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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梔謝言晚矣
圣誕夜是我和顧言的七周年紀念日。
在這一天我終于發(fā)現(xiàn),我的聊天框已經很久沒有出現(xiàn)在他游戲界面的最頂端了。
那些瑣碎的日常,好看的云,路上遇見的小貓,甚至是我突然的胃痛......
曾經迫不及待要與他分享的沖動,像退潮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他總說“在忙”、“打完這局”、“你能不能不要想太多”。
也可能是因為那次我無意中瞥見。
他游戲里新認識的“妹妹”問他“哥哥是不是一個人住呀”。
他回了個模糊的笑臉。
......
他劃拉著游戲新聞的界面,嘴里還念叨著什么新版本更新。
“晚上部門聚餐?!?br>
顧言突然開口,嘴里還塞著面包,他終于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
“嗯?!?br>
“可能會晚點。”
“好?!?br>
牛奶杯放過去的時候,手腕蹭到桌沿,紅了一小片,我沒出聲。
有時候我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全熟蛋,不是溏心的。
他眉頭皺了下,大概在等我問下一句。
和誰,去哪,幾點回,以前的我一定會問。
問到他煩,問到他甩手說“你能不能別管這么多”。
現(xiàn)在我不問了。
他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起身,拿外套,換鞋。
我把盤子收進水槽,熱水沖下來,油漬散開,又聚攏。
去年這個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媽打電話來,聲音是抖的。
她說,梔梔,媽檢查結果出來了,不太好。
乳腺癌,三個字砸下來,我腿軟了,直接坐地上。
顧言當時在加班,我電話打過去,話都說不全。
“定位發(fā)我。”他就說了這一句。
二十分鐘后他沖進家門,手里已經提著個小箱子,他蹲下來看我,把我臉捧起來。
“請假了,車票買好了,最近一班是兩小時后?!?br>
他語速很快,“現(xiàn)在,你去洗把臉,換身衣服,我?guī)湍闶帐皷|西。”
我那時候只會哭。
他把我拉起來,推我去衛(wèi)生間,熱水撲在臉上,我才找回一點力氣。
**上,他一直握著我的手,我靠著他肩膀,眼淚把他襯衫浸濕一**。
他沒動,也沒說話,就讓我靠著。
到醫(yī)院,他跑前跑后,辦手續(xù),問醫(yī)生,安撫我爸。
晚上在走廊,他跟我說:“別怕,我在?!?br>
那時候我真覺得,這輩子就是他了。
手機震了下,把我拉回現(xiàn)在。
共同好友發(fā)了朋友圈,九宮格,部門聚餐,挺熱鬧。
第三張,顧言坐在中間,旁邊是個女生,我沒見過,應該是新來的同事。
女生笑得很甜,頭微微側向他,顧言的手搭在她椅背上。
不是摟,就是搭著,很自然,很隨意。
我截了圖,點進相冊,存到名字叫“清醒”的文件夾。
里面已經有七十六張照片,今天是第七十七張。
七真的是個很好的數字。
聊天記錄截圖,游戲界面截圖,他發(fā)給別人的語音轉文字截圖。
每一張都是小刀,慢慢磨掉我心里那點念想。
凌晨一點,鑰匙轉動。
顧言帶著一身酒氣進來,燈也沒開,摸到床邊。
他伸手來抱我,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懸在半空。
“又怎么了?”他聲音啞著,帶著不耐煩。
窗簾沒拉嚴,外面路燈的光漏進來一道,正好橫在我們中間。
“沒什么?!蔽艺f,“睡吧。”
翻身背對他。
他在后面站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去洗澡了。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我睜開眼,盯著墻上的裂縫。
那道裂縫去年就出現(xiàn)了,我一直說找人來補。
顧言總說,下次,下次。
下次又下次。
裂縫越來越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