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在凌晨三點的書房里格外清晰,像暴雨前急促的鼓點。
林默盯著屏幕上剛敲完的段落,指尖還殘留著***的余溫,指腹因長期握筆生出的薄繭蹭過塑料鍵帽,帶來熟悉的磨砂質感。
書桌一角的煙灰缸早己堆滿煙蒂,最上面那根還冒著裊裊青煙,纖細的煙柱在臺燈投下的光圈里扭曲上升,像極了他筆下主角正追蹤的那條若隱若現(xiàn)的線索。
屏幕背光映著他疲憊的臉,黑眼圈在蒼白膚色的映襯下格外明顯,唯有眼底還亮著創(chuàng)作時的亢奮。
“女人倒在飄窗邊,胸口插著一支折斷的英雄牌鋼筆,筆帽滾落在地毯縫隙里,刻著的‘晴’字被血漬半掩。
窗臺上擺著半杯沒喝完的冷掉的珍珠奶茶——褐色珍珠沉在杯底,像一顆顆凝固的血珠,吸管斜斜插著,在夜風里輕輕晃動。”
這是他新構思的懸疑小說《墨色兇途》的開篇,專為近期連載的推理雜志創(chuàng)作。
光標還在段落末尾閃爍,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給鋼筆的品牌加上注釋,手機突然在桌面瘋狂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書房的靜謐。
屏幕上跳動的“母親”兩個字像一記重錘,讓林默的心臟驟然縮緊——凌晨三點的來電,從不會有好事。
他幾乎是踉蹌著抓起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連帶著打翻了桌邊的半杯涼水。
“媽,怎么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話剛出口就被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哭聲淹沒。
“阿默,你快回來!
回老城區(qū)這邊!
晴晴她……晴晴她沒了!”
母親的哭聲像碎玻璃扎進耳朵,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顫抖。
林默手里的煙卷“啪嗒”掉在鍵盤上,滾燙的煙灰燙得他猛地縮回手,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蘇晴,他那個剛滿二十歲、讀大二的表妹,昨天下午還在微信上跟他吐槽學校門口奶茶店的珍珠煮得太硬,說下次要帶他去嘗新開的那家芋圓奶茶,甚至還催要《墨色兇途》的新章節(jié),說要當?shù)谝粋€讀者。
“媽,您別急,說清楚!
晴晴怎么了?
在哪?”
林默對著電話嘶吼,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母親哽咽著報出地址,正是蘇晴租住的老城區(qū)單身公寓——為了方便實習,表妹半個月前剛搬過去,他上周還去幫著組裝過衣柜。
掛掉電話,林默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抓起鑰匙就沖出了家門。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卻渾身冒汗,發(fā)動汽車時手指都在發(fā)抖。
引擎轟鳴著劃破夜的寂靜,車子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疾馳,闖紅燈時他甚至沒看一眼信號燈,腦海里全是蘇晴笑著遞給他奶茶的樣子。
西十分鐘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鐘就趕到了。
老城區(qū)的巷弄狹窄逼仄,遠遠就看見前方路口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線,藍紅交替的警燈將斑駁的墻面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樓道口擠滿了圍觀的鄰居,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嗡嗡的蜂鳴,看見林默沖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一眼就看見癱坐在樓梯口的母親,花白的頭發(fā)凌亂地貼在臉上,被鄰居張阿姨扶著不停顫抖,手里還緊緊攥著蘇晴的粉色背包——那是他去年送的生日禮物。
“媽!”
林默撲過去抱住母親,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也在發(fā)抖。
“晴晴她……”他話沒問完,就被母親顫抖的手指指向樓上:“在……在三樓,**不讓進……”林默剛要沖上樓,就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穿警服男人攔住。
對方約莫西十歲年紀,肩章上的一杠三星表明是刑偵隊長級別,國字臉線條硬朗,眼神銳利得像刀,正盯著他上下打量。
“站?。?br>
警方辦案,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是死者家屬!
蘇晴是我表妹!”
林默急切地表明身份,胸口因為劇烈喘息而起伏。
男人皺了皺眉,從口袋里掏出警官證遞到他面前:“市***刑偵隊隊長,陸天明。”
證件上的照片比真人更嚴肅幾分,“跟我過來,做個初步登記。”
林默點頭的瞬間,余光瞥見兩名醫(yī)護人員抬著擔架從三樓下來,白色被單下隱約露出的粉色衣角,正是蘇晴昨天穿的那條碎花連衣裙——表妹說過,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員匆匆跑到陸天明身邊,壓低聲音匯報著什么,林默隱約聽到“鋼筆奶茶”兩個詞。
他的大腦像被閃電劈中,所有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瘋了似的抓住陸天明的胳膊:“是不是!
是不是倒在飄窗邊?
胸口插著一支折斷的鋼筆?
窗臺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珍珠奶茶?”
陸天明的眼神驟然變冷,像結了冰的湖面,身后兩個年輕警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林默的肩膀。
力道很大,捏得他骨頭生疼。
“你怎么知道這些細節(jié)?”
陸天明的聲音帶著壓迫感,步步緊逼,“現(xiàn)場封鎖后除了勘查人員,沒有任何人進入。
死者的具體遇害狀態(tài)、兇器特征,這些都是未對外公布的核心信息,除了警方和兇手,沒人會知道?!?br>
周圍的鄰居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好奇、懷疑、甚至帶著幾分恐懼。
林默渾身冰涼,像被扔進了冰窖,剛才的亢奮和恐慌全被一種詭異的寒意取代。
他腦海里只剩下屏幕上那段剛寫完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折斷的鋼筆、飄窗、珍珠奶茶,甚至連珍珠沉在杯底的細節(jié)都分毫不差。
“我……我寫的……”他聲音發(fā)顫,嘴唇哆嗦著,“那是我剛才在寫的小說情節(jié),就在我書房的電腦里,還沒保存,沒告訴任何人,連雜志社編輯都沒看過!”
他掙扎著想要解釋,卻被警員按得更緊。
陸天明的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說情節(jié)?
這么巧合?
死者還是你表妹,還是你小說的‘第一個讀者’?”
“是!
她昨天還催我要新章節(jié)!
但我沒給她看!
我剛寫完她就出事了!”
林默急得滿臉通紅,掙扎著指向自己的手機,卻發(fā)現(xiàn)因為剛才的混亂,手機屏幕己經(jīng)被打翻的涼水浸得碎裂,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我的手機!
我微信里有聊天記錄!
她昨天下午還跟我聊奶茶!”
陸天明示意警員松開手,但目光依舊緊鎖著他:“小王,去查一下他的手機,聯(lián)系技術隊恢復數(shù)據(jù)?!?br>
一名叫小王的警員立刻接過林默的手機,轉身跑向停在路邊的**。
陸天明上前一步,近距離盯著林默的眼睛:“林默是吧?
職業(yè)是作家?
寫懸疑推理的?”
得到肯定答復后,他的語氣更冷了,“跟我回局里做詳細筆錄。
另外,你的電腦我們需要封存檢查,確認你所謂的‘小說情節(jié)’是否真的存在。”
林默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干了。
他能感覺到周圍鄰居投來的異樣目光,那些目光里的懷疑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他知道,從他說出那些細節(jié)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再是受害者家屬,而是警方眼中最大的嫌疑人。
母親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后撲過來抓住林默的手:“阿默,你跟**說清楚啊!
不是你干的!
肯定不是你!”
林默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勉強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媽,沒事,我去跟**說明情況,很快就回來?!?br>
他轉頭看向陸天明:“我跟你們走,但我表妹的事……放心,我們會查清楚?!?br>
陸天明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示意一名警員留下來安撫林母,自己則帶著林默走向**。
坐在**后座,冰冷的金屬護欄硌得他后背發(fā)疼。
車窗外的警燈依舊在閃爍,將陸天明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回蕩著自己寫的那段文字,還有蘇晴昨天發(fā)來的微信語音——“哥,新章節(jié)快點寫呀,我等著看呢,不許寫太嚇人的哦!”
刺耳的鳴笛聲中,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兇手是怎么知道他沒對外公布的小說情節(jié)的?
是巧合,還是……對方一首在盯著他?
車子駛離老城區(qū)時,林默無意間瞥了一眼車窗外的后視鏡,黑暗中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巷口,手里好像舉著什么東西,但車速太快,瞬間就消失在視野里。
他渾身一僵,轉頭看向陸天明,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盯著他,眼神里的懷疑更深了。
他不知道,這起看似簡單的模仿**案,只是陰影的序幕。
而那個站在黑暗中的身影,己經(jīng)將一份血淋淋的戰(zhàn)書,遞到了他的面前。
陸天明示意警員松開手,卻沒放松警惕:“帶他回局里做筆錄。”
樓道里的風卷著警戒線的塑料聲掠過,林默回頭看了眼表妹家緊閉的房門,仿佛看見自己寫的那些墨字正從紙上爬出來,在門框上勾勒出一道猙獰的陰影。
他不知道,這不是結束的序幕,而是兇手遞到他面前的第一份戰(zhàn)書。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都市奇案手記》是大神“鹿鼎小吉”的代表作,林默陸天明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在凌晨三點的書房里格外清晰,像暴雨前急促的鼓點。林默盯著屏幕上剛敲完的段落,指尖還殘留著尼古丁的余溫,指腹因長期握筆生出的薄繭蹭過塑料鍵帽,帶來熟悉的磨砂質感。書桌一角的煙灰缸早己堆滿煙蒂,最上面那根還冒著裊裊青煙,纖細的煙柱在臺燈投下的光圈里扭曲上升,像極了他筆下主角正追蹤的那條若隱若現(xiàn)的線索。屏幕背光映著他疲憊的臉,黑眼圈在蒼白膚色的映襯下格外明顯,唯有眼底還亮著創(chuàng)作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