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敲打窗戶時，蘇念初正蹲在玄關系鞋帶。

母親溫晴歌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她抱著一摞學術論文，風衣領口還沾著機場的冷氣。

"媽，我餓了。

"念初扯了扯溫晴歌的袖口，卻在看到她皺眉時縮回了手。

"硯遲會來陪你。

"溫晴歌解開風衣扣子，露出里面素白的襯衫，"我去開學術研討會，三天。

"念初盯著母親梳得一絲不茍的發(fā)髻，突然覺得那發(fā)髻像鳥籠。

門鈴響起時，念初正在啃第三塊面包。

宋硯遲抱著一摞書和一個顏料盒出現在門口，發(fā)絲上還沾著雪。

她笑起來時，眼鏡片后的瞳孔像融化的**。

"念初，今天我們畫星星，好不好？

"宋硯遲蹲下來，高度正好與念初平視。

她的白襯衫領口別著一支鋼筆，像父親書桌上的那支。

念初別開臉，卻在宋硯遲打開顏料盒時屏住了呼吸——里面躺著她從未見過的水彩，像彩虹打翻在白瓷盤里。

"這是松煙墨，**爸最喜歡的顏料。

"挑起一縷黑色，輕輕點在念初的手背上，"我們畫一顆星星吧。

"念初的手腕突然被自己的心跳震了一下。

她從未有人這樣認真地"看"過她。

"現在輪到你了。

"宋硯遲攤開掌心，任念初用笨拙的手指涂抹。

念初蘸了最深的黑色，卻在觸到宋硯遲皮膚時突然停住。

她記得父親去世那夜，母親也是這樣蒼白的手，血管像干涸的河流。

"畫吧。

"宋硯遲的聲音很輕，像怕驚碎什么。

念初的指尖顫抖著，最終在她掌心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

"這是什么？

"宋硯遲挑眉。

"是爸爸。

"念初昂起頭，"他說過，每個人心里都要有個太陽。

"宋硯遲的懷抱突然收緊，念初感到她的鼻尖抵在自己發(fā)間，溫熱的呼吸像要將她融化。

---下午3:47，陽光斜斜地切進客廳，兩人在地毯上鋪開畫紙，宋硯遲教念初用毛筆蘸墨。

念初將墨汁抹在她鼻尖上，兩人咯咯笑成一團。

念初第一次注意到，宋硯遲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皺紋，像父親生前最愛的山水畫里的波紋。

"我們過家家吧。

你比我大，你當媽媽，我當孩子"念初突然說。

"好啊。

"宋硯遲躺倒在地毯上，發(fā)絲散開像黑色的瀑布。

念初用畫筆在她鎖骨上畫了一顆心："媽媽，你猜我畫了什么""星星？

"宋硯遲閉上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不對，是愛心"念初嘟嘴，"硯遲姐姐，你扮演的媽媽好笨啊""小鬼頭念初"硯遲笑了笑。

念初的筆尖在她頸間游走，突然停在銀鐲上——鐲子內側刻著"初"字，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樣。

"這是我爸爸留給媽**。

"宋硯遲睜開眼，"現在歸我了。

"念初的指尖突然發(fā)燙，她別開臉，卻撞見宋硯遲眼底的溫柔。

---深夜11:03，**書房宋硯遲蜷在沙發(fā)上看論文，念初在地毯上玩積木。

她數到第43塊積木時，突然發(fā)現螞蟻們正在搬運一片干涸的花瓣。

"硯遲姐姐，茉莉會死嗎？

"宋硯遲蹲下來，發(fā)絲掃過硯遲的鼻尖："所有美麗的東西都會死，但它們會變成星星。

"念初盯著她腕間的銀鐲，突然問："你和我媽是什么關系？

"宋硯遲的手頓了頓，茉莉盆栽在她膝頭晃了晃："我是****學生，也是她的……朋友。

"念初突然想起上周在母親書房，看到她對著宋硯遲的畢業(yè)照發(fā)呆，相框玻璃上凝結著水汽，像要下雨。

"硯遲姐姐，你會不會也突然消失？

"宋硯遲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發(fā)絲間還留著***的香氣："念初，有些星星，是會落回地球的。

"門關上的瞬間，念初打開宋硯遲留下的童話書，發(fā)現夾著一張火車票——終點站是周莊。

---尾聲：未完成的約定念初蹲在信箱前，數到第27天的落葉時，突然聽到身后傳來風衣摩擦的聲音。

"周莊的票，還有效。

"宋硯遲的聲音混著雪水的涼意，"你想去嗎？

"念初轉過身，看到她發(fā)絲上的雪正在融化，像星星墜落凡間。

"我想。

"念初的聲音很輕，卻在蘇念初蹲下身時，清晰地印在她耳畔，"但你要答應我，永遠不變成星星。

"宋硯遲的懷抱再次收緊，硯遲感到她的鼻尖抵在自己發(fā)間，溫熱的呼吸像要將她融化。

"我答應。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積雪在月光下泛著藍光，像極了念初掌心那顆未干的墨點——它不再是父親的遺物，而是她們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