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軍醫(yī)老公的休息室拿體檢報告，看到床上睡著一個女人，身上還蓋著我老公的白大褂。

只一眼，我就知道是老公戰(zhàn)友的遺孀沈清秋。

我拿上報告，開門出來，正好看到老公周晉深匆匆趕來。

他喘著氣解釋說：“清秋昨晚來看急診，輸完液太晚了，就臨時在這休息，你別多想?！?br>
以前我因為沈清秋，沒少跟他大吵大鬧。

直到我割腕，他才被嚇到了，答應我除非必要不會見沈清秋。

我豎起食指在唇邊“噓”了一聲。

輕聲說道：“沒關系，我沒多想?！?br>
聽見我此刻云淡風輕的話，周晉的臉刷的一下白了，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你為什么突然不介意了？”

以前愛他，所以介意。

但他說我心胸狹隘。

現在不愛了，就不會介意了。

……

周晉深的臉慘白如紙。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對他和沈清秋的事表現得如此平靜。

以前只要沈清秋出現，我就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會質問，會哭鬧，會把家里砸得稀巴爛。

他總是皺著眉，用那種看無理取鬧小孩的眼神看我。

“黎芊芊，你能不能成熟點？清秋是我戰(zhàn)友的遺孀，我照顧她是因為責任?！?br>
責任。

這兩個字像一座大山，壓了我整整五年。

因為他的戰(zhàn)友徐良意外身亡前，托付他代為照顧一下家。

周晉深就把沈清秋完全的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任何事都排在我這個妻子的前面。

現在我終于一點點搬走了這座大山。

再也不用被壓得喘不過氣了。

周晉深還沒從我“不介意”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沈清秋穿著周晉深的白大褂，**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那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曖昧。

“嫂子？你怎么來了？”

沈清秋看到我，故作驚訝地喊了一聲。

隨后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臉頰飛起一抹紅暈，慌亂地解釋：

“哎呀，嫂子你別誤會?！?br>
“昨晚輸液弄臟了衣服，晉深哥怕我著涼，才讓我披一下的。”

“我這就脫下來還給他。”

她作勢要**服，手卻只停在紐扣上，眼神怯生生地看著我。

像是在等我沖上去撕扯，等我發(fā)瘋。

這一套流程，她太熟練了。

我也很熟悉。

以前我會沖上去扒下來，大罵她不要臉，然后周晉深會護在她身前推開我。

最后以我變成潑婦，她變成受害者收場。

但今天，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沒關系，穿著吧?！?br>
“別著涼?！?br>
空氣瞬間凝固。

沈清秋**服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副準備受委屈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顯得滑稽可笑。

周晉深也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沈清秋面前的動作做了一半，生生停住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種無力感，讓他眉頭緊鎖。

“芊芊，你……”

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隱忍或者憤怒。

可惜，什么都沒有。

我把包里的體檢報告往深處塞了塞，拉上拉鏈。

“你們忙吧，我就先走了?！?br>
我轉身要走。

周晉深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芊芊?！?br>
他語氣有些急促慌亂。

“晚上我會早點回家，我訂餐廳，給你過生日?！?br>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晉深，我的生日是上周?！?br>
那天，他在陪沈清秋做“心理疏導”。

周晉深的身子猛地僵住，尷尬的神色在他臉上蔓延。

他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什么。

身后的沈清秋突然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發(fā)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呃……晉深哥，我心口好悶……”

周晉深下意識地松開我的手。

甚至沒有任何猶豫。

他轉身扶住沈清秋，動作急切又熟練。

他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喂進她嘴里。

“深呼吸，**糖，別怕，我在。”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著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這畫面挺般配。

真的。

渣男配綠茶，天生一對。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走出了醫(yī)院大門。

身后隱約傳來周晉深追出來的腳步聲。

“芊芊！晚上我早點回，給你補過......”

但這聲音很快就被沈清秋帶著哭腔的呼痛聲打斷。

“晉深哥，我疼……”

腳步聲停了。

然后是往回走的急促聲響。

我上了出租車，看著后視鏡里空蕩蕩的醫(yī)院門口，扯了扯嘴角。

拿出那份體檢報告，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黑紙白字寫著診斷結果：

“**內膜嚴重受損，永久性不孕?！?br>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損傷太嚴重，以后想要孩子，幾乎不可能了?！?br>
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來。

我不能做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