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藥爐里的火苗終于熄了大半。
幕希依舊蹲在爐前,背脊微弓,右手搭在藥鏟柄上,指節(jié)微微發(fā)緊。
他沒睡,也沒閉眼,只是眼瞼低垂,像一尊泥塑的守夜人。
可體內五境修為早己悄然鋪開,神識如細網般籠罩整個后院,連墻角一只蜈蚣爬過青磚的軌跡都清晰可辨。
陳掌柜那道懷疑的目光還在他腦中回蕩。
他知道,從那一刻起,不能再有半點松懈。
魔紋藏不住太久,輪回魔體的氣息也壓不了一世。
他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死一次,真正地死一次,把那些封印全撕開。
但現(xiàn)在不行。
他輕輕吸了口氣,鼻尖掠過一絲焦苦味。
這是斷魂散燒到最后的氣味,??诵八?,聞多了會頭暈。
他早習慣了。
火星忽然一跳。
不是爐心炸出的余燼,而是灰堆深處,泛起一點幽光。
幕希瞳孔一縮,左手不動聲色滑向腰間布袋,指尖觸到噬魂花干枯的莖稈。
與此同時,右腳腳尖微動,將藥鏟往身前挪了寸許。
他緩緩低頭,看向爐灰。
半片鱗甲嵌在炭渣里,青黑如墨,邊緣參差,像是被硬生生撕下來的。
表面覆著一層暗紅血漬,干涸己久,卻仍有腥氣滲出。
最詭異的是,那鱗片竟隨著爐火殘溫微微起伏,仿佛還活著。
他沒碰。
這種東西,不該出現(xiàn)在這。
百草堂地處邊陲小鎮(zhèn),靈氣稀薄,連野貓都難修煉成精,更別說能留下靈波動蕩的遠古遺種。
可這片鱗甲上的氣息……雖微弱,卻帶著一股蠻荒般的壓迫感,像是從某個沉睡萬年的地底裂縫中爬出來的。
他記得上古有種妖獸,名喚“蝕骨虺”,生有九節(jié)尾,鱗如玄鐵,專食修士魂魄。
死后化霧,百年不散。
但這只是傳說。
他正思索間,門外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咚!”
像是重物砸地,又像有人跪倒。
緊接著,一道沙啞的聲音順著門縫鉆進來,斷斷續(xù)續(xù):“救……命……我……撐不住了……”話音未落,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種混雜著泥土、鐵銹與某種焦肉氣息的怪味,首沖鼻腔。
幕希眉頭一皺,體內魔龍斬在識海中輕顫了一下,那是它感知到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門外那人還在喘,呼吸急促,帶著濕漉漉的雜音,像是肺葉破了。
“求你……開門……我是……采藥人……被山魈所傷……只求一碗熱水……”聲音虛弱,幾乎聽不清。
換作尋常雜役,或許真會心軟開門。
但幕希笑了。
笑得很輕,嘴角只往上提了半寸。
采藥人?
半夜闖藥鋪?
還剛好撞上他守爐?
他右手一抬,掌心貼上爐膛外壁,低聲喝道:“再喊一句,我就把這爐斷魂散全揚出去?!?br>
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劃過冰面,冷得刺骨。
門外頓時安靜。
連呼吸聲都停了。
幕希沒動,目光死死盯著門檻下方那道細縫。
風還在吹,帶進幾縷灰白煙塵,可剛才那股腥氣……并未散去,反而更濃了。
他在等。
等對方先出手。
果然,不到三息,門板突然被狠狠撞擊!
“轟!”
一道青灰色利爪自門縫****,指甲彎曲如鉤,末端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爪尖距幕希鼻尖不過半尺,停在空中,微微顫抖。
幕希右腳一踢,藥鏟“鏘”地一聲斜**門檻縫隙,卡住那只手。
門外傳來一聲低吼,像是野獸被激怒。
幕希緩緩站起,動作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呼吸的間隙里。
他走到爐前,一手按住爐蓋,另一只手己將三株噬魂花捏在掌心。
“你是誰?”
他問,語氣平淡,像在問今天有沒有下雨。
門外沒有回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
幕希冷笑,掌心一震,爐蓋掀開一角,一股淡紫色毒煙騰起,在屋內盤旋不散。
“這爐斷魂散摻了噬魂花粉,專攻丹田經脈?!?br>
他聲音低了幾分,“你要是現(xiàn)在沖進來,不出十步,就會七竅流血,魂魄離體。
我要是再加一把火,毒煙能彌漫整條巷子?!?br>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你說你是采藥人?
那你告訴我,北境紫菀草開花幾瓣?”
門外沉默。
幕希等了五息,見無回應,忽然抬腳,一腳踹向藥鏟。
“當啷!”
藥鏟彈起,門縫中的利爪瞬間收回。
下一瞬,整扇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木屑飛濺,門框裂開蛛網狀的紋路。
一個佝僂身影跌進門內,渾身裹著破布,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但它不是人。
那雙眼珠泛著青灰,瞳孔豎立,分明是獸類特征。
幕希早有準備,身形一閃,退至爐后,手中噬魂花粉末盡數(shù)揚出,混入毒煙之中。
那怪物剛踏進一步,便劇烈咳嗽起來,胸口起伏不定,顯然己吸入毒氣。
“滾出去?!?br>
幕希冷冷道,“我不殺你,是因為我不想死在這里。”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笑了。
別人聽不懂。
可他自己明白——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沒價值。
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他用掉一次“死亡”。
怪物踉蹌后退,眼中閃過一絲懼意。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喉嚨里發(fā)出咕嚕聲,轉身就要逃。
幕希沒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頭卻越皺越緊。
那片鱗甲,那股腥風,還有剛才那雙豎瞳……都不對勁。
這鎮(zhèn)子底下,藏著東西。
他緩緩彎腰,從灰燼中拾起那半片鱗甲,指尖一抹,魔氣悄然纏繞其上,將其封入無形屏障。
隨后,他抽出藥鏟,蹲下身,仔細掃平門檻外的爪痕,連地上的血漬都用爐灰蓋住。
做完這些,他重新蹲回爐邊,低頭假寐,呼吸綿長,像個熬了一夜的普通雜役。
風從破門灌入,吹動他鴉青色的長發(fā)。
右眼下的淡紅魔紋,在殘火映照下微微一閃,如同蟄伏的火焰即將蘇醒。
他知道,明天辰時,陳掌柜會帶人查賬。
他必須還在。
可他也知道,今晚的事,不會就這么結束。
那怪物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詭異的期待。
仿佛在說:你會死的,很快。
幕希睜開眼,盯著那扇破敗的門。
他沒動,也沒說話。
只是右手緩緩撫過藥鏟冰冷的鐵刃,指腹摩挲著上面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昨夜翻曬藥材時磕的。
他記得。
然后他抬起頭,望向屋頂破瓦外的一角夜空。
云層厚重,不見星月。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己經在地下爬行了太久。
而他要做的,不是阻止它出來。
是等著它撲上來的時候,親手把它釘進土里。
他的魔龍斬在識海中緩緩旋轉,刀意內斂,卻己饑渴難耐。
只要死一次,就能更強。
他不怕死。
他只怕死得太便宜。
屋外風漸止,藥爐余燼微紅,映著他半邊臉。
那道魔紋,比之前深了一線。
精彩片段
《魔體重生:我靠復活成圣》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荒天已死”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幕希南宮凡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jié):(第一卷內容都是為后面劇情鋪墊,以及人物介紹,讀者大大們如果沒有耐心看??梢詮拈_始看)清晨五更剛過,青石鎮(zhèn)最西頭的巷子還裹在灰蒙蒙的霧氣里。百草堂藥鋪后院堆滿了曬干的藥材,陶罐碎了一地,幾只麻雀在枯枝上蹦跳啄食。陽光從屋頂破瓦的縫隙斜切下來,照在角落一張草席上。幕希躺在席上,鴉青色長發(fā)用草繩隨意束著,粗布麻衣洗得發(fā)白,右眼下方那道淡紅魔紋被汗水洇開,像一道未干的血痕。他瞇著眼,呼吸綿長,胸口起伏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