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記錄
潮汐沉寂,回聲向南
老公生性淡漠話少,一句話從不超過十個字。
就算我替他擋了一刀,他也只是輕輕喚我名字。
直到我資助的***沈知暖回國當天,坐反了地鐵。
我讓她自己打車。
老公卻丟下高燒四十度的我,連續(xù)闖了十五個紅燈親自去接。
我趕到時,老公失態(tài)地抱著她,聲音顫抖,
“我給你叫了司機,怎么非要自己坐地鐵?你知道剛剛你說自己迷路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
沈知暖嘟嘴撒嬌,
“你真的話好多呀,好嘮叨?!?br>
嘮叨,我以為這輩子和老公無緣的形容詞,在此刻無比貼切。
而他著急忙慌落下的手機里,竟給沈知暖發(fā)了無數(shù)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原來他不是不愛說話,只是不愛我。
我平靜地錄屏,沈知暖卻對我招手,
“姐姐,快管管硯修哥哥,他平常在你面前也這么嘮叨嗎?”
……
周硯修愣了一瞬,立馬松開沈知暖,
“你怎么來了?”
我扯出一抹笑,晃了晃他的手機。
“周硯修,你話挺多啊。”
他瞳孔倏然縮緊,眉頭緊蹙,
“偷看我手機?”
半小時前,周硯修接到沈知暖的電話。
小姑娘慌亂道,
“硯修哥哥,我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哪里?!?br>
一句話,周硯修立馬調(diào)轉(zhuǎn)方向。
我忍著難受勸他,
“她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能自己打車回家。”
周硯修猛地踩了剎車。
我頭砸到玻璃上,劇痛讓我頭暈目眩。
“下車?!?br>
明明我發(fā)燒四十度,卻在他的視線下,冷到牙齒打顫。
見我沒動靜,他直接把我拉下車。
他把手機扔給我,
“自己打車?!?br>
車子揚長而去,高速路根本無法打車。
我拖著病體走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怕他會錯過工作電話,特地忍著難受送過來。
結(jié)果只得到一句冰冷的質(zhì)問。
我突然覺得挺沒勁的。
我極力忍住洶涌的情緒,聲音還是泄出一絲顫意,
“我是看了你手機?!?br>
如果沒看,我永遠不知道向來冷漠話少的他。
也有這么熱情的一面。
持續(xù)整整三年,沒有一天斷過。
就是他被仇家找上門,我替他擋了一刀,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
他在病房門口給沈知暖發(fā)語音,
“我對不起旎旎,可要是你現(xiàn)在在我身邊就好了,我好難受……”
他這般痛苦哽咽的聲音,我從未聽過。
十分鐘后,沈知暖給他發(fā)了酒店的房間號。
在我生死未卜做手術時。
他和沈知暖瘋狂廝混在一起。
而我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心疼他守在我身旁的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
他卻抱著我安慰,說自己沒事。
發(fā)誓會保護好我,不讓我再受一次傷。
可誓言背后,是周硯修對沈知暖一人的分享欲。
是對她的偏愛和縱容。
我竟然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每次呼吸,心臟都扯著疼。
“暖暖年紀小,一個人***生活不習慣,我有空就陪她聊聊天,僅此而已?!?br>
他說,
“這些記錄,沒什么好看的?!?br>
高燒燒得我頭暈。
可此刻我卻數(shù)得一清二楚。
三十九個字。
他在和我求婚時,也只說了“嫁給我”三個字。
卻在被我發(fā)現(xiàn)**后,第一次和我說了三十九個字。
多么荒謬。
我忍不住笑了,眼淚模糊視線。
我把手機砸過去,一字一句道,
“周硯修,我們結(jié)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