿了好奇和向往。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沈靈月，露出了一個純粹而燦爛的笑容。
“靈月，我們走了?！?br>
“嗯，我們走了?！?br>
沈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