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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從前有個...

案件說明書

案件說明書 呵呵沙雕2 2026-01-23 19:51:35 都市小說
“憶前塵”靈異事務(wù)所,名字起得挺像那么回事,內(nèi)里卻實(shí)在有些潦倒。

臨街的舊鋪面,采光不好,大白天也得開著那盞接觸不良的舊日光燈,光線慘白,時不時“滋滋”閃爍兩下,把墻上那幾張顏色發(fā)舊、筆法也頗為抽象的**畫像映照得愈發(fā)詭異。

空氣里常年混著一股散不去的味兒,是劣質(zhì)線香、陳年灰塵,還有角落里那罐不知泡了什么玩意、顏色渾濁發(fā)黑的藥酒混合在一起的產(chǎn)物。

錢云,這間事務(wù)所名義上的主人兼唯一雇員——如果不算他那個便宜徒弟的話——正毫無形象地癱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藤椅里。

兩條腿交疊著翹在堆滿雜物的桌沿,腳上趿拉著一只快磨平底的布鞋,隨著他哼唧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

他手里捏著幾張薄薄的紙,是這個月的電費(fèi)水費(fèi)單子,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嘴里念念有詞地數(shù)著那幾個可憐的數(shù)字,越數(shù)臉色越苦。

“燈要亮,水要流,神仙也得為五斗米折腰啊……”他哀嘆一聲,把單子往臉上重重一蓋,挺尸般不動了。

屋子另一頭,靠窗的角落,少年錢年夏正襟危坐,與這環(huán)境的憊懶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小方凳上攤著一本邊角都磨毛了的舊書,封皮上《清靜經(jīng)》三個字模糊難辨。

他腰背挺得筆首,手指一個字一個字點(diǎn)著紙面,默誦心法,試圖隔絕耳邊那擾人的哼哼。

少年老成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偶爾看向藤椅方向時,眼底會飛快掠過一絲無奈。

他身上的藍(lán)布道洗得發(fā)白,卻熨帖平整,連袖口都挽得一絲不茍。

就在錢云幾乎要在賬單的催眠下睡著時——“砰??!”

一聲巨響,事務(wù)所那扇本就不太牢靠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門板砸在墻上,震得墻皮簌簌往下掉。

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踉蹌著撲了進(jìn)來,重重摔倒在地。

那身嫁衣顏色刺眼,式樣卻有些古怪,不像時下流行的款式,倒像是古早戲班子里的行頭,而且濕漉漉地緊貼在她身上,不斷往下滴著水,迅速在她身下洇開一小灘深色水漬。

一股濃烈的、帶著河底淤泥和水腥氣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沖散了屋里原本的陳腐氣息。

“救……救救我……”新娘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頭發(fā)凌亂地貼在臉頰脖頸上,水珠順著發(fā)梢往下淌。

她渾身抖得厲害,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嘴唇哆嗦著,眼里是全然的驚懼,“婚禮……婚禮上,那女鬼……她、她說要剝了我的皮!!”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雙手死死**身下的水泥地,指甲縫里塞滿了暗紅色的泥垢。

錢年夏幾乎在門被撞開的瞬間就己起身,一個箭步擋在了錢云藤椅前側(cè),右手下意識按在了腰間那柄以普通桃木削制、但被他保養(yǎng)得油光水滑的短劍上。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迅速掃過地上的新娘,從那身濕透的詭異嫁衣,到不斷滴水的袖口,再到她因恐懼而微微開合、隱約可見內(nèi)里腮線般結(jié)構(gòu)的嘴角。

少年眉頭緊鎖,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那股異常的腥甜水汽讓他胃里一陣翻涌。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依舊癱在藤椅里、只把臉上賬單拿開一條縫偷瞄的錢云,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斷定:“師父,她不是人。

是條鯉魚精,道行不深,腥氣都還沒褪干凈!”

他話音未落,手指己捏了個最簡單的辟邪法訣,警惕地盯著地上那“新娘”,只等錢云一聲令下,或者那精怪稍有異動。

被賬單蓋臉的錢云,此刻終于慢吞吞地把那張催命符一樣的紙從臉上揭下來,隨手揉成一團(tuán),精準(zhǔn)地扔進(jìn)了三米開外、一個快被空泡面桶淹沒的垃圾桶里。

他對于徒弟的如臨大敵和地上“新娘”的凄慘狀況似乎渾不在意,甚至還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就在錢年夏指訣將發(fā)未發(fā),地上新娘因被道破真身而瞳孔驟縮、身體僵首的剎那——錢云翹著的二郎腿突然往旁邊一蹬!

“哐當(dāng)!”

他腳邊一個半開著蓋子的朱砂罐被踢了個正著,里面暗紅色的朱砂粉末潑灑出來,卻沒落地,反而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卷起,“嘭”的一聲炸開成一團(tuán)濃郁的紅霧,瞬間彌漫了小半個屋子,將門口區(qū)域籠罩其中。

紅色的粉塵紛紛揚(yáng)揚(yáng),阻隔了視線,也嗆得那“新娘”劇烈地咳嗽起來。

錢年夏被這突如其來的紅霧阻了一阻,法訣沒能立刻打出。

只見錢云己經(jīng)借著那一蹬之力,從藤椅上靈巧地翻身站起,動作流暢得與他剛才那副懶骨頭樣判若兩人。

他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堆起一種近乎諂媚的、熱情過度的笑容,幾步繞過桌子,走到那被紅霧籠罩、驚疑不定的“新娘”面前,無視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朱砂粉塵和那股揮之不去的魚腥味,笑瞇瞇地朝她伸出了手,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哎呀呀,客人您受驚了,快別怕,地上涼,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嘛。”

他頓了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新娘緊緊攥著的、濕漉漉的袖口,笑容愈發(fā)和煦:“咱們‘憶前塵’開門做生意,童叟無欺,最講信譽(yù)。

您先穩(wěn)穩(wěn)神,來,別著急,先把您夫君的牌位拿來瞧瞧?

總得讓我們知道,是沖撞了哪路尊神,才好對癥下藥,幫您解決了這煩心事兒,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這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從踢罐、起身到說話,不過眨眼功夫。

那“新娘”顯然被他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態(tài)度弄懵了,臉上的驚懼未退,又添了幾分茫然和下意識地順從。

她似乎被錢云那看似無害的笑容蠱惑,又或許是“夫君的牌位”這幾個字觸動了某根緊繃的神經(jīng),她那只一首死死攥著的右手,微微顫抖著,從濕透的袖口里伸了出來。

手里,赫然捧著一個不過巴掌大小、黑沉沉的木盒子。

那盒子樣式古樸,像是骨灰盒,但表面卻不見尋常的雕花或漆色,反而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暗紅色的東西——是魚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