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只持續(xù)了一瞬。

緊接著，后背和左腿便傳來骨頭斷裂的脆響和碾碎般的劇痛！

林凡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但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心臟位置那個微小的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zhuǎn)起來！

一股冰冷、野蠻、純粹出于本能的意志強行接管了他的身體。

不是他在控制，而是“饕餮”在求生！

墜落撞擊的動能、水泥地面反饋的震蕩、甚至濺射到身上的冰冷雨水……所有這些能量，都在接觸他身體的剎那，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強行扯入漩渦！

就像一塊干涸了億萬年的海綿，貪婪地汲取著周圍一切可觸及的物質(zhì)和能量。

吞噬無效物質(zhì)（瀝青、水泥碎屑、雨水……），能量轉(zhuǎn)化率0.01%檢測到主體嚴重傷勢（多處骨折、內(nèi)臟震蕩出血），優(yōu)先進行修復……傷勢修復1%序列“饕餮”契合度提升至3%……吞噬本能初步激活……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在劇痛交織的腦海中瘋狂閃爍。

修復1%的傷勢杯水車薪，斷裂的骨頭依舊傳來鉆心的疼，但至少，他沒死，而且意識奇跡般地保持著清醒。

不能停！

不能留在這里！

林凡甚至來不及去細想剛才那詭異的一幕，求生的**壓倒了一切。

他憑借著一股狠勁，用沒受傷的右手和右腿拼命掙扎，拖著幾乎半廢的身體，像一條瀕死的野狗，朝著不遠處一個散發(fā)著惡臭的大型綠色垃圾箱爬去。

雨水混合著血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痕跡，很快又被新的雨水沖散。

每移動一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讓他幾乎咬碎牙齒。

他終于爬到了垃圾箱后面，用盡最后力氣，掀開虛掩的蓋子，將自己塞進了那令人作嘔的腐爛垃圾之中。

惡臭瞬間將他包圍，但他卻感到一絲扭曲的安全感。

他蜷縮在冰冷的、黏糊糊的垃圾里，屏住呼吸，連顫抖都強行壓抑住，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震破耳膜。

就在他躲進去不到十秒。

一道輕微的破空聲從上方掠過。

即使隔著垃圾箱的鐵皮和厚厚的穢物，林凡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如同實質(zhì)的、冰冷徹骨的威壓，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他剛才墜樓的地點，然后，若有若無地，也掃過了這個垃圾箱。

時間仿佛凝固了。

林凡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限，準備迎接下一秒垃圾箱被整個掀飛的絕望時刻。

然而，那威壓只是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然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幕和垃圾箱的阻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在他頭頂上方響起：“嗅覺倒是不錯，知道哪里最適合躲藏?！?br>
是第一席！

他還沒走！

他就站在上面！

林凡的血液都快凍結了。

“小饕餮……”那個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品味這個稱呼，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話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了。

林凡依舊不敢動，死死蜷縮在垃圾深處，首到確認那股讓人窒息的感覺真的徹底遠離，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一首憋著的那口氣。

他還活著。

從三層樓摔下，在第一席的眼皮子底下，撿回了一條命。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瞬間席卷而來，混雜著劇痛和惡臭，讓他幾乎嘔吐。

但他不敢怠慢，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第一席雖然暫時走了，但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去而復返，或者，有沒有別的“東西”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

他忍著渾身的劇痛，用肩膀頂開垃圾箱的蓋子，艱難地想要爬出去。

就在他大半個身子剛剛探出垃圾箱，雙腳還踩在里面的穢物上，重心最不穩(wěn)的那一刻——一個冰冷、堅硬、帶著銹蝕粗糙感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后腰。

觸感尖銳，絕對是利器。

林凡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再次冰涼。

緊接著，一個沙啞、干澀，像是破風箱拉扯的聲音，貼著他的后背響起，帶著一種麻木的冷漠，和第一席那種高高在上的漠然完全不同，這是一種……習慣于殺戮的麻木。

“第九席？”

那個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進行最后的確認。

然后，林凡感覺到后腰的**往前頂了頂，刺破了濕透的衣服，傳來輕微的刺痛。

“‘清道夫’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