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債主是座冰山顧云深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林悅耳邊炸開，讓她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滿會議室或同情、或責備、或看熱鬧的目光中，跟著面色鐵青的沈思思回到市場部的。

“林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思思按著太陽穴，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無奈，“但這次簍子捅得太大了。

‘星辰’項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點，顧總監(jiān)那邊……你自己也看到了?！?br>
林悅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對不起，沈經(jīng)理，我……我愿意承擔一切責任?！?br>
“承擔責任？”

沈思思嘆了口氣，“你承擔得起嗎？

那是顧云深帶領(lǐng)核心團隊攻堅了兩個月的心血，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一整天，林悅都渾渾噩噩。

周圍的同事雖然嘴上安慰，但眼神里的異樣讓她如坐針氈。

她感覺自己像個**，所到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下午臨近下班時，人事部的郵件到了，同時抄送給了沈思思和顧云深。

郵件內(nèi)容冰冷而正式：鑒于市場部專員林悅的重大工作失誤，給技術(shù)部核心項目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經(jīng)協(xié)調(diào)，在問題解決及損失評估期間，林悅需在完成市場部本職工作的同時，接受技術(shù)部的臨時工作安排，首至技術(shù)總監(jiān)顧云深確認其“債務(wù)”清償完畢為止。

“債務(wù)”兩個字，像兩座小山，壓在了林悅的肩上。

第二天，她不得不抱著自己的辦公用品，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從寬敞明亮的市場部區(qū)域，挪到了技術(shù)部角落的一個臨時工位。

而這個工位，正對著顧云深辦公室那面透明的玻璃墻。

他一抬頭，就能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嘿，新來的？

別太在意，老大他就是嚴肅了點。”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林悅抬頭，看到一個穿著休閑衛(wèi)衣、頭發(fā)微卷的男同事，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他是趙燃，技術(shù)部的核心工程師，也是昨天會議上少數(shù)沒有對她投以**目光的人之一。

“我叫趙燃，”他自來熟地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老大讓我?guī)闶煜ひ幌逻@邊的‘雜務(wù)’流程?！?br>
林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謝謝你，趙工。

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喏，這是技術(shù)部的咖啡需求清單，每天上午九點半前搞定就行?！?br>
趙燃遞過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條，上面每個人的要求都出奇地詳細，“復印、文件歸檔、會議記錄這些，到時候會有人叫你。

哦對了，最重要的是，”他壓低聲音，指了指玻璃墻后面，“老大的咖啡，一定要嚴格按照最上面那條來，他舌頭刁得很。”

正說著，顧云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將一份文件放在林悅桌上，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今天下班前，把這些資料錄入系統(tǒng)，分類歸檔?！?br>
他甚至沒有多看林悅一眼，放下文件便轉(zhuǎn)身離開，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太重要的辦公家具。

林悅看著那摞厚厚的文件，又看了看手中那張復雜的咖啡清單，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她這個名校文科狀元，懷揣著用創(chuàng)意和文字征服世界的夢想，如今卻淪落至此。

但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有些發(fā)酸的眼睛。

錯了就是錯了，抱怨沒有用。

既然這是她選擇的“還債”方式，那她就必須堅持下去。

她開始研究那張咖啡清單，努力記住每個人的偏好，仿佛在背誦重要的知識點。

當她終于鼓起勇氣，將一杯嚴格按照要求沖泡的黑咖啡，小心翼翼放在顧云深辦公桌的角落時，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上的代碼流，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快得帶起殘影。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者說，注意到了卻毫不在意。

林悅默默地退了出來，回到那個被他目光無形籠罩的工位。

她抬起頭，恰好能看到玻璃墻后，顧云深端起那杯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將杯子放下，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趙燃溜達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聳聳肩，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看吧，我就說很刁?！?br>
林悅的心沉了沉。

這座冰山，她真的能撼動分毫嗎？

而這份看似沒有盡頭的“債務(wù)”，最終又會將她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