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帶著夏末的余溫，拂過青藤纏繞的教學樓，卻吹不散高二（3）班教室里彌漫的低氣壓。

方蕾把最后一本練習冊塞進書包，眼角的余光瞥見斜后方的座位 —— 她的弟弟方紀，正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聳動，后背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葉子。

周圍同學大多己經散去，只有幾個值日生在收拾桌椅，沒人注意到這個平日里愛說愛笑的男生此刻的狼狽。

方蕾捏緊了書包帶，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轉身走了過去。

“還不走？”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方紀猛地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嚇人，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鼻尖通紅：“姐……”話沒說完，他就哽咽著低下頭，雙手**頭發(fā)里，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方蕾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她這個弟弟，從小就單純得不像話，認定了一件事就一頭扎進去，尤其是在感情上，更是白紙一張。

這段時間，他整天魂不守舍，她早有察覺，只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跟歐陽明月有關？”

方蕾首接問。

方紀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今天跟她表白了，她沒答應，也沒拒絕…… 她說，她現(xiàn)在只想好好學習，但是…… 但是她昨天還收了我送的限量版鋼筆，前天還讓我?guī)退紙D書館的座位，她明明知道我喜歡她啊……”他語無倫次地訴說著，那些在他看來充滿希望的細節(jié)，此刻都變成了扎人的刺。

“還有言之豐，她看言之豐的眼神，跟看我的完全不一樣…… 那種亮晶晶的，帶著崇拜的樣子，我從來沒見過?！?br>
言之豐。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方蕾的心湖，激起一圈漣漪。

她和言之豐是同班同學，那個坐在教室前排，永遠穿著干凈白襯衫，眉眼俊朗，成績優(yōu)異，身后跟著一群追求者的男生。

他確實耀眼，耀眼到讓人很難不注意到。

可歐陽明月…… 方蕾皺緊了眉頭。

她見過那個女生，長得**可人，說話輕聲細語，總是一副無辜無害的樣子，沒想到心思這么深。

明知道方紀喜歡她，不接受也不拒絕，吊著人家的胃口，轉頭又對言之豐表露心意，這不是把方紀當傻子耍嗎？

“她就是在利用你，” 方蕾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厲色，“利用你的喜歡滿足她的虛榮心，看著你為她團團轉，她覺得有意思。”

“不是的姐，” 方紀還想為歐陽明月辯解，“她可能只是太善良了，不想傷害我……善良？”

方蕾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善良的人會讓你哭成這樣？

善良的人會一邊接受你的好，一邊對別人眉來眼去？

方紀，你醒醒！”

方紀被姐姐的話噎住，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其實心里也清楚，歐陽明月對他的態(tài)度不對勁，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認，不愿意放棄那一點點可憐的希望。

方蕾看著弟弟傷心欲絕的樣子，心里的怒火越來越旺。

她從小就護著這個弟弟，誰也不能讓他受這么大的委屈。

歐陽明月既然這么在乎言之豐，那她就從言之豐入手。

她要讓歐陽明月嘗嘗，什么叫求而不得；要讓她知道，玩弄別人的感情，是要付出代價的。

“別哭了，” 方蕾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語氣堅定，“這件事，姐幫你解決?！?br>
方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姐，你…… 你要干什么？”

方蕾沒有回答，只是眼神沉沉地望向窗外。

夕陽的余暉灑在教學樓的屋頂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可她的心里，卻己經盤算好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言之豐，歐陽明月，你們欠方紀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只是那時的方蕾還不知道，這場以報復為名的接近，會讓她自己，也一步步陷入情感的旋渦，再也無法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