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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吹散的十八歲
媽媽常說,社會上的苦要比生活上的苦,苦一百倍。
為了讓我適應(yīng)社會。
她把發(fā)霉的剩飯逼我咽下去,炒菜時故意關(guān)掉油煙機讓我站在旁邊**。
還讓舅舅扮演壞人尾隨我。
美其名曰抗毒訓練。
長期的霉菌攝入和油煙熏嗆,早已把我的肺和胃蝕空了。
我知道自己得了癌,時日無多。
但這天深夜,當冰冷的刀尖真的抵在腰間。
我還是顫抖著撥通了她的電話。
我哭著喊:“媽,救我,有人要殺我。”
聽筒里傳來的卻是她不耐煩的冷笑,甚至還有嗑瓜子的聲音。
她說:“又要玩這套?上次是舅舅尾隨,這次改成持刀歹徒了?”
“你的劇本編得越來越爛了?!?br>我拼命解釋這是真的,哭著求她快報警。
她卻只當這是我為了逃避今晚補習班的借口。
“如果是真的,你就自己想辦法談判,這也是對你應(yīng)變能力的考核?!?br>電話被掛斷了。
隨之而來的是歹徒的獰笑和刀鋒刺入皮膚的涼意。
......
意識模糊中,我聽見巡警的怒吼:“干什么呢!”
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救護車的鳴笛。
我在醫(yī)院昏迷了兩天。
醒來時,病房里空蕩蕩的,只有臨床的阿姨在削蘋果。
她看我醒了,連忙問我。
“小姑娘,你家里人呢?**都來兩趟了?!?br>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啞得說不出話。
直到第三天傍晚,媽媽陳白英才姍姍來遲。
她推門而入看到纏滿繃帶的我,臉上沒有任何驚慌。
她走到床尾,拿起掛著的病歷單,仔細翻看了一遍。
那一刻,我看到她握著病歷單的手指緊了緊。
“還好......”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沒傷到根本?!?br>然后,她長嘆了一口氣。
“縫了八針,沒傷到內(nèi)臟?!?br>她放下病歷,拉過椅子坐下,語氣平淡。
“雖然受了傷,但這證明我的訓練有效,至少你活下來了?!?br>我看著她,眼淚不爭氣地涌出來。
我費力地掀開被子,想讓她看看我腰上猙獰的紗布,還有日漸消瘦的手臂。
我想告訴她,我很疼,我快死了。
我想最后求一個擁抱。
哪怕只是摸摸我的頭。
她卻皺了皺眉,從包里掏出手機。
“別哭,眼淚是最沒用的液體?!?br>她點開一段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媽媽救我,有人要殺我,嗚嗚嗚......”
我渾身發(fā)抖,下意識地想去捂住耳朵。
她卻抓著我的手腕,強迫我聽完。
“聽聽,安曉霜,你當時的求救話術(shù)太慌張了。”
她關(guān)掉錄音。
“沒有任何關(guān)鍵信息,只有情緒發(fā)泄?!?br>“你沒有打動我一點?!?br>“如果在頂流社會上遇到這種突發(fā)危機,你早就被淘汰了?!?br>我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原來我的生死一線,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