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伺候爹媽十年,分家就給我一口破鍋
公婆去世當晚,大伯就在靈堂外提出分家。
大伯拿了兩間房加八萬。
二伯拿了宅基地加五萬。
輪到我們,只剩那間漏雨的偏房。
大伯從灶臺上拿起那口破鐵鍋,往我手里一塞:
"看在你伺候爹媽十年的份上,這口破鍋給你當個念想。"
我捧著那口黑乎乎的破鍋,眼淚掉下來——
婆婆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艱難地指著這口鍋,
說"千萬...別丟..."然后就咽氣了,我當時以為她只是念舊。
直到幾天后,我在城里出租屋用這口鍋煮面時,
無意中發(fā)現(xiàn)鍋底夾層里,塞著一張發(fā)黃的紙條。
公婆去世當晚,我跪在靈前守夜,膝蓋跪得生疼,腿早就麻了。
外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是大伯程建強的聲音:"老三家那個,伺候了十年也算盡心,總得給點意思。"
我心里一動,十年了,十年來我每天五點起床給公婆做飯,婆婆癱瘓后我半夜起來給她翻身,公公大**失禁我洗了多少次床單,我記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程家的堂屋里擠滿了人。
三間房、兩處宅基地、十五萬存款,整整齊齊擺在八仙桌上。
村支書老程是大伯的堂哥,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紙筆,開始分家產。
"老大建強,兩間房加八萬現(xiàn)金。"
大伯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說好。
"老二建軍,宅基地加五萬。"
二伯也滿意地點頭。
我緊張地看著那張紙,手心全是汗。
輪到我們了,程建國是老三,再怎么也得分一間房吧?
村支書抬眼看了我老公一眼:"建國,按老規(guī)矩,兒媳婦是外姓人,不參與分家產。你是老三,就分那間漏雨的偏房吧。"
我愣住了:"那我呢?我照顧爹媽十年......"
"你?"大伯子不耐煩地打斷我,"你一個外姓人參與什么分家?吃了我們程家十年的飯還不夠?"
他說著,從灶臺上拿起那口平時用來煮豬食的破鐵鍋,鍋底早就燒穿了,黑乎乎的,還帶著昨天豬食的餿味兒。
"啪"一聲,鍋扔到我懷里。
"看在你伺候爹**份上,這口破鍋給你,算個念想。"
大伯的相好劉寡婦叉著腰站起來:"哎呦,給個破鍋都不錯了,外姓人還想要啥?想要房子?。孔鰤裟?!"
趙二狗是大伯平時一起喝酒打牌的,這會兒也跟著起哄:"就是啊,煮豬食的鍋給人用,這待遇夠好的了!麗華,你可得知足!"
其他村民都站得遠遠的,沒人敢吭聲,就這么看著熱鬧。
我抱著那口破鍋,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鍋很沉,沉得我手臂發(fā)抖,可我心里更沉。
角落里,瘸腿的王大爺突然站起來,拄著拐杖:"建強,這不合適吧?麗華照顧你爹媽十年,就給口破鍋?這......"
"王老頭,這是我們程家的事,你少管!"大伯臉一沉,"再多嘴,以后村里的事你也別管了!"
王大爺被懟得一愣,憤憤地坐下,嘴里還在嘀咕:"這不對...這不對..."
我看向老公程建國,他低著頭,手指緊張地**褲腿,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突然想起婆婆臨終前的樣子。
她拉著我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頭,艱難地指著灶臺上這口鍋,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最后只說出:"千萬...別..."
然后她就咽氣了。
"哭什么哭?晦氣!"劉寡婦叉著腰,"大年剛過,你在這兒哭哭啼啼,想讓程家不得安生?。?
二伯程建軍也說:"老三,管好你媳婦,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你看看人家,分了家產高高興興的,就你媳婦在這兒攪和!"
我抱著破鍋站起來,一句話不說,轉身往外走。
"麗華!"程建國小聲叫了我一聲,但他沒敢追出來。
走到門口時,王大爺追了出來。
他偷偷塞給我一百塊錢,手在抖:"麗華,大爺沒本事幫你說話,但這點錢你拿著,別餓著......"
我眼淚又掉下來。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