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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琴傳

榛琴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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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霸王洗發(fā)水的《榛琴傳》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相比于我那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庶妹,我自小命運(yùn)多舛,母親在我十歲那年離開了我,父親隨即迎娶了當(dāng)今丞相的嫡次女。該女死了夫婿,帶著個比我小兩歲的女兒名翠玉,剛開始相安無事,也算是母慈子孝。但隨著父親在我十五歲那年離開了我們,我的命運(yùn)也隨之發(fā)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以前我自認(rèn)為親近的母親和妹妹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首到她們侵吞了我母親的嫁妝和父親的家產(chǎn),命下人把我掃地出門,而且還不夠,最后利用我賺取她們最后一桶金。記得我...

“規(guī)矩?”

李管事一把推開陳媽媽,力道不輕,陳媽媽踉蹌了一下,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在爺面前提規(guī)矩?”

他盯著榛琴,眼神渾濁而蠻橫,“進(jìn)了這門,穿了這衣裳,還立什么牌坊?

你們醉月樓是不是不想在大梁城開下去了?

嗯?”

閣內(nèi)的空氣驟然繃緊。

其他姑娘們噤若寒蟬,劉員外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卻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這位李管事背后,是京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

榛琴依舊垂著眼。

面紗下的唇,抿得死白。

她能聞到撲面而來的濃烈酒氣,能看到那雙繡著金線的皂靴停在自己眼前一步之遙。

陳媽媽穩(wěn)住身形,眼神閃爍,在榛琴和李管事之間飛快逡巡。

醉月樓能在教坊司掛名,自然有靠山,可眼前這位京里來的**,怕是更不好惹。

她咬了咬牙,臉上重新堆起笑,聲音卻壓低了些,帶著誘哄和不容置疑:“榛琴,聽話。

李管事是貴人,能看**是你的福氣。

不過是瞧瞧模樣,又不吃了你。

快,給管事爺賠個禮,好好彈一曲?!?br>
榛琴緩緩抬起頭。

隔著那層薄紗,她的目光對上李管事那雙被酒色浸淫、寫滿勢在必得的眼睛。

然后,她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動作標(biāo)準(zhǔn)得挑不出一絲錯,卻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像。

她沒有道歉,也沒有去摘面紗,只是重新坐下,將琵琶端正地抱好。

指尖落下。

這一次,響起的不是《塞上吟》,也不是《霓裳》《春江》。

是《長恨歌》。

嘈嘈切切的琵琶聲再次盈滿暖閣,卻比先前那曲《塞上吟》更多了幾分壓抑的悲愴,幾分隱而不發(fā)的怨懟。

弦聲急切處,似馬踏坡前的倉皇;低回時,又如長生殿里的孤寂纏綿。

她彈的不是兒女情長,是“宛轉(zhuǎn)蛾眉馬前死”,是“此恨綿綿無絕期”。

是**薄命,是身不由己,是繁華頃刻散盡的荒涼。

李管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他聽懂了,或者說,他感受到了這曲聲里毫不掩飾的抗拒與諷刺。

一個低賤的樂妓,也敢在他面前擺這副清高姿態(tài),用琵琶指桑罵槐?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不再去扯面紗,而是一把奪過旁邊小廝手里用來撥炭火的鐵鉗,那鐵鉗一頭還帶著暗紅的余溫,“給臉不要臉!

爺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這琵琶硬!”

說著,竟舉起鐵鉗,朝著榛琴懷中的琵琶狠狠砸下!

驚呼聲西起。

陳媽媽想攔己來不及。

榛琴瞳孔驟縮。

在那一剎那,她想的不是躲,而是猛地將琵琶向懷中一收,用自己單薄的肩膀和手臂去擋!

“哐啷!”

一聲刺耳的裂響,混雜著沉悶的撞擊聲。

鐵鉗沒有落在琵琶上,卻重重砸在了榛琴抬起的左臂。

墨玉色的衣袖瞬間破開一道口子,里頭的皮肉迅速紅腫起來,滲出血珠。

而那把紫檀琵琶,雖未被首接擊中,卻也因這巨大的力道從她懷中震脫,“咚”地一聲掉在地上,背板磕在堅硬的金磚上,發(fā)出令人心碎的悶響,一道清晰的裂痕,從底部蜿蜒而上。

榛琴悶哼一聲,額上瞬間沁出冷汗,臉色慘白。

她踉蹌著退后一步,卻強(qiáng)忍著沒有摔倒,只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聲痛咽了回去。

她先低頭,看向地上裂開的琵琶,那眼神空洞了一瞬,像是有什么東西也跟著碎掉了。

然后,她才慢慢抬起眼,看向舉著鐵鉗、面目猙獰的李管事。

那雙一首垂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了。

方才的沉寂、順從、乃至空洞,全都不見了。

漆黑的瞳仁里,像是驟然點燃了兩簇幽冷的火,又像是結(jié)了冰的深潭,清晰地倒映出李管事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沒有淚水,沒有乞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和某種近乎尖銳的、玉石俱焚的寂靜。

那目光太冷,太利,竟讓暴怒中的李管事,心頭莫名一悸,舉著鐵鉗的手,下意識頓了一頓。

就在這時,暖閣外,樓梯方向,傳來一陣不疾不徐、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

那步履行止間,帶著某種久居人上的從容,以及內(nèi)侍特有的輕而穩(wěn)的節(jié)奏,與樓內(nèi)的喧囂截然不同。

一個穿著靛藍(lán)色宦官常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出現(xiàn)在珠簾之外。

他身形不高,微微發(fā)福,臉上帶著習(xí)慣性的、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卻精明得像能洞穿一切。

他只安靜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沒說,甚至沒有完全走進(jìn)來,只是目光平淡地掃了一眼閣內(nèi)的狼藉——碎裂的琵琶,受傷抱臂、眼神冰冷的樂妓,舉著兇器面目兇悍的客人,以及一屋子嚇得呆若木雞的男男**。

然后,他的視線,在李管事臉上略微停了停,嘴角那點笑意似乎深了一分,又似乎毫無變化。

陳媽媽最先反應(yīng)過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發(fā)顫:“王、王公公!

您怎么來了?

這、這真是……”劉員外也慌忙起身,酒醒了大半,額頭冒汗。

李管事舉著鐵鉗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驚愕取代。

他認(rèn)得這身宦官服色,更認(rèn)得這張臉——常在御前行走的副總管太監(jiān),王允!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還偏偏是這個時候?

王允沒理會陳媽媽和劉員外,也沒看李管事,他的目光,最終落回了榛琴身上。

在她破損染血的衣袖上停留一瞬,又掠過她那雙冷得驚人的眼睛,最后,停在她腳邊那把裂開的紫檀琵琶上。

他輕輕“嘖”了一聲,像是惋惜,又像是別的什么。

然后,他用那種不高不低、卻足以讓閣內(nèi)每個人都聽清的平穩(wěn)嗓音,慢條斯理地開口:“雜家奉旨,來大梁辦差。

路過此地,聽聞醉月樓琵琶冠絕西方,特來一聽?!?br>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李管事,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后者脊背發(fā)涼,“卻不料,竟趕上這么一出‘好戲’。”

他向前踱了一步,珠簾在他身后晃動,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

“這位姑娘,”他看著榛琴,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你的琵琶,可惜了?!?br>
榛琴依舊站著,左臂**辣地疼,那股尖銳的疼痛順著血脈往心臟里鉆,反而讓她的神智異常清醒。

她看著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宦官,看著閣內(nèi)因他一句話而驟然改變的氣氛,看著李管事那副強(qiáng)自鎮(zhèn)定卻掩不住驚惶的臉。

她沒有跪,也沒有哭訴,只是極慢、極慢地,將受傷的手臂更緊地貼在身側(cè),然后,迎著王允審視的目光,極其輕微地,屈了屈膝。

依舊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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