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鳳棲梧桐
我本是客
夜色漸深，華麗的寢宮內紅燭高燃，氤氳著暖昧而溫暖的氣息。
白露坐在梳妝臺前，心緒如潮。
宮人為她卸去釵環(huán)，如云青絲披瀉而下，鏡中映出的容顏嬌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今夜，陛下宿于她的宮中。
這份恩寵，后宮獨一份，足以讓任何女子心潮澎湃，可她卻莫名地感到心慌。
“露兒?！?br>
溫和的嗓音自身后響起。
白露回頭，只見謝清晏己沐浴完畢，穿著一身明**的軟緞寢衣，墨發(fā)微濕，更襯得面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眸卻**難得的、純粹的暖意，落在她身上。
“陛下?！?br>
白露起身，微微屈膝。
謝清晏走上前，伸手扶起她，指尖觸及她微涼的手腕，輕輕握?。骸安槐囟喽Y?！?br>
他低頭凝視著她，目光柔和，“有你在身邊，朕總覺得，這冰冷的宮殿，也多了幾分人氣。”
他的話語真誠，帶著顯而易見的依賴。
白露心頭一熱，那份惶然被沖淡了些許。
或許，真是她想多了。
她是來輔佐明君的，是帶來福運的。
燭火被宮人悄無聲息地熄滅數盞，只余下床邊幾盞，光線變得朦朧而私密。
錦帳垂下，隔絕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意亂情迷間，衣衫半解，氣息交融。
謝清晏的吻輕柔地落在她的額頭、眉眼，帶著珍視的意味。
白露閉上眼，試圖沉溺在這份溫情里，將自己那點不安徹底拋開。
然而，就在情熱漸濃，即將結合的關鍵時刻，異變陡生！
白露忽然感到心口一悸，仿佛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從她體內抽離，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氣流以她為中心盤旋而起。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看到，謝清晏眉心處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氣息，竟被這股無形之力牽引，絲絲縷縷地沒入她的身體！
“呃……”謝清晏身體猛地一僵，發(fā)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原本撫在她背上的手驟然失力，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重重地倒伏在她身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陛下？
陛下！”
白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她慌亂地推著身上失去知覺的帝王，觸手一片冰涼。
方才還溫情脈脈的寢殿，瞬間如墜冰窟。
“來人！
快來人??！”
她聲音凄厲，帶著哭腔。
守在外面的內侍宮人慌忙涌入，見狀無不駭然失色，頓時亂作一團。
御醫(yī)被火速召來，謝清晏被小心翼翼地抬走救治，留下白露獨自一人，裹著凌亂的衣衫，蜷縮在龍床一角，渾身冰冷，抖如篩糠。
是她……一定是她！
那股冰冷的氣流，那被強行抽走的金色氣息……陛下是在與她最親密的時候出事的！
什么福星？
她分明是災星！
是妖孽！
極度的恐懼和自責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滅頂的絕望吞噬時，那個低啞的、模糊了男女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首接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力量，瞬間壓下了她翻騰的情緒。
“冷靜，白露。”
是黑衣人使者！
“聽著，這并非你的過錯，恰恰相反，這是‘天命’在你身上應驗的征兆！”
“什么……征兆？”
白露在腦中茫然地回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身負紫薇帝氣，然則體內沉積的‘舊疾’與***敗產生的‘污濁之氣’己深入肺腑，藥石難醫(yī)?！?br>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身負異世純凈氣運，乃唯一能凈化這一切的存在。
方才，不過是你體內的凈化之力，在與陛**內的沉疴濁氣激烈交鋒，暫時沖擊了陛下的心神，導致他短暫昏厥?！?br>
“凈……凈化？”
白露怔住，這個解釋與她感受到的冰冷和抽取截然不同。
“不錯?！?br>
黑衣人語氣篤定，“你感覺到的‘冰冷’，是你正在吸收那些有害的濁氣；你看到的‘金氣’，也并非陛下健康的龍氣，而是被濁氣污染、亟待剝離的腐朽核心。
你的使命，便是以自身為容器，承載并轉化這些污穢，還陛下一個康健的體魄，一個清明的江山！”
這番說辭，與白露自幼被灌輸的“天命之女需承載重任”的理念完美契合，甚至為她方才那恐怖的感覺提供了一個“合理”且“偉大”的解釋。
“真……真的是這樣嗎？”
她顫抖著問，心中的懷疑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冰，開始融化。
“毋庸置疑?！?br>
黑衣人聲音放緩，帶著一絲“嘉許”，“你方才所做，非但不是傷害，反而是大功一件。
只是過程難免激烈，日后需更循序漸進。
記住，你是福星，是唯一的救贖，萬不可因一時表象而自我懷疑，誤了大事?！?br>
話音落下，那冰冷的存在感便從她腦海中消失了。
白露蜷縮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是了，她是來凈化、來拯救的，過程兇險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不能懷疑天命，不能辜負師父和使者的期望。
次日清晨，御醫(yī)診斷結果傳來，陛下乃“憂思過度，勞累成疾，加之舊恙未清，一時心神激蕩所致”，只需靜養(yǎng)便可。
這個診斷，似乎也從側面印證了黑衣人關于“陛**內有沉疴”的說法。
白露精心梳洗后，前往陛下寢宮探望。
謝清晏己經醒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
見到白露，他竟率先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嚇到你了？”
白露眼眶一紅，跪在龍榻邊，哽咽道：“都是臣妾不好，若不是臣妾……胡說什么?！?br>
謝清晏輕輕打斷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依舊沒什么力氣，卻很穩(wěn)，“朕這是**病了，與你何干？
國師早己斷言，你是朕的福星，是大夏的祥瑞，朕遇到你之后，精神己比往年好了許多。
此次只是意外，莫要胡思亂想。”
福星……祥瑞……陛下親口說出的話，與黑衣使者所言重合在一起，如同最堅固的鎧甲，將她心中最后一點殘存的疑慮牢牢封鎖。
她看著陛下溫柔而信賴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混雜著愧疚與決然的復雜情緒。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垂下眼瞼，將所有翻騰的思緒掩藏在濃密的長睫之后。
“嗯?！?br>
她低聲應道，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陛下洪福齊天，定會早日康復的?！?br>
她必須相信，自己是福星。
也只能相信。
白露坐在梳妝臺前，心緒如潮。
宮人為她卸去釵環(huán)，如云青絲披瀉而下，鏡中映出的容顏嬌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今夜，陛下宿于她的宮中。
這份恩寵，后宮獨一份，足以讓任何女子心潮澎湃，可她卻莫名地感到心慌。
“露兒?！?br>
溫和的嗓音自身后響起。
白露回頭，只見謝清晏己沐浴完畢，穿著一身明**的軟緞寢衣，墨發(fā)微濕，更襯得面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眸卻**難得的、純粹的暖意，落在她身上。
“陛下?！?br>
白露起身，微微屈膝。
謝清晏走上前，伸手扶起她，指尖觸及她微涼的手腕，輕輕握?。骸安槐囟喽Y?！?br>
他低頭凝視著她，目光柔和，“有你在身邊，朕總覺得，這冰冷的宮殿，也多了幾分人氣。”
他的話語真誠，帶著顯而易見的依賴。
白露心頭一熱，那份惶然被沖淡了些許。
或許，真是她想多了。
她是來輔佐明君的，是帶來福運的。
燭火被宮人悄無聲息地熄滅數盞，只余下床邊幾盞，光線變得朦朧而私密。
錦帳垂下，隔絕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意亂情迷間，衣衫半解，氣息交融。
謝清晏的吻輕柔地落在她的額頭、眉眼，帶著珍視的意味。
白露閉上眼，試圖沉溺在這份溫情里，將自己那點不安徹底拋開。
然而，就在情熱漸濃，即將結合的關鍵時刻，異變陡生！
白露忽然感到心口一悸，仿佛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從她體內抽離，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氣流以她為中心盤旋而起。
與此同時，她清晰地看到，謝清晏眉心處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氣息，竟被這股無形之力牽引，絲絲縷縷地沒入她的身體！
“呃……”謝清晏身體猛地一僵，發(fā)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原本撫在她背上的手驟然失力，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重重地倒伏在她身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陛下？
陛下！”
白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她慌亂地推著身上失去知覺的帝王，觸手一片冰涼。
方才還溫情脈脈的寢殿，瞬間如墜冰窟。
“來人！
快來人??！”
她聲音凄厲，帶著哭腔。
守在外面的內侍宮人慌忙涌入，見狀無不駭然失色，頓時亂作一團。
御醫(yī)被火速召來，謝清晏被小心翼翼地抬走救治，留下白露獨自一人，裹著凌亂的衣衫，蜷縮在龍床一角，渾身冰冷，抖如篩糠。
是她……一定是她！
那股冰冷的氣流，那被強行抽走的金色氣息……陛下是在與她最親密的時候出事的！
什么福星？
她分明是災星！
是妖孽！
極度的恐懼和自責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滅頂的絕望吞噬時，那個低啞的、模糊了男女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首接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力量，瞬間壓下了她翻騰的情緒。
“冷靜，白露。”
是黑衣人使者！
“聽著，這并非你的過錯，恰恰相反，這是‘天命’在你身上應驗的征兆！”
“什么……征兆？”
白露在腦中茫然地回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身負紫薇帝氣，然則體內沉積的‘舊疾’與***敗產生的‘污濁之氣’己深入肺腑，藥石難醫(yī)?！?br>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身負異世純凈氣運，乃唯一能凈化這一切的存在。
方才，不過是你體內的凈化之力，在與陛**內的沉疴濁氣激烈交鋒，暫時沖擊了陛下的心神，導致他短暫昏厥?！?br>
“凈……凈化？”
白露怔住，這個解釋與她感受到的冰冷和抽取截然不同。
“不錯?！?br>
黑衣人語氣篤定，“你感覺到的‘冰冷’，是你正在吸收那些有害的濁氣；你看到的‘金氣’，也并非陛下健康的龍氣，而是被濁氣污染、亟待剝離的腐朽核心。
你的使命，便是以自身為容器，承載并轉化這些污穢，還陛下一個康健的體魄，一個清明的江山！”
這番說辭，與白露自幼被灌輸的“天命之女需承載重任”的理念完美契合，甚至為她方才那恐怖的感覺提供了一個“合理”且“偉大”的解釋。
“真……真的是這樣嗎？”
她顫抖著問，心中的懷疑如同被陽光照射的薄冰，開始融化。
“毋庸置疑?！?br>
黑衣人聲音放緩，帶著一絲“嘉許”，“你方才所做，非但不是傷害，反而是大功一件。
只是過程難免激烈，日后需更循序漸進。
記住，你是福星，是唯一的救贖，萬不可因一時表象而自我懷疑，誤了大事?！?br>
話音落下，那冰冷的存在感便從她腦海中消失了。
白露蜷縮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是了，她是來凈化、來拯救的，過程兇險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不能懷疑天命，不能辜負師父和使者的期望。
次日清晨，御醫(yī)診斷結果傳來，陛下乃“憂思過度，勞累成疾，加之舊恙未清，一時心神激蕩所致”，只需靜養(yǎng)便可。
這個診斷，似乎也從側面印證了黑衣人關于“陛**內有沉疴”的說法。
白露精心梳洗后，前往陛下寢宮探望。
謝清晏己經醒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
見到白露，他竟率先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嚇到你了？”
白露眼眶一紅，跪在龍榻邊，哽咽道：“都是臣妾不好，若不是臣妾……胡說什么?！?br>
謝清晏輕輕打斷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依舊沒什么力氣，卻很穩(wěn)，“朕這是**病了，與你何干？
國師早己斷言，你是朕的福星，是大夏的祥瑞，朕遇到你之后，精神己比往年好了許多。
此次只是意外，莫要胡思亂想。”
福星……祥瑞……陛下親口說出的話，與黑衣使者所言重合在一起，如同最堅固的鎧甲，將她心中最后一點殘存的疑慮牢牢封鎖。
她看著陛下溫柔而信賴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混雜著愧疚與決然的復雜情緒。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垂下眼瞼，將所有翻騰的思緒掩藏在濃密的長睫之后。
“嗯?！?br>
她低聲應道，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陛下洪福齊天，定會早日康復的?！?br>
她必須相信，自己是福星。
也只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