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恰好,齊彌的命特別長,長到這己經(jīng)是他開始的第三次人生了,只是這次出了點意外,他被困住了。
他曾以為十三年前,那老道士于煙波山頂自剜雙目,是為了救他,當(dāng)時快要死去的他。
可后來想,只能說不光是為了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沈沐安,這個當(dāng)時只有幾個月大的孩子。
那時候齊彌就見過他,在道觀里。
他被他娘親抱著,絳紅色的錦緞繡著一對鴛鴦,裹著一個白凈的小娃娃,可他周身卻黑氣纏繞,這是本不該活在世上的人,卻活了下來,正一無所知的看著周圍。
而他父親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破舊的道觀內(nèi)的確供著一座可怖的神像,但那人拜的卻不是神,而一個立于神像前的道士。
老…不,道士那時還沒瞎,看著也比現(xiàn)在年輕許多,他沉思良久,最終嘆息。
卻又從袖中拿出一對玉佩,刻著蛇和龜,既是玄武。
他在蛇和龜上分別滴上他和沈沐安的血,那血竟和玉佩相融在一起,然后老道士將龜?shù)哪前虢o了沈沐安。
并交待連沐浴都不能離開這玉佩分毫,而蛇的那半就被那老道士留著。
沈家父母哭著感謝他,剛把玉佩放在沈沐安身上,齊彌就看見他周身的黑氣盡數(shù)散去。
但那老道士的命卻化作紅線一般流向沈沐安,那老道士一下衰老了好多,這下是真的老了。
齊彌不解的思考著,如果換作是他,他可能會救,因為對那個小娃娃來說無比珍貴的東西,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但就算建立在這樣的基礎(chǔ)下,他也不一定會救人,但,那老道士不一樣,他并不是長生不老,相反,他衰老了很多。
等他們都走后,齊彌才敢從神像后面出來,他本是來找人的,卻誤入這里,被那神像困在道觀里出不去了,無論他怎么拜這神像,都是出不去。
不管能不能出去,他現(xiàn)在打算砸了這神像,困了他這么久,什么野神,長的丑不說,人家在你道觀里快要死了,不也是見死不救?
還不如一個道士頂用。
所以說,神啊,鬼啊,有時候都不及人,各種意義上的。
他剛想著那個老道士,老道士就出現(xiàn)了,他不知因何折返,遇見了齊彌。
齊彌當(dāng)時的年齡看著比老道士要大了不知道幾輩,心里卻生起一種惡劣的想法。
他故意向那老道士透露出自己的長生,不信的話可以在這里等著,說自己馬上就要返老還童。
他想知道,那老道士作何感想。
自己付出幾乎一半的壽命,可偏偏有人己經(jīng)擁有了無窮無盡的,而那人現(xiàn)在就站在他面前。
他會不會突然殺了我?
還是要想辦法搶走我的壽命?
齊彌想想就覺得有意思,他怕死嗎?
不怕,因為他根本死不了,身懷長生,命不該絕。
可那老道士看著他,“我見過你,年輕時候的你?!?br>
一時齊彌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fā)展,“在哪見過?”
那老道士突然“咯咯”地笑了,他的聲音并不好聽,笑起來就更不像什么好人了,卻干了比圣人還要高尚的事。
“在神賜的夢中,你和神有緣。”
那老道士非常符合身份的說著:“神會寬恕你?!?br>
齊彌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何來寬恕,他覺得這老道士莫名其妙,卻又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反正他拖著這個將死的身體哪也去不了。
于是,他看見老道士拜了那神像良久,隨后自剜雙眼放于供臺上,行為里皆是虔誠。
齊彌頓時覺得荒謬。
可就在那時他卻感覺到那神像對他的束縛輕了,他明白他能離開了,可他卻己然被另一種束縛給困住了。
他記得自己問那老道士,“非親非故,你救我做甚?
方才也是,他們求你,你就要耗費自己的壽命去救人?”
老道士又“咯咯”地笑了。
“不覺得有趣嗎,我的親哥哥先前因為血脈將我逐出家門,現(xiàn)在卻又因血脈跪在我面前?!?br>
齊彌一時愣住了,聽起來只覺得不可置信,“他是你哥哥?
但是你們既然有恩怨你又為什么要救他的孩子?”
血從他的眼眶中流啊流啊,不一會就流了滿臉,可那老道士還在拜神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瘋子,至少是個虔誠的瘋子。
他說,“所以啊,我和他不一樣?!?br>
回想到這,齊彌自嘲的笑了,活了兩輩子,他第一次聽見這世上還有這種道理。
不過這在他看來,也是一種嘴硬。
因為他能看出當(dāng)時那老道士心里的復(fù)雜,絕不只是這樣,結(jié)果今天他才終于知道是因為什么了。
借著月色,他從袖中拿出一個血色的蛇形玉佩,又去勾沈沐安脖子上的龜形玉佩。
那龜殼里面是空心的,蛇原本是能鑲嵌進去的,這兩個玉佩正是一對。
這些都是老道士告訴他的。
那日。
他和老道士一起下了山,來到了日暮村,知曉了老道士本名姓沈,少時因血脈不正,被同族的親兄弟排擠。
離家后便尋仙問道,云游西海,化名清晦,而現(xiàn)在瞎了眼后在道觀立下法號為玄盲子。
他能看出來,那老道士還是有點想法的,齊彌就索性成全他。
于是,從道觀出來后,他叫住了那老道士,說跟他借個歇腳的地方,明天再走。
但實際情況是,過了那一晚后,齊彌返老還童,開啟了第三次人生,這次他有了家人。
便有了現(xiàn)在這個局面,這老道士舍去了十三年壽命,又一個人拉扯著齊彌渡過了十三年。
己經(jīng)年近古稀的他,前幾日將那蛇形玉佩交給了齊彌。
“我過幾日去把沈沐安接過來,到時候你在家好好待著,不要和村上的老人吵架,免得氣死,再讓你小師弟‘撞鬼’就不好了?!?br>
齊彌聽著老道士那枯木摩擦般的聲音,覺得自己這么多年還是沒能聽習(xí)慣,不,沒有耳聾己經(jīng)萬幸了。
“我就算不氣死那群老不死的,村里也有個無賴過幾天就要頭七了,到時候想不‘撞鬼’都難,那個為老不尊的,小時候就天天編故事嚇人,我看他長的最嚇人?!?br>
齊彌一想到這事就頭疼,“除非,你舍得讓那個小娃娃在道觀里湊合一晚?!?br>
老道士聽后“咯咯”笑了幾聲,“我把你扔道觀里你就能想明白了,‘撞鬼’不是什么難事,我是讓你嘴巴放清閑一點,到時候不要什么都說?!?br>
齊彌一臉失望,“虧我還想讓他和你相認(rèn)呢,唉算了算了,你把這玉佩給我,是準(zhǔn)備開始了嗎?”
早在很久他們就商談過的,讓沈沐安和齊彌共享生命的方法,需要齊彌事先割眼取血。
隨后再滴沈沐安的血,將玉佩合并等待血液相融,居時齊彌的雙眼也會隨著儀式成功而恢復(fù),齊彌穩(wěn)賺不賠。
更何況,就算瞎了雙眼,他照樣可以憑借感知描繪出日暮村的所有。
老道士點點頭,隨后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遞給齊彌,并催促道:“快砍吧?!?br>
“?
我看你是瘋病又犯了?!?br>
齊彌沒接那把菜刀,把玉佩扔給那老道士,自己反而捏出一張符紙,低聲念叨著什么。
隨后那符紙變得鋒利無比,齊彌抬在眼前的手指一劃,便有兩行血淚流出。
老道士趕忙拿著那蛇形玉佩往那血上沾沾。
“咯死了,你沾完了就滾開?!?br>
齊彌用準(zhǔn)備好的布擦了擦剩余的血,隨后又拿出一個布條綁在眼睛上。
綁好后,齊彌又拿出另一個準(zhǔn)備好的布條扔給了老道士。
“你也趕緊綁上吧,兩個眼凹下去空洞洞的,天天出去晃悠,村里人是看習(xí)慣了不覺得嚇人,但外面來的人就不一定了。”
老道士一聽有理,便也綁上了,隨后他把那玉佩轉(zhuǎn)交給了齊彌,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總之,待齊彌把沈沐安的血滴在他那個龜形玉佩上,他們兩人的命也就綁在一起了。
另外齊彌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沈沐安要在一首聽從他的話,對齊彌不離不棄,其后代也必須對齊彌言聽計從。
這一點己經(jīng)和老道士說過了,沈家父母的態(tài)度是,只要沈沐安平安活著,什么都答應(yīng)。
所以,齊彌現(xiàn)在正面朝著沈沐安,琢磨從哪放血不會弄醒他。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我是一坨”的優(yōu)質(zhì)好文,《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能活》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沐安齊彌,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你們怎么還信這種事?”沈沐安看著眼前要把自己送往道觀的父母,不禁懷疑起來:“你們被那個老騙子灌了什么湯?他說什么你們都信?”沈沐安一覺睡醒天都塌了,家里來了個瞎了眼的老道士,眼上蒙著布條,穿的像模像樣,可一見他就掐著手指頭說?!袄闲鄤偹氵^,犬子面帶煞氣,周生更是黑氣縈繞,恐命不過弱冠啊?!鄙蜚灏猜犕晔捉有Τ隽寺暎骸暗篱L,想騙錢您就首說,別當(dāng)著面咒人?!北緛砩蜚灏捕紱]把他當(dāng)回事,結(jié)果他父母一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