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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紈绔初涉獻祭謎局

詭世噬魂錄

詭世噬魂錄 放我冰窖 2026-02-26 10:19:47 懸疑推理
秋雨淅淅瀝瀝,裹著枯黃的槐樹葉,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作響。

墨無痕斜倚在茶館二樓雕花欄桿邊,手里琥珀色的酒盞滴溜溜地轉,轉出一片殘影,好似他此刻亂糟糟的心思。

樓下的說書人正講得唾沫橫飛,“紅衣新娘被挖心” 的橋段緊張刺激。

“啪!”

驚堂木猛地一拍,那聲響在茶館里回蕩,眾人的注意力全被勾了過去。

“墨公子,又聽這些個嚇人的故事呀?”

一股脂粉香氣伴著嬌笑飄來,墨無痕不用扭頭就知道,是醉春樓的鶯歌來了。

鶯歌那涂著丹蔻的手指剛伸過來,還沒碰到他衣裳,樓下 “哐當” 一聲,茶碗碎了。

“作孽喲!

城西張屠戶家閨女昨夜也沒了!”

一個粗布衣裳的婦人,臉都嚇白了,手里抓著半幅帶血的衣角,腿一軟癱在地上,聲音打著顫,“胸口那么大一個窟窿…… 跟之前那些人一樣啊……”墨無痕聽到這話,手一抖,酒盞磕在欄桿上。

他垂下眼,盯著那衣角上的血跡,眼神一下子變得冰冷又銳利。

三天前,妹妹不見了,窗欞上也有這樣的血跡。

可那會兒,他卻在醉春樓喝得爛醉如泥。

現(xiàn)在人人都覺得,他這個紈绔子弟,根本不把親妹妹的死活當回事兒。

“小爺?shù)挂纯?,到底是啥妖魔鬼怪在搞鬼!?br>
墨無痕眼神一狠,甩開鶯歌的手,腰間玉佩叮叮當當響著,大步往樓下走去。

路過說書臺,他隨手扔出一錠銀子,不偏不倚砸在那畫著惡鬼食心的畫軸上,頭也不回地出了茶館。

轉角的暗巷里,蘇硯靜靜地站著,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開。

雨水順著斗笠往下滴,打在飛魚服的暗紋上。

他望著墨無痕搖搖晃晃的背影,想起今早在亂葬崗挖出的第七具**,每具**心口都刻著奇怪的符文,好像是什么邪門的獻祭陣法。

“墨公子,**還是**呀?”

賭坊掌柜看到墨無痕進來,眼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最近老有人打聽活祭案的事兒,在掌柜看來,這個看著不靠譜的墨無痕,來得正好,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撈點好處。

骰盅搖得嘩嘩響,墨無痕突然覺得腦袋一陣劇痛,忙按住太陽穴。

就在這時,他瞧見掌柜袖口閃過半枚青玉扳指,那紋路,跟妹妹失蹤那晚從黑衣人腰間拽下來的殘玉一模一樣。

墨無痕咧嘴一笑,把所有銀票都拍在 “大” 字上,可一股腥甜的味道卻沖上喉嚨。

同時,三歲時娘親被亂箭射穿的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

墨無痕心里一緊,他知道,自己那能看透人心的窺心之瞳要發(fā)作了。

“開!

西五六大!”

賭坊伙計一喊,周圍一片驚呼。

墨無痕趁著亂,撞開要去報信的小廝,往后門跑去。

賭坊后門通著一條暗河,腐臭的水汽首往鼻子里鉆,還夾著股線香味兒,跟那晚黑衣人身上的味兒一樣。

天漸漸黑了,墨無痕蹲在朱雀橋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糖葫蘆。

賣炊餅的老漢、浣衣的婦人、巡夜的更夫…… 每一個打他身邊過的人,他都仔細盯著,想找出點線索。

突然,賣花女竹籃里沾著露水的白槐,在他眼里變成了滴血的眼珠。

墨無痕猛地攥緊手,竹簽刺破了手掌,鮮血滲了出來。

一陣刺痛,那嚇人的幻象慢慢消散。

可在消失前,他清楚地看到花籃底下半掩著一枚青銅鈴鐺,跟亂葬崗**腳踝上拴的那個,樣子一模一樣。

血珠子順著指縫滴在青石板上,墨無痕盯著那血跡,出了會兒神。

賣花女籃底的青銅鈴鐺好像還在眼前晃,可他再仔細一看,只有幾枝帶泥的白槐。

剛才那刺痛眼睛的幻象,一下子沒了,連同他六歲時和妹妹一起折槐花的記憶也模糊起來。

那年,他們**去折禮部尚書家的老槐樹,妹妹摔下來,他墊在下面,斷了兩根肋骨。

“客官,買枝花不?”

賣花女怯生生的聲音,把墨無痕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墨無痕甩了甩作痛的手掌,摸出塊碎銀丟進竹籃,捏起一朵白槐別在耳后。

轉身時,衣擺帶起的風掀開籃底的粗布,那枚生著銅綠的鈴鐺還在那兒,好像藏著什么秘密。

等暮色完全籠罩了屋頂,墨無痕蜷在自家后院的老槐樹上。

樹枝間垂下來的符紙,輕輕擦過他的臉。

這是他三天前布下的護宅陣,本想保家里平安,可現(xiàn)在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他用手指摩挲著從賭坊順來的青玉扳指殘片,那冰涼的感覺,讓他想起黑衣人腰間玉佩的紋路。

在賭坊看到掌柜袖口的扳指時,窺心之瞳發(fā)動,讓他又想起了母親遇害的場景。

“唉,這能力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br>
墨無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摸出懷里那塊己經(jīng)褪色的絹帕。

絹帕角上,歪歪扭扭繡著朵槐花,是妹妹繡的。

妹妹失蹤前三天,還用這絹帕給他擦過嘴角的桂花糕渣。

可這會兒,關于絹帕的事兒,他越想越模糊,好像有雙看不見的手,在把這些記憶抹掉。

更夫的梆子聲響起,驚飛了檐角的烏鴉。

墨無痕像是被驚醒,一下子從槐樹上跳下來。

青石板上的積水映出他搖搖晃晃的樣子,活像個醉鬼。

拐過三條街巷,他在掛著 “妙音閣” 匾額的小樓前停下。

二樓雕花窗里飄出龍涎香混合著酒的味道,幾個穿得華麗的公子哥倚著欄桿擲骰子,嘻嘻哈哈的。

“聽說今晚子時……” 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隨風飄進墨無痕耳朵里。

墨無痕假裝彎腰嘔吐,偷偷瞧了眼說話的人。

他看見那人腰間掛著玄鐵令牌,心里一震,那是刑部侍郎獨子王景明的東西。

不光如此,那人袖口還露出半截燙金請柬,上面的云雷紋,跟青銅鈴鐺上的紋路有點像。

“墨公子,又來蹭酒喝???”

門房小廝憋著笑攔住他。

墨無痕順勢把半壺梨花春潑在小廝身上,趁著小廝躲閃,跌跌撞撞進了大廳,手指還從門房腰間摸走了一枚銅鑰匙。

二樓雅間飄出的熏香,熏得墨無痕太陽穴首跳,這味兒跟賭坊暗河邊的線香一個樣,總覺得藏著見不得人的事兒。

戌時的梆子聲響了七下,墨無痕累得癱在后巷柴垛邊。

掌心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可他顧不上,只是盯著從妙音閣順來的酒壇封泥發(fā)愣。

那封泥上用朱砂和骨灰畫的符咒,跟母親臨死前在他襁褓上用血畫的紋路,有七分像。

夜風吹著紙錢在腳邊打旋兒,他突然聽見墻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話。

“…… 子時三刻…… 西郊**…… 觀摩獻祭………… 首輔大人親自…… 新獵物……”墨無痕捏碎了手里的槐花瓣,甜腥的汁水滲進傷口。

他眼神一凜,下了決心。

等更夫走過,他故意踢**角的酒壇,在更夫的罵聲中,歪歪斜斜地撞進街邊的成衣鋪。

一會兒工夫,他穿著件繡金線的絳紫錦袍出來了,頭發(fā)上還沾著胭脂水粉,活脫脫一個浪蕩公子哥。

亥時末,梆子聲被突然下大的秋雨蓋住了。

墨無痕蹲在朱雀橋洞下擰著衣擺的水。

懷里偷來的燙金請柬被雨水洇濕了角,可上面的云雷紋卻更清楚了。

他忽然想起賭坊小廝鞋底的紅泥,整個京城,只有刑部大牢后的亂葬崗才有這種土。

“墨公子,好興致啊?!?br>
一個帶笑的男聲傳來,嚇得墨無痕手指一顫。

蘇硯從陰影里走出來,飛魚服下擺還沾著新鮮的血漬。

繡春刀柄上的青銅鈴鐺隨著他的步子輕輕響著,和賣花女籃底那枚一個樣。

墨無痕把請柬往靴筒里塞的動作停了一下,接著,他扶著橋欄干嘔起來。

借著彎腰的機會,他偷偷瞧蘇硯。

他看見蘇硯皂靴邊上沾著點兒紅泥,紅泥里還有點暗紫色的干液體,跟妹妹閨房窗欞上的污漬一個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