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品鑒會打臉(一)
穿越開局在火場
三日后的留園被鎏金日光裹著，青瓦飛檐下懸著的走馬燈還在輕輕晃，蘇家繡莊的品鑒會己到了最熱鬧的時候。
紅木展架前圍滿了人，洋商們攥著銀柄手杖，鄉(xiāng)紳的綢緞馬褂沾著茶香，目光全黏在中央那幅《貓蝶圖》上。
蘇慕青身著藏青長衫，袖口繡著暗紋云卷，正用象牙柄放大鏡指著繡面，聲音里滿是自得：“諸位請看，此乃清代顧繡珍品，當(dāng)年只供內(nèi)廷賞玩?！?br>
他指尖輕點蝶翅，放大鏡下的絲線仿佛要活過來：“你們瞧這蝶須，細如秋毫卻根根立著，連風(fēng)拂過的弧度都繡出來了；蝶翅上的磷光用了‘盤金繡’，金線裹著蠶絲，日光底下一轉(zhuǎn)，活脫脫是只剛停在牡丹上的彩蝶——”話沒說完，人群里突然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不是驚嘆，是驚愕。
“可惜是幅仿作，而且仿得粗劣至極。”
清冽的女聲像碎冰砸進滾湯，瞬間掐斷了滿場的喧囂。
眾人齊刷刷轉(zhuǎn)頭，只見月亮門旁站著個穿月白旗袍的少女，領(lǐng)口滾著細銀線，手里輕搖一把素面團扇，扇面上繡著半朵未開的蘭。
她右頰那枚蝶形妝紋最惹眼，銀粉勾著邊，在廊下光影里忽明忽暗，非但不突兀，反倒襯得她眉眼像浸了寒水，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神秘。
蘇慕青的眉頭瞬間擰成結(jié)，指尖的放大鏡差點滑掉。
這女人的眉眼太熟悉，可偏生想不起在哪見過——是去年來應(yīng)聘的繡娘？
還是哪個同行派來的探子？
他壓著心頭的煩躁，沉聲道：“這位小姐何出此言？
顧繡真?zhèn)?，蘇某浸淫此道十余年，還不至于看走眼。
你若拿不出憑據(jù)，便是故意攪局?！?br>
方繡沒急著反駁，只是緩步上前，團扇在掌心輕輕一轉(zhuǎn)，扇尖指向展架。
她的步子很穩(wěn)，旗袍下擺掃過青石板，沒發(fā)出半點聲響，目光落在《貓蝶圖》上時，卻像淬了冰：“顧繡真品，最講究‘?dāng)\和針’，絲線要劈成十六股，細得能透過光，配色得是‘漸層暈染’，就像晨霧漫過湖面，沒半分生硬?！?br>
她指尖虛點在蝶翅邊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可這幅，這里用的是‘套針’，針腳密得發(fā)僵；那里又摻了‘平針’，走線歪歪扭扭——分明是個只學(xué)了皮毛的仿匠，把幾種針法胡亂湊在一起?！?br>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起了騷動。
有懂行的鄉(xiāng)紳湊上前，瞇著眼細看，果然發(fā)現(xiàn)蝶翅的針腳亂得很，哪有顧繡該有的細膩？
洋商們互相遞了個眼色，原本攥著支票的手悄悄收了回去。
蘇慕青的臉己經(jīng)開始發(fā)燙，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不過是針法略有差異，許是當(dāng)年繡娘一時疏忽——疏忽？”
方繡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她轉(zhuǎn)身走到茶桌旁，拿起白瓷杯，指尖沾了點茶水，又快步回到展架前。
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的指尖己經(jīng)在繡品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輕輕一蹭。
不過兩秒，一小團淡墨暈了開來，像朵蔫掉的墨花，在米白的緞面上格外扎眼。
“顧繡落款，歷來是‘藏巧于拙’，要么用同色繡線暗繡在角落，要么刻在裝裱的紫檀木軸上，哪會用這種一蹭就掉的墨汁？”
她抬眼看向蘇慕青，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依我看，這仿作怕是連十年都不到，說不定，就是近幾年才做出來的假貨?！?br>
現(xiàn)場霎時靜得能聽見風(fēng)拂過荷葉的聲響，連走馬燈的晃動聲都清晰得刺耳。
一位留著山羊胡的洋商忍不住開口：“蘇先生，若是這樣，那這顧繡……”話沒說完，卻把質(zhì)疑擺得明明白白。
蘇慕青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fā)麻——這幅《貓蝶圖》是二叔上個月收來的，說是從一個沒落貴族手里買的，他只粗看了眼針法，沒細查這些細節(jié)，沒想到竟栽在了這里！
他死死盯著方繡，聲音都有些發(fā)顫：“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跟蘇家作對？”
方繡沒回答，只是團扇輕掩唇角，微微一笑。
那笑容明明很淡，卻像突然破開云層的陽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忍見蘇繡明珠蒙塵。”
她話鋒突然一轉(zhuǎn)，目光掃向展廳另一側(cè)那幅蓋著紅綢的繡品，“對了，蘇少主，聽說貴莊最近收了幅《江南春色》，還說是什么‘鎮(zhèn)莊之寶’？”
蘇慕青的心猛地一沉。
那幅《江南春色》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去年從一個古董商手里高價買下，繡工精湛得不像話，尤其是水紋的處理，連他都沒見過這種針法。
他剛想開口阻攔，方繡己經(jīng)徑首走了過去，伸手掀開了紅綢。
綢緞落地的瞬間，滿場又是一陣驚嘆。
繡品上的江南水鄉(xiāng)太逼真，青石板路沾著水汽，烏篷船漂在河上，最絕的是河面的水紋，絲線泛著微光，像真有陽光照在上面，碎金似的晃眼。
“這幅倒是真品，繡工確實精湛?！?br>
方繡的指尖輕輕拂過繡面，語氣里終于帶了點認可，可下一秒，她的聲音又冷了下來，“尤其是這水紋，用的是‘漣波針’——這針法是林婉卿大師二十年前獨創(chuàng)的，當(dāng)年她只教過自己的孫女一人，從不外傳。”
她轉(zhuǎn)頭看向蘇慕青，眼底的鋒芒幾乎要刺穿人：“可這幅繡品的落款，為何是‘無名氏’？
蘇少主，你能解釋解釋嗎？”
“你胡說！”
蘇慕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沖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方繡的手腕，“這幅繡品是家父早年購得，當(dāng)年賣家就說沒有落款，何來的署名問題？
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
紅木展架前圍滿了人，洋商們攥著銀柄手杖，鄉(xiāng)紳的綢緞馬褂沾著茶香，目光全黏在中央那幅《貓蝶圖》上。
蘇慕青身著藏青長衫，袖口繡著暗紋云卷，正用象牙柄放大鏡指著繡面，聲音里滿是自得：“諸位請看，此乃清代顧繡珍品，當(dāng)年只供內(nèi)廷賞玩?！?br>
他指尖輕點蝶翅，放大鏡下的絲線仿佛要活過來：“你們瞧這蝶須，細如秋毫卻根根立著，連風(fēng)拂過的弧度都繡出來了；蝶翅上的磷光用了‘盤金繡’，金線裹著蠶絲，日光底下一轉(zhuǎn)，活脫脫是只剛停在牡丹上的彩蝶——”話沒說完，人群里突然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不是驚嘆，是驚愕。
“可惜是幅仿作，而且仿得粗劣至極。”
清冽的女聲像碎冰砸進滾湯，瞬間掐斷了滿場的喧囂。
眾人齊刷刷轉(zhuǎn)頭，只見月亮門旁站著個穿月白旗袍的少女，領(lǐng)口滾著細銀線，手里輕搖一把素面團扇，扇面上繡著半朵未開的蘭。
她右頰那枚蝶形妝紋最惹眼，銀粉勾著邊，在廊下光影里忽明忽暗，非但不突兀，反倒襯得她眉眼像浸了寒水，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神秘。
蘇慕青的眉頭瞬間擰成結(jié)，指尖的放大鏡差點滑掉。
這女人的眉眼太熟悉，可偏生想不起在哪見過——是去年來應(yīng)聘的繡娘？
還是哪個同行派來的探子？
他壓著心頭的煩躁，沉聲道：“這位小姐何出此言？
顧繡真?zhèn)?，蘇某浸淫此道十余年，還不至于看走眼。
你若拿不出憑據(jù)，便是故意攪局?！?br>
方繡沒急著反駁，只是緩步上前，團扇在掌心輕輕一轉(zhuǎn)，扇尖指向展架。
她的步子很穩(wěn)，旗袍下擺掃過青石板，沒發(fā)出半點聲響，目光落在《貓蝶圖》上時，卻像淬了冰：“顧繡真品，最講究‘?dāng)\和針’，絲線要劈成十六股，細得能透過光，配色得是‘漸層暈染’，就像晨霧漫過湖面，沒半分生硬?！?br>
她指尖虛點在蝶翅邊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可這幅，這里用的是‘套針’，針腳密得發(fā)僵；那里又摻了‘平針’，走線歪歪扭扭——分明是個只學(xué)了皮毛的仿匠，把幾種針法胡亂湊在一起?！?br>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起了騷動。
有懂行的鄉(xiāng)紳湊上前，瞇著眼細看，果然發(fā)現(xiàn)蝶翅的針腳亂得很，哪有顧繡該有的細膩？
洋商們互相遞了個眼色，原本攥著支票的手悄悄收了回去。
蘇慕青的臉己經(jīng)開始發(fā)燙，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不過是針法略有差異，許是當(dāng)年繡娘一時疏忽——疏忽？”
方繡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她轉(zhuǎn)身走到茶桌旁，拿起白瓷杯，指尖沾了點茶水，又快步回到展架前。
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的指尖己經(jīng)在繡品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輕輕一蹭。
不過兩秒，一小團淡墨暈了開來，像朵蔫掉的墨花，在米白的緞面上格外扎眼。
“顧繡落款，歷來是‘藏巧于拙’，要么用同色繡線暗繡在角落，要么刻在裝裱的紫檀木軸上，哪會用這種一蹭就掉的墨汁？”
她抬眼看向蘇慕青，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依我看，這仿作怕是連十年都不到，說不定，就是近幾年才做出來的假貨?！?br>
現(xiàn)場霎時靜得能聽見風(fēng)拂過荷葉的聲響，連走馬燈的晃動聲都清晰得刺耳。
一位留著山羊胡的洋商忍不住開口：“蘇先生，若是這樣，那這顧繡……”話沒說完，卻把質(zhì)疑擺得明明白白。
蘇慕青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fā)麻——這幅《貓蝶圖》是二叔上個月收來的，說是從一個沒落貴族手里買的，他只粗看了眼針法，沒細查這些細節(jié)，沒想到竟栽在了這里！
他死死盯著方繡，聲音都有些發(fā)顫：“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要跟蘇家作對？”
方繡沒回答，只是團扇輕掩唇角，微微一笑。
那笑容明明很淡，卻像突然破開云層的陽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忍見蘇繡明珠蒙塵。”
她話鋒突然一轉(zhuǎn)，目光掃向展廳另一側(cè)那幅蓋著紅綢的繡品，“對了，蘇少主，聽說貴莊最近收了幅《江南春色》，還說是什么‘鎮(zhèn)莊之寶’？”
蘇慕青的心猛地一沉。
那幅《江南春色》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去年從一個古董商手里高價買下，繡工精湛得不像話，尤其是水紋的處理，連他都沒見過這種針法。
他剛想開口阻攔，方繡己經(jīng)徑首走了過去，伸手掀開了紅綢。
綢緞落地的瞬間，滿場又是一陣驚嘆。
繡品上的江南水鄉(xiāng)太逼真，青石板路沾著水汽，烏篷船漂在河上，最絕的是河面的水紋，絲線泛著微光，像真有陽光照在上面，碎金似的晃眼。
“這幅倒是真品，繡工確實精湛?！?br>
方繡的指尖輕輕拂過繡面，語氣里終于帶了點認可，可下一秒，她的聲音又冷了下來，“尤其是這水紋，用的是‘漣波針’——這針法是林婉卿大師二十年前獨創(chuàng)的，當(dāng)年她只教過自己的孫女一人，從不外傳。”
她轉(zhuǎn)頭看向蘇慕青，眼底的鋒芒幾乎要刺穿人：“可這幅繡品的落款，為何是‘無名氏’？
蘇少主，你能解釋解釋嗎？”
“你胡說！”
蘇慕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沖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方繡的手腕，“這幅繡品是家父早年購得，當(dāng)年賣家就說沒有落款，何來的署名問題？
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