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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聲寒不復(fù)溫
在傅硯修第九十九次提出離婚后,沈晚棠終于點了頭。
離婚冷靜期倒計時的三十天里,她不再過問傅硯修的任何事。
他晚歸,她就熄燈睡覺;
他應(yīng)酬,她就買只貓回家作伴;
甚至得知傅硯修的寡嫂宋樂寧懷孕后,她還貼心地安排月子中心。
直到最后十天,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懷孕了。
她含淚去醫(yī)院,卻正巧撞見了傅硯修陪宋樂寧做產(chǎn)檢。
“沈晚棠,你又跟蹤我!”
傅硯修厭惡的表情深深扎進沈晚棠心腔,眼眶跟著不自覺泛紅。
宋樂寧**地挽住傅硯修的胳膊,善解人意地勸解他不要發(fā)怒,“晚棠肯定只是舍不得和你分開,所以才會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br>
傅硯修眼底的厭惡更深,話語里也多了幾分警告。
“沈晚棠,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
“你就算做再多,我也必須和你離婚娶樂寧,你不要再白費心機!”
沈晚棠沒再和從前一樣,鬧著抓著傅硯修質(zhì)問他為什么,只是淡淡地點頭:“我知道?!?br>
傅硯修不以為然,只以為沈晚棠在虛張聲勢。
可其實,她早就已經(jīng)決定。
十天后,徹底離開港城。
……
沈晚棠轉(zhuǎn)身剛準(zhǔn)備要走,宋樂寧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嘴角上揚,滿是炫耀地說今天是她懷孕的第五個月,“等會你也一起去*超室,看看我和硯修的孩子長什么樣吧,孩子出生,我就讓他認你做干媽!”
沈晚棠指甲深深硌入掌心。
她抬眸看向那個曾說過要給她一個家的男人,如今正溫柔地凝視著宋樂寧。
她記得,從前這雙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她只要是多看一眼的東西,都會被傅硯修記下,以各種理由作為驚喜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咳嗽一聲,他都會心疼得不行,甚至感冒藥吃下后永遠會有一顆糖作為獎勵。
可自從傅硯修哥哥去世,寡嫂宋樂寧回國后,這一切都變了。
悲戚在沈晚棠的心底蔓延,身子都不由踉蹌了兩下。
宋樂寧慌忙抓住她胳膊,嘴里說著關(guān)心的話,“晚棠你小心點!”
但手上卻狠狠地掐在她胳膊的肉上。
沈晚棠吃痛,她下意識手一揮,宋樂寧突然像是被一股巨大外力猛地往外推去。
“啊——”
好在傅硯修眼疾手快,從身后攬住了宋樂寧的腰。
他眼底滿是心疼,“樂寧,有沒有事!”
宋樂寧滿臉委屈,淚水說掉就掉,“我只是怕晚棠摔倒這才特意去扶她的,可沒想到……她竟然就這么急著推我,她這是想要我和孩子的命……”
宋樂寧這拙劣的演技讓沈晚棠想笑。
但對上傅硯修滿是陰鷙的眼神,她心頭還是一緊,不由顫抖地解釋:“我沒有推她?!?br>
傅硯修轉(zhuǎn)頭輕聲安撫好宋樂寧后,這才走到沈晚棠面前。
“你究竟什么時候開始,竟變得這么惡毒!”
沈晚棠不再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口疼得猶如被射鈍刀一寸寸割開。
他眼底的失望那么真切,所有的解釋在他面前,都抵不過宋樂寧的一句話。
“你真該慶幸安寧沒事!”傅硯修手一把掐住沈晚棠的下顎,聲音冷得像冰,“現(xiàn)在,給安寧還有肚子里的孩子道歉!”
“我沒做過,不會道歉?!鄙蛲硖钠届o地說。
傅硯修的耐心被消耗殆盡,他手狠狠一甩,“既然如此,那我就只有讓你好好嘗嘗被人推倒的滋味!”
話音剛落,他就毫不留情地一腳將沈晚棠踹倒。
沈晚棠趴伏在地上,咬牙剛想起身,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
孩子,她的孩子!
恐懼在身心蔓延,可劇烈的疼痛讓沈晚棠根本爬不起來,她只能咬牙哀求地看向傅硯修。
“救,救救我們的……”
求救的話還在嘴邊,傅硯修就抱起宋安寧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去。
腿間一股暖流溢出,沈晚棠虛弱地抓著肚子想要費力爬起來,但卻支撐不住,最后還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沈晚棠已經(jīng)躺在病床上。
傅硯修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眸中滿是愧疚,“你還年輕,我們以后也還是會有孩子的。”
孩子果然沒了。
沈晚棠閉眼,任由最后一滴淚滑落,再睜眼時,眼底已經(jīng)一片清明。
“我們沒有以后了?!?br>
“我也從未想過,和你有孩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