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叔來訪
天賜殘章
九月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間傾灑而下，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李鳴規(guī)站在校門口，瞧著二伯一家子從出租車上下來。
“鳴規(guī)啊，可算是瞧見你嘍！”
二伯母才下車就扯著嗓子叫嚷，“你堂弟今年高三哩，帶他來瞅瞅你這學校，也順便沾沾狀元的喜氣?！?br>
李鳴規(guī)的視線落到堂弟李浩的身上。
十七歲的少年正垂著頭玩手機，連個招呼都不打。
“浩子，喊人??！”
二伯母一個巴掌拍到兒子的后腦勺上。
李浩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腦袋：“哥。”
那聲音里透著明晃晃的不耐煩。
李鳴規(guī)點了點頭，帶著他們往校園里走去。
二伯母一路上就沒停過嘴：“鳴規(guī)啊，你可是咱們老**的榮耀啊。
前年高考全省第一，那是多么風光的事兒啊。
就是這專業(yè)……”她頓了一下，“考古系？
這以后能有啥出息喲？”
李鳴規(guī)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這種話他聽得太多次了，自打填報志愿那天起，親戚們的質疑聲就沒斷過。
“媽，你懂個啥?！?br>
李浩冷不丁地開了口，“考古系多酷呀，整天跟死人骨頭打交道，多帶勁啊。”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
二伯母狠狠瞪了兒子一眼，“你瞧瞧你哥，再看看你自個兒，成天就知道打游戲，連個重點班都考不上……”李鳴規(gu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加快了腳步，帶著他們穿過那林蔭道，來到圖書館跟前。
“這就是學校的主圖書館——龍光射斗館，藏書量在全國都能排進前三呢?！?br>
他介紹著。
二伯母馬上掏出手機：“浩子，快站過去，媽給你照張相。
以后你要是考上這個大學，家里就在鎮(zhèn)上給你辦三天流水席?！?br>
李浩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不情不愿地站了過去。
李鳴規(guī)留意到，他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手機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迅速***。
“鳴規(guī)啊，**今天回來了吧？”
二伯突然問道。
李鳴規(guī)愣了一下：“回來了，不過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修復室里……修復室？”
二伯母截斷話頭，“那正好呀，咱們也順便去看看唄。”
“這恐怕不行。”
李鳴規(guī)解釋著，“文物修復室沒有許可的話，外人是不能進去的。”
李鳴規(guī)話還沒講完，就感覺褲兜被人碰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ID卡放在那兒呢，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產生錯覺了吧。
李浩聽到修復室，眼睛一亮，湊了過來：“哥，帶我們去看看唄？
我還沒見過文物的修復呢，讓我們開開眼唄?！?br>
“真的很不方便……哎呀，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死腦筋！”
二伯母又開始嘮嘮叨叨起來，“你二伯大老遠跑一趟，連個修復室都不讓看？
再說了，**不是教授么？
這點面子都沒有？”
“算了算了，鳴規(guī)都這么說了，咱們做長輩的可不能讓他為難?！?br>
二伯出來打圓場，“修復室進不去，那見一見**總歸沒問題吧?！?br>
李鳴規(guī)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看了看表，己經快要中午了。
“這樣吧，我先帶你們去食堂吃飯，等吃完飯我再帶你們去我爸的辦公室。”
“也行吧！”
二伯母立馬來了精神，“聽說你們學校的食堂可好了，比外面的飯館還強……”李鳴規(guī)帶著他們朝著食堂走去，卻沒發(fā)覺身后的李浩不知什么時候己經把他的ID卡掏了出來，悄悄放進包里。
李浩心底有點小得意，他早就謀劃好了，就等著下午找個機會溜進修復室，給那些網友看看，他可不是在吹牛。
“看到沒？”
李浩壓著聲音對著手機說道，“我說了這天下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兒，等會兒進了修復室就讓你們開開眼。
你們還不信？
等著，我下午就給你們首播……浩子，快點?！?br>
李浩慌亂地把手機收起，兩步并作一步地跟了上去。
……李鳴規(guī)帶著二伯一家走進食堂，那撲面而來的飯菜香氣讓二伯母眼睛放光。
她到處張望，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呀，這食堂可真夠氣派的，比咱們鎮(zhèn)上的飯館強太多嘍！”
李浩卻是有點心不在焉的，手指在褲兜里摩挲著剛剛順來的ID卡，心里在盤算著下午的計劃。
他還時不時低下頭瞄一眼手機，屏幕上不斷有網友的催促和質疑彈出來。
“浩子，別玩手機了，趕緊吃飯！”
二伯母猛拍一下桌子，那聲音大得讓周圍幾桌的學生都投來目光。
李浩不耐煩地撇撇嘴巴，把手機塞回兜里，低頭扒拉著餐盤里的飯菜。
李鳴規(guī)坐在對面，默默注視著堂弟的一舉一動，今天李浩的表現有點過于異常了。
以他對這位堂弟的印象，在二伯母面前向來是唯唯諾諾的，就算有不滿也僅僅是私下發(fā)發(fā)牢騷罷了，至于現在這么放肆地玩手機，實在是讓人……另眼相看了。
“鳴規(guī)啊，**平常忙不忙？”
二伯一邊夾菜一邊問。
“挺忙的，最近他在負責翠屏山將墓的考古發(fā)掘項目，昨天才帶著一批文物回來?！?br>
李鳴規(guī)答道。
“那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br>
二伯母插了句嘴，“**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對著那些破銅爛鐵的，眼睛受得了嗎？”
李鳴規(guī)笑了笑，沒有搭話。
他清楚二伯母對考古這一行一首有偏見，解釋再多也是白搭。
吃完飯，李鳴規(guī)帶著他們往父親的辦公室走去。
路上，二伯母依舊絮絮叨叨的，李浩則不時低頭看手機，手指快速地打字。
“爸，二伯他們來了?！?br>
李鳴規(guī)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吧?！?br>
屋里傳來父親沉穩(wěn)的聲音。
李父正在整理一沓資料，見二伯一家進來，便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來招呼：“二哥，二嫂，好久不見。”
“哎呀，鳴規(guī)**，你這辦公室可真夠氣派的！”
二伯母一進門就到處看，目光落到辦公桌上的幾幅文物照片上，“這些就是你們研究的那些古董吧？”
“是的，這些都是我們近期研究的文物?！?br>
李父點頭說道，語調溫和。
“爸，二伯他們想看看修復室，但是我跟他們說了，沒有許可進不去?！?br>
李鳴規(guī)解釋道。
李父笑了笑：“確實不太方便，修復室里有不少珍貴的文物，外人進去可能會影響工作?！?br>
“哎呀，我們就是好奇嘛?！?br>
二伯母有些不甘心地說。
“這樣吧，我讓鳴規(guī)帶你們去博物館看看，那里有不少我們修復好的文物展出呢?！?br>
李父提議道。
“下次有機會再去也不遲，今天來還想請你幫個忙呢。”
二伯走上前，小心地從布包里拿出一個木盒。
李鳴規(guī)對此己經見怪不怪了，以前過年回去的時候，二伯都會掏出一堆所謂的“古董”找**鑒定，不過今天竟然特意過來，看來又是找到“價值連城”的古董了。
“浩子，你去哪兒？”
二伯母喊道。
李浩不知何時己經溜到門口了。
“我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br>
李浩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另一邊，李浩己經悄悄摸到了修復室門口。
他拿出李鳴規(guī)的ID卡，在門禁上刷了一下，門“滴”的一聲開了。
“哈哈，果然行得通！”
李浩得意地笑了笑，迅速閃了進去。
修復室里光線柔和，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藥水味。
李浩掏出手機，打開首播軟件，對著鏡頭小聲說：“兄弟們，我進來了！
看到沒？
這就是傳說中的文物修復室！”
屏幕上立即跳出一連串的彈幕：“**，浩子牛掰！”
“快讓我們看看！”
李浩得意洋洋地舉著手機，開始在修復室里踱步。
他的目光落到一**作臺上，那兒擺放著一件剛剛修復了一半的青銅器，旁邊還散落著一些工具。
當他的視角緩緩從青銅器上移開時，工作臺對面也升起了一雙眼睛……
李鳴規(guī)站在校門口，瞧著二伯一家子從出租車上下來。
“鳴規(guī)啊，可算是瞧見你嘍！”
二伯母才下車就扯著嗓子叫嚷，“你堂弟今年高三哩，帶他來瞅瞅你這學校，也順便沾沾狀元的喜氣?！?br>
李鳴規(guī)的視線落到堂弟李浩的身上。
十七歲的少年正垂著頭玩手機，連個招呼都不打。
“浩子，喊人??！”
二伯母一個巴掌拍到兒子的后腦勺上。
李浩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腦袋：“哥。”
那聲音里透著明晃晃的不耐煩。
李鳴規(guī)點了點頭，帶著他們往校園里走去。
二伯母一路上就沒停過嘴：“鳴規(guī)啊，你可是咱們老**的榮耀啊。
前年高考全省第一，那是多么風光的事兒啊。
就是這專業(yè)……”她頓了一下，“考古系？
這以后能有啥出息喲？”
李鳴規(guī)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這種話他聽得太多次了，自打填報志愿那天起，親戚們的質疑聲就沒斷過。
“媽，你懂個啥?！?br>
李浩冷不丁地開了口，“考古系多酷呀，整天跟死人骨頭打交道，多帶勁啊。”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
二伯母狠狠瞪了兒子一眼，“你瞧瞧你哥，再看看你自個兒，成天就知道打游戲，連個重點班都考不上……”李鳴規(guī)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加快了腳步，帶著他們穿過那林蔭道，來到圖書館跟前。
“這就是學校的主圖書館——龍光射斗館，藏書量在全國都能排進前三呢?！?br>
他介紹著。
二伯母馬上掏出手機：“浩子，快站過去，媽給你照張相。
以后你要是考上這個大學，家里就在鎮(zhèn)上給你辦三天流水席?！?br>
李浩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不情不愿地站了過去。
李鳴規(guī)留意到，他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手機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迅速***。
“鳴規(guī)啊，**今天回來了吧？”
二伯突然問道。
李鳴規(guī)愣了一下：“回來了，不過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修復室里……修復室？”
二伯母截斷話頭，“那正好呀，咱們也順便去看看唄。”
“這恐怕不行。”
李鳴規(guī)解釋著，“文物修復室沒有許可的話，外人是不能進去的。”
李鳴規(guī)話還沒講完，就感覺褲兜被人碰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ID卡放在那兒呢，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產生錯覺了吧。
李浩聽到修復室，眼睛一亮，湊了過來：“哥，帶我們去看看唄？
我還沒見過文物的修復呢，讓我們開開眼唄?！?br>
“真的很不方便……哎呀，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死腦筋！”
二伯母又開始嘮嘮叨叨起來，“你二伯大老遠跑一趟，連個修復室都不讓看？
再說了，**不是教授么？
這點面子都沒有？”
“算了算了，鳴規(guī)都這么說了，咱們做長輩的可不能讓他為難?！?br>
二伯出來打圓場，“修復室進不去，那見一見**總歸沒問題吧?！?br>
李鳴規(guī)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看了看表，己經快要中午了。
“這樣吧，我先帶你們去食堂吃飯，等吃完飯我再帶你們去我爸的辦公室。”
“也行吧！”
二伯母立馬來了精神，“聽說你們學校的食堂可好了，比外面的飯館還強……”李鳴規(guī)帶著他們朝著食堂走去，卻沒發(fā)覺身后的李浩不知什么時候己經把他的ID卡掏了出來，悄悄放進包里。
李浩心底有點小得意，他早就謀劃好了，就等著下午找個機會溜進修復室，給那些網友看看，他可不是在吹牛。
“看到沒？”
李浩壓著聲音對著手機說道，“我說了這天下就沒有我辦不成的事兒，等會兒進了修復室就讓你們開開眼。
你們還不信？
等著，我下午就給你們首播……浩子，快點?！?br>
李浩慌亂地把手機收起，兩步并作一步地跟了上去。
……李鳴規(guī)帶著二伯一家走進食堂，那撲面而來的飯菜香氣讓二伯母眼睛放光。
她到處張望，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呀，這食堂可真夠氣派的，比咱們鎮(zhèn)上的飯館強太多嘍！”
李浩卻是有點心不在焉的，手指在褲兜里摩挲著剛剛順來的ID卡，心里在盤算著下午的計劃。
他還時不時低下頭瞄一眼手機，屏幕上不斷有網友的催促和質疑彈出來。
“浩子，別玩手機了，趕緊吃飯！”
二伯母猛拍一下桌子，那聲音大得讓周圍幾桌的學生都投來目光。
李浩不耐煩地撇撇嘴巴，把手機塞回兜里，低頭扒拉著餐盤里的飯菜。
李鳴規(guī)坐在對面，默默注視著堂弟的一舉一動，今天李浩的表現有點過于異常了。
以他對這位堂弟的印象，在二伯母面前向來是唯唯諾諾的，就算有不滿也僅僅是私下發(fā)發(fā)牢騷罷了，至于現在這么放肆地玩手機，實在是讓人……另眼相看了。
“鳴規(guī)啊，**平常忙不忙？”
二伯一邊夾菜一邊問。
“挺忙的，最近他在負責翠屏山將墓的考古發(fā)掘項目，昨天才帶著一批文物回來?！?br>
李鳴規(guī)答道。
“那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br>
二伯母插了句嘴，“**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對著那些破銅爛鐵的，眼睛受得了嗎？”
李鳴規(guī)笑了笑，沒有搭話。
他清楚二伯母對考古這一行一首有偏見，解釋再多也是白搭。
吃完飯，李鳴規(guī)帶著他們往父親的辦公室走去。
路上，二伯母依舊絮絮叨叨的，李浩則不時低頭看手機，手指快速地打字。
“爸，二伯他們來了?！?br>
李鳴規(guī)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來吧?！?br>
屋里傳來父親沉穩(wěn)的聲音。
李父正在整理一沓資料，見二伯一家進來，便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來招呼：“二哥，二嫂，好久不見。”
“哎呀，鳴規(guī)**，你這辦公室可真夠氣派的！”
二伯母一進門就到處看，目光落到辦公桌上的幾幅文物照片上，“這些就是你們研究的那些古董吧？”
“是的，這些都是我們近期研究的文物?！?br>
李父點頭說道，語調溫和。
“爸，二伯他們想看看修復室，但是我跟他們說了，沒有許可進不去?！?br>
李鳴規(guī)解釋道。
李父笑了笑：“確實不太方便，修復室里有不少珍貴的文物，外人進去可能會影響工作?！?br>
“哎呀，我們就是好奇嘛?！?br>
二伯母有些不甘心地說。
“這樣吧，我讓鳴規(guī)帶你們去博物館看看，那里有不少我們修復好的文物展出呢?！?br>
李父提議道。
“下次有機會再去也不遲，今天來還想請你幫個忙呢。”
二伯走上前，小心地從布包里拿出一個木盒。
李鳴規(guī)對此己經見怪不怪了，以前過年回去的時候，二伯都會掏出一堆所謂的“古董”找**鑒定，不過今天竟然特意過來，看來又是找到“價值連城”的古董了。
“浩子，你去哪兒？”
二伯母喊道。
李浩不知何時己經溜到門口了。
“我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br>
李浩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另一邊，李浩己經悄悄摸到了修復室門口。
他拿出李鳴規(guī)的ID卡，在門禁上刷了一下，門“滴”的一聲開了。
“哈哈，果然行得通！”
李浩得意地笑了笑，迅速閃了進去。
修復室里光線柔和，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藥水味。
李浩掏出手機，打開首播軟件，對著鏡頭小聲說：“兄弟們，我進來了！
看到沒？
這就是傳說中的文物修復室！”
屏幕上立即跳出一連串的彈幕：“**，浩子牛掰！”
“快讓我們看看！”
李浩得意洋洋地舉著手機，開始在修復室里踱步。
他的目光落到一**作臺上，那兒擺放著一件剛剛修復了一半的青銅器，旁邊還散落著一些工具。
當他的視角緩緩從青銅器上移開時，工作臺對面也升起了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