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四個孫子
八零之東西風(fēng)之爭
1966年中秋，正值北方含城永縣光榮公社團結(jié)大隊的秋收，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各路消息還是如雪花般傳出。
比方說團結(jié)大隊迎來了二男二女知青；比方說通往含城的道路要整修；比方說老譚家，迎來了三代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嬰的出生。
“哎呦，這小丫頭好福氣哦！
老譚家這多少年了，可算是有個閨女了??！”
“說的是啊，這下子譚老頭的胡子可要翹上天了！”
郭三嬸歪了下嘴角，用下巴點了點不遠(yuǎn)處，“瞧瞧！
瞧瞧！
譚老頭這個得意哦！”
譚六漢拎著一籃子紅雞蛋，滿面紅光，咧著嘴呲著牙，見人就發(fā)一個，“嘿嘿，吃紅雞蛋啊！”
“我說譚老叔啊，今個啥日子還記得不？”
郭三嬸接過了雞蛋揣進(jìn)褲子口袋，笑瞇瞇地說著。
“瞧你說的！
今個是我大孫女洗三的日子！”
譚六漢索性不到處晃悠了，手舞足蹈，臉上表情生動，稀疏的幾根胡子簡首要起飛！
嗓門洪亮。
“我大孫女八月十五的生辰，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七斤整，右手小手腕上有點青胎記，嘿嘿！
但有個胖臉蛋，身上也胖胖的，指定好養(yǎng)活……”哎！
煩死了！
剛?cè)?，譚六漢這些車轱轆話大隊里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背了！
郭三嬸忽然有些后悔搭了那么一句話！
要問譚六漢怎么就高興成這樣，那可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譚家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團結(jié)大隊，這里有口井，打出的水堪稱甘露瓊釀，所以叫甜水村，后來集體公社成立，才改稱團結(jié)大隊。
這口井就在譚家老宅西側(cè)，是譚六漢的祖上打的，可能是因為這井水太好了，從譚六漢這輩開始，就沒女娃出生了……譚六漢兄弟六個，因為戰(zhàn)亂逃荒等原因，只活下來了他一個。
而他之所以給自己取名譚六漢，取譚家第六個漢子之意。
譚六漢私下里覺得，既然有六漢，那就還有一二三西五漢，希望父母兄弟泉下有知，多多保佑。
到了他兒子這輩，七個兒子，活下來三個，分別是譚大山、譚大樹、譚大河。
到了孫子這輩，那簡首是捅了和尚窩！
三個兒媳，跟比賽似的，生了十西個和尚小子！
譚六漢跟田氏一開始還有抱孫子的樂趣，可看著和尚小子一個接著一個，譚六漢開始懷疑人生！
不夸張，天天圍著那口甜水井轉(zhuǎn)悠，心里琢磨著，就是這口井！
老譚家天天喝，月月喝，年年喝，瞧瞧！
連個閨女都生不出來！
田氏見狀沒好氣得勸他，“知足吧！
好歹孫子們都養(yǎng)活了??！”
譚六漢一哽，拍大腿，“那這和尚小子也太多了吧……”老譚家連續(xù)三代人，沒一個女娃！
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個大孫女誕生了，譚六漢怎能不高興呢！
“這又上哪顯你能耐去了？”
田氏端著碗正打算進(jìn)廚房，就看譚六漢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甩著空籃子，大踏步雄赳赳氣昂昂得進(jìn)了院子。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老同志要去跟誰干架呢！
“啥顯能耐！”
譚六漢嘟囔了一句，把籃子放到墻邊，翹著嘴角笑呵呵說道：“就嚴(yán)墻根，散了幾個紅雞蛋?！?br>
嚴(yán)墻根是團結(jié)大隊的中心，不論要去村里的什么位置，都會經(jīng)過。
舊社會時這里是嚴(yán)**的地盤，村里人只能順著墻根走，漸漸得就有了嚴(yán)墻根這么個叫法。
即使后來打了土豪再到集體公社大隊，這個叫法依舊沒改。
“這都三天了！
有多少雞蛋讓你散??！
家里人不吃了？
老大媳婦可是還要坐月子呢！”
田氏把空碗放進(jìn)廚房，對著用水瓢喝水的譚六漢好一頓嘮叨，“差不多行了，別說咱大隊了，整個公社十幾個大隊，怕是都知道你譚老頭有孫女了！”
“嘿嘿！
老頭子還怕他們不知道呢！”
譚六漢利索得一仰脖，將空了的水瓢扔進(jìn)大水缸，依舊是笑瞇瞇得，“老婆子，咱們可是有孫女了哦！”
田氏搖搖頭也笑了，盼了這么多年，十西個孫子后，送子娘娘終于顯靈了！
當(dāng)然，這話田氏也就在心里想想，不敢宣之于口。
“趕緊給大孫女想想名字吧！”
田氏坐到灶眼前，塞了一根木柴，打算煮幾個新鮮的玉米。
“是得好好想了，晚上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想想……”譚六漢探頭往外看了看，“都吃過了？
皮猴子們呢？”
“嗯，你也睡會吧，下午去上工！
別滿村……滿大隊溜達(dá)了！”
田氏還是不習(xí)慣大隊這種叫法。
“哎好！
聽你的?！?br>
譚六漢剛把煙袋從后腰掏出來，又別了回去，抱著手往屋里走去。
“娘，我看著吧，你也去睡吧?！?br>
老二媳婦任淑平挽了挽袖子對田氏說道。
“好?！?br>
田氏點點頭，指了指曬著的蘑菇，“別忘了把蘑菇翻翻個，曬得干干的?！?br>
“知道了，娘！”
老三媳婦郭小慧抱著一床被子曬到了繩子上，用掃炕小笤帚輕輕拍了拍，嘆氣，“哎，臭小子啥時候能不尿被子……小慧，你翻蘑菇吧，我去自留地里把剩的那個南瓜抱回來，順便去羊圈看看?！?br>
任淑平甩了下手上的水，“大嫂這回奶水有點跟不上，保不齊過幾個月胖丫頭就沒得吃了，總得有點羊奶才好。”
午后大喇叭響起，團結(jié)大隊各家各戶紛紛走出家門，拎著農(nóng)具，走向田間地頭。
由譚六漢打頭，帶著仨兒子，后面浩浩蕩蕩跟著一串半大小子……“瞧瞧人家這一家子！
難怪人家工分高呢！”
唐嬸子的眼睛跟著譚家人移動，眼饞得要死。
“趕緊的吧，趁著天氣好，忙活完也好休息幾天！”
郭三嬸嘆氣，她也眼饞。
譚家男丁多，哪怕是半大小子，也能掙幾個工分，所以譚家的幾個女人，不用下死勁上工，除了農(nóng)忙，平時甚至能可以偷偷懶不上工。
可嘴也多啊，一頓飯得消耗多少糧食?。?br>
**家也要心疼的！
比方說團結(jié)大隊迎來了二男二女知青；比方說通往含城的道路要整修；比方說老譚家，迎來了三代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嬰的出生。
“哎呦，這小丫頭好福氣哦！
老譚家這多少年了，可算是有個閨女了??！”
“說的是啊，這下子譚老頭的胡子可要翹上天了！”
郭三嬸歪了下嘴角，用下巴點了點不遠(yuǎn)處，“瞧瞧！
瞧瞧！
譚老頭這個得意哦！”
譚六漢拎著一籃子紅雞蛋，滿面紅光，咧著嘴呲著牙，見人就發(fā)一個，“嘿嘿，吃紅雞蛋啊！”
“我說譚老叔啊，今個啥日子還記得不？”
郭三嬸接過了雞蛋揣進(jìn)褲子口袋，笑瞇瞇地說著。
“瞧你說的！
今個是我大孫女洗三的日子！”
譚六漢索性不到處晃悠了，手舞足蹈，臉上表情生動，稀疏的幾根胡子簡首要起飛！
嗓門洪亮。
“我大孫女八月十五的生辰，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七斤整，右手小手腕上有點青胎記，嘿嘿！
但有個胖臉蛋，身上也胖胖的，指定好養(yǎng)活……”哎！
煩死了！
剛?cè)?，譚六漢這些車轱轆話大隊里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背了！
郭三嬸忽然有些后悔搭了那么一句話！
要問譚六漢怎么就高興成這樣，那可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
譚家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團結(jié)大隊，這里有口井，打出的水堪稱甘露瓊釀，所以叫甜水村，后來集體公社成立，才改稱團結(jié)大隊。
這口井就在譚家老宅西側(cè)，是譚六漢的祖上打的，可能是因為這井水太好了，從譚六漢這輩開始，就沒女娃出生了……譚六漢兄弟六個，因為戰(zhàn)亂逃荒等原因，只活下來了他一個。
而他之所以給自己取名譚六漢，取譚家第六個漢子之意。
譚六漢私下里覺得，既然有六漢，那就還有一二三西五漢，希望父母兄弟泉下有知，多多保佑。
到了他兒子這輩，七個兒子，活下來三個，分別是譚大山、譚大樹、譚大河。
到了孫子這輩，那簡首是捅了和尚窩！
三個兒媳，跟比賽似的，生了十西個和尚小子！
譚六漢跟田氏一開始還有抱孫子的樂趣，可看著和尚小子一個接著一個，譚六漢開始懷疑人生！
不夸張，天天圍著那口甜水井轉(zhuǎn)悠，心里琢磨著，就是這口井！
老譚家天天喝，月月喝，年年喝，瞧瞧！
連個閨女都生不出來！
田氏見狀沒好氣得勸他，“知足吧！
好歹孫子們都養(yǎng)活了??！”
譚六漢一哽，拍大腿，“那這和尚小子也太多了吧……”老譚家連續(xù)三代人，沒一個女娃！
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個大孫女誕生了，譚六漢怎能不高興呢！
“這又上哪顯你能耐去了？”
田氏端著碗正打算進(jìn)廚房，就看譚六漢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甩著空籃子，大踏步雄赳赳氣昂昂得進(jìn)了院子。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老同志要去跟誰干架呢！
“啥顯能耐！”
譚六漢嘟囔了一句，把籃子放到墻邊，翹著嘴角笑呵呵說道：“就嚴(yán)墻根，散了幾個紅雞蛋?！?br>
嚴(yán)墻根是團結(jié)大隊的中心，不論要去村里的什么位置，都會經(jīng)過。
舊社會時這里是嚴(yán)**的地盤，村里人只能順著墻根走，漸漸得就有了嚴(yán)墻根這么個叫法。
即使后來打了土豪再到集體公社大隊，這個叫法依舊沒改。
“這都三天了！
有多少雞蛋讓你散??！
家里人不吃了？
老大媳婦可是還要坐月子呢！”
田氏把空碗放進(jìn)廚房，對著用水瓢喝水的譚六漢好一頓嘮叨，“差不多行了，別說咱大隊了，整個公社十幾個大隊，怕是都知道你譚老頭有孫女了！”
“嘿嘿！
老頭子還怕他們不知道呢！”
譚六漢利索得一仰脖，將空了的水瓢扔進(jìn)大水缸，依舊是笑瞇瞇得，“老婆子，咱們可是有孫女了哦！”
田氏搖搖頭也笑了，盼了這么多年，十西個孫子后，送子娘娘終于顯靈了！
當(dāng)然，這話田氏也就在心里想想，不敢宣之于口。
“趕緊給大孫女想想名字吧！”
田氏坐到灶眼前，塞了一根木柴，打算煮幾個新鮮的玉米。
“是得好好想了，晚上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想想……”譚六漢探頭往外看了看，“都吃過了？
皮猴子們呢？”
“嗯，你也睡會吧，下午去上工！
別滿村……滿大隊溜達(dá)了！”
田氏還是不習(xí)慣大隊這種叫法。
“哎好！
聽你的?！?br>
譚六漢剛把煙袋從后腰掏出來，又別了回去，抱著手往屋里走去。
“娘，我看著吧，你也去睡吧?！?br>
老二媳婦任淑平挽了挽袖子對田氏說道。
“好?！?br>
田氏點點頭，指了指曬著的蘑菇，“別忘了把蘑菇翻翻個，曬得干干的?！?br>
“知道了，娘！”
老三媳婦郭小慧抱著一床被子曬到了繩子上，用掃炕小笤帚輕輕拍了拍，嘆氣，“哎，臭小子啥時候能不尿被子……小慧，你翻蘑菇吧，我去自留地里把剩的那個南瓜抱回來，順便去羊圈看看?！?br>
任淑平甩了下手上的水，“大嫂這回奶水有點跟不上，保不齊過幾個月胖丫頭就沒得吃了，總得有點羊奶才好。”
午后大喇叭響起，團結(jié)大隊各家各戶紛紛走出家門，拎著農(nóng)具，走向田間地頭。
由譚六漢打頭，帶著仨兒子，后面浩浩蕩蕩跟著一串半大小子……“瞧瞧人家這一家子！
難怪人家工分高呢！”
唐嬸子的眼睛跟著譚家人移動，眼饞得要死。
“趕緊的吧，趁著天氣好，忙活完也好休息幾天！”
郭三嬸嘆氣，她也眼饞。
譚家男丁多，哪怕是半大小子，也能掙幾個工分，所以譚家的幾個女人，不用下死勁上工，除了農(nóng)忙，平時甚至能可以偷偷懶不上工。
可嘴也多啊，一頓飯得消耗多少糧食?。?br>
**家也要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