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我的爸爸在哪里》是起起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四歲生日那天,我第一次磕磕絆絆地彈完了《致愛麗絲》。爸爸終于露出了我前所未見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低沉地叫我“昭昭”。那晚,他從廚房拿來一塊精致的奶油蛋糕,而非冰冷的剩飯。我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枕頭邊,數(shù)了一百次“明天要和爸爸一起吃”才進入夢鄉(xiāng)。第二天,我捧著蛋糕,木木地看著全家人圍著一個小王子似的小男孩泣不成聲。而我,被爸爸推搡到角落,連帶著蛋糕碎了一地。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厭惡:“...
四歲生日那天,我第一次磕磕絆絆地彈完了《致愛麗絲》。
爸爸終于露出了我前所未見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低沉地叫我“昭昭”。
那晚,他從廚房拿來一塊精致的奶油蛋糕,而非冰冷的剩飯。
我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枕頭邊,數(shù)了一百次“明天要和爸爸一起吃”才進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我捧著蛋糕,木木地看著全家人圍著一個小王子似的小男孩泣不成聲。
而我,被爸爸推搡到角落,連帶著蛋糕碎了一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厭惡:
“冒牌貨,我們林家養(yǎng)了你三年,現(xiàn)在昭昭回來了,你怎么還不滾?”
爸爸,你不是說,只要我像他,你就會愛我嗎?
爸爸,昭昭是他的話,那我是誰?
……
我僵在原地,心口一陣陣發(fā)緊。
爸爸半跪在客廳中央,雙臂緊緊環(huán)抱著一個陌生的小男孩。
媽媽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罕見的笑意,輕輕拍著爸爸的背,柔聲安慰:
“好了,昭昭終于回來了,我們一家四口總算團圓了?!?br>
一家四口?
我困惑地偏過頭。
加上哥哥和這個新來的小哥哥,不應該是五個人嗎?
我不自覺向前邁了一小步,踩碎了地上殘留的蛋糕。
聲響驚動了他們,三道目光同時刺向我,充滿警惕與疏離。
我下意識攥緊衣角,怯生生地問:
“爸爸媽媽,這是小哥哥嗎?他也叫昭昭?”
爸爸突然起身,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誰準你叫他哥哥,離昭昭遠點,一個替身,也配在昭昭面前露臉?”
我捂著臉踉蹌后退,卻仍忍不住望向躲在爸爸身后的那個男孩。
他眼中含淚,正被媽媽輕聲安**。
我怔住了。
爸爸從未那樣保護過我,媽媽也從未那樣擁抱過我。
是不是只要我更像他,只要我也成為昭昭,爸爸就會多看我一眼?
可爸爸根本沒注意我,只冷聲吩咐:
“王姐,把他屋里所有東西清空燒掉,給昭昭騰地方?!?br>
“至于他,暫時安置在儲物間,過幾天就送走?!?br>
總叫我冒牌貨的王阿姨一把拽過我,粗魯?shù)匕盐彝罄?br>
我被動地拖著走,回頭卻看見爸爸正捧著那男孩的臉,細細端詳。
爸爸笑了,我也慌忙扯開嘴角,學著他笑。
儲物間狹小悶熱,唯有一扇高窗透進微弱的光。
“安分待著,別去煩主人和真少爺?!?br>
我順從地點頭,只要聽話,就不會再挨打,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門砰地關(guān)上。
我呆坐在板床上,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陣陣歡笑。
我湊近門縫,偷偷向外看。
是哥哥回來了!
他一把舉起那個與我同名的男孩,高興地轉(zhuǎn)著圈。
那男孩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真好聽。
媽媽和爸爸站在一旁,掩嘴笑著,眼里閃著淚光。
他們四人緊緊相擁,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門前。
我的心像被什么燙了一下,但臉上**的疼痛立刻將我拉回現(xiàn)實。
我碰了碰紅腫的臉頰,沒關(guān)系,早就習慣了。
以前爸爸也常這樣打我,尤其當我叫錯自己名字的時候。
我總學不會,一著急就說錯,爸爸的眼神便會瞬間結(jié)冰,巴掌也隨之落下:
“連名字都記不住!你也配叫昭昭?”
但只要我做對,爸爸就會笑,就像剛才他對那個男孩笑的那樣。
我在雜物間翻找出一塊破鏡子,對著它努力拉扯嘴角。
笑,要像他那樣笑,眼睛彎彎,嘴角揚起。
我一遍遍練習,可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忽然我發(fā)現(xiàn),那男孩和爸爸的右眼下方,都有一顆小小的棕痣。
而我臉上什么也沒有,只有一片空蕩蕩的皮膚。
原來是這里不一樣。
就因為這顆痣,爸爸才認出我不是他,才討厭我。
如果一樣了,是不是就好了?
雜物間的角落,放著張阿姨冬天生爐子用的舊火鉗和一截鐵絲。
我沒有猶豫。
我顫抖著手用火柴點燃廢紙,將鐵絲的一端伸進那跳躍的火焰里。
我緊緊攥著火鉗的另一端,手心全是汗。
可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爸爸對那個男孩露出的笑容,于是,我毫不猶豫地將鐵絲刺向皮膚。
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疼得我淚水直流。
幾秒鐘后,我猛地移開火鉗。
鏡子里,右眼下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焦黑,皮膚猙獰地皺縮起來,是一顆丑陋的痣。
我笑了,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和爸爸、和他一樣了。
明天,爸爸一定會愛我的。
我抱著那根尚有余溫的火鉗,蜷縮在冰冷的角落。
嘴角勾起一個幸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