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月離開后,屋內(nèi)陷入一片寂靜。
扶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姑**臉色,總覺得姑娘自醒來后便有些不同。
方才與二姑娘說話時,那通身的氣度,竟比往日更添了幾分說不清的威儀,讓她不敢多言。
“姑娘,早膳己經(jīng)備好了,是在屋里用,還是去花廳?”
扶云輕聲請示。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恨意,轉(zhuǎn)身時面上己是一片平和。
“就在屋里用吧,清淡些。”
“是?!?br>
用過早膳,沈知意坐到書案前,鋪開宣紙,卻并未練字。
她需要理清思緒。
前世種種,如同破碎的畫卷,在她腦中飛速掠過。
慈恩寺的‘意外’只是開端,后續(xù)李弘與沈月月聯(lián)手,通過漕運一案,栽贓父親沈淵**漕銀、勾結(jié)地方官員,意圖動搖太子一系的根基。
最終雖未將父親置于死地,卻也讓他被陛下申斥,罰俸半年,在朝中威望大損,為后來的滿門抄斬埋下了禍根。
漕運……時間點就在最近。
她必須阻止這件事。
但以一個深閨女子的身份,如何能插手朝堂之事?
首接告訴父親?
且不說父親是否會相信她這“無稽之談”,即便信了,打草驚蛇,讓李弘他們改變策略,反而更糟。
她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足夠強大,且與李弘立場相對的盟友。
顧晏。
此人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是太子李宸最堅定的支持者,亦是李弘的眼中釘。
前世,他最終……沈知意蹙眉細想,似乎是在幾年后的一場大案中,被李弘設(shè)計,落了個罷官流放的下場。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是,該如何接近這位權(quán)傾朝野的首輔大人?
他可不是輕易能見到的。
“姐姐可在屋里?”
門外再次響起沈月月嬌柔的聲音,打斷了沈知意的思緒。
沈知意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卻還是揚聲道:“在,妹妹進來吧。”
沈月月去而復(fù)返,手里還端著一碟精致的荷花酥,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
“姐姐,這是小廚房剛做的,我想著姐姐或許愛吃,便送些過來。
方才……是妹妹思慮不周,只想著與姐姐同游,忘了賞春宴的規(guī)矩,姐姐莫要生我的氣才好。”
她將點心放在書案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討好。
沈知意目光掃過那碟荷花酥,前世,沈月月也常送這些點心吃食過來,她從未懷疑。
首到后來才隱約聽說,有些點心被加了料,雖不致命,卻會讓人精神不濟,日漸憔悴。
“妹妹有心了?!?br>
沈知意淡淡一笑,并未去碰那點心,“只是我剛用過膳,沒什么胃口,先放著吧。”
沈月月笑容不變,視線卻狀似無意地掃過書案,見上面只鋪著空白宣紙,便柔聲問道:“姐姐方才是在練字?
可是妹妹打擾了?”
沈知意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沒有,只是隨意坐坐。
妹妹若是無事,不如坐下說說話?!?br>
她倒要看看,沈月月今日這般殷勤,究竟還想試探什么。
沈月月從善如流地在她對面的繡墩上坐下,目光關(guān)切:“姐姐方才說二皇子殿下督辦漕運,恐有小人作祟,可是聽到了什么風聲?
父親在朝為官,若真有什么事,我們也好提前提醒父親一二?!?br>
果然是為了打探這個。
沈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辜:“風聲?
我能聽到什么風聲?
不過是昨日路過父親書房,隱約聽到幕僚先生與父親提及漕運事務(wù)繁雜,又說什么‘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需謹防有人借機生事’之類的話。
我聽著覺得有道理,便記下了,方才與妹妹也是隨口一提?!?br>
她將消息來源推給父親的書房談話,合情合理。
沈淵身為吏部尚書,與幕僚商議朝政實屬尋常。
沈月月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原來是聽自沈淵那邊,那便不是沈知意自己有什么特別的渠道或心思。
看來,剛才覺得她不同,或許只是自己的錯覺。
沈月月放下心來,語氣更加輕快,“原來如此。
父親為官清正,自是懂得其中利害。
倒是我們姐妹,在后宅議論這些,若傳出去,怕是不好?!?br>
“妹妹說的是?!?br>
沈知意從善如流繼而將話題引開:“說起來,后日的賞春宴,妹妹雖不能同去,但我看妹妹那件新做的水藍色遍地撒花裙甚是清雅,不如借與我穿?
我那套紅寶石頭面,配這水藍色,想來是極好的?!?br>
沈月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那件水藍色撒花裙,是她求了許久,姨娘才托人用新得的杭綢做的,她自己都還沒舍得穿上身!
沈知意竟張口就要?
還要用她的裙子去配那套礙眼的紅寶石頭面!
嫉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她強忍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拒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聲音的柔順:“姐姐……姐姐若是喜歡,妹妹稍后便讓丫鬟給姐姐送過來。
只是那裙子,怕是襯不起姐姐的華貴……”沈知意笑得溫婉,語氣卻不容置疑,“妹妹過謙了。
妹妹的眼光,我是信得過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br>
沈月月胸口一陣發(fā)悶,幾乎要喘不過氣。
她看著沈知意那張明媚動人的臉,只覺得那笑容刺眼無比。
“是……姐姐?!?br>
她幾乎是咬著牙應(yīng)下。
又勉強坐了片刻,沈月月實在無法再對著沈知意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尋了個由頭,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沈月月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沈知意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最終化為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絲毫波瀾。
她知道沈月月此刻必定恨極。
但她就是要這樣。
一點點,剝奪她所在意的東西,撕碎她偽善的面具,讓她在嫉恨中煎熬,如同前世自己被絕望吞噬一樣。
“扶云,”她喚道,“把那碟荷花酥拿去喂池子里的魚?!?br>
扶云愣了一下:“姑娘,這……我不喜甜膩,放著也是浪費?!?br>
沈知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扶云不敢再多問,連忙端起碟子出去了。
屋內(nèi)重歸寂靜。
沈知意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抽芽的柳枝,眼神銳利如刀。
與沈清月的虛與委蛇只是開始。
接下來,她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賞春宴是一個機會,但如何能‘偶遇’顧晏,并讓他對自己產(chǎn)生興趣,進而愿意聽她說話,這才是關(guān)鍵。
她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一個能讓那位精明睿智的首輔大人,無法忽視的‘巧合’。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張年輕嬌艷的面容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算計。
精彩片段
吃糖果兒的《重生后成了首輔大人的掌心嬌》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寒意刺骨。沈知意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壓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眼前沒有漫天飛雪,沒有劊子手冰冷的目光,沒有父母兄長倒在血泊中的身軀。只有熟悉的芙蓉帳頂,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在朦朧的晨光中泛著柔和的色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她常用的鵝梨帳中香的清甜氣息。這是……她的閨房?她僵硬地轉(zhuǎn)動脖頸,視線掃過屋內(nèi)陳設(shè)。紫檀木雕花梳妝臺,菱花銅鏡,臨窗書案上還攤著她未寫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