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的命更重要
他騙我捐腎后,我死在手術(shù)臺上
未婚夫宋祁安海難去世后,江月清**九十九次,每一次都被他的雙胞胎弟弟宋綏安救了回來。
整整五年,曾經(jīng)那個京圈最紈绔乖僻的宋家二少改了一身不著調(diào)的毛病,陪在她身邊噓寒問暖體貼入微,生怕她會有一點閃失。
她用五年時間說服自己放下對宋綏安身份的成見,最終選擇答應他的求婚,卻沒想到宋綏安會在婚禮當天逃婚,只留下一條分手的消息。
江月清茫然無措時,卻看見婚檢的報告單上寫著一行字。
男方雙腎衰竭,罹患尿毒癥,需要立刻進行腎臟移植手術(shù)。
而她的腎臟,與他的匹配程度接近100%。
得知這個消息,江月清只覺痛徹心扉,毫不猶豫去醫(yī)院簽下捐贈同意書,再求共同的朋友把宋綏安騙回來。
可剛到那位朋友家門口,她便看見宋綏安坐在沙發(fā)上,身旁還坐著他曾經(jīng)的未婚妻楚瑩瑩。
“現(xiàn)在就看月清愿不愿意給我捐腎了,她能為我哥**那么多次,如果真的愛我,肯定會義無反顧同意?!?br>
宋綏安眼神帶著些許躁郁:“我真害怕,她只是把我當成我哥的替身......”
旁邊的人連忙將他面前的酒杯斟滿,賠笑安撫:“二少,您別擔心,這些年你對月清的好,我們都看在眼里,哪怕是鐵石心腸也該化了,她肯定會同意的?!?br>
一旁的楚瑩瑩拉住他的手,語氣溫柔:“沒事的綏安哥哥,如果月清姐姐真的不懂珍惜,那也還有......”
宋綏安不輕不重放下酒杯,語氣冷淡:“我心里只有月清?!?br>
“哪怕她不同意捐獻,我也會設(shè)法找到適合的供體,之后我們兩清,你也再別拿我們曾經(jīng)的婚約和救命之恩來說事?!?br>
可說是這么說,他卻沒有推開楚瑩瑩,而是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滿臉眷戀不舍凝視著他側(cè)臉。
旁邊有人遲疑開口:“可是,月清的身體也不太好吧?萬一手術(shù)出現(xiàn)意外,或是有什么后遺癥影響生活,又該怎么辦?”
宋綏安語氣自負:“絕不可能?!?br>
“我準備了最好的醫(yī)療團隊,主刀醫(yī)生是梅奧診所最有名氣的外科柳葉刀,整個手術(shù)過程不會出現(xiàn)任何意外?!?br>
“哪怕有并發(fā)癥,我也會一生守護著她身邊,絕不讓她受到半分委屈?!?br>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就算真的出現(xiàn)意外,至少這次,我贏過我哥哥了。”
江月清呆站在門外,從他們的對話中拼湊出了**的真相。
宋綏安的絕癥是假的,只是為了騙她同意捐腎,好給身患尿毒癥的楚瑩瑩作為退婚的補償,也考驗她對他的愛,有沒有對他哥哥那么深。
胸口升起錐心的劇痛,讓江月清幾乎站立不穩(wěn)。
她不敢相信,那些話是從宋綏安嘴里說出來的。
明明他那么愛她,愛得明目張膽肆意熾熱,甚至讓她覺得,他大概是祁安留給她的慰藉,愛她甚至勝過曾經(jīng)將她視若珍寶的祁安。
她不喜歡煙味,他就硬生生戒了幾乎不離身的煙,只一次醉酒沒來得及接到她電話,他便開始滴酒不沾,甚至寧可跟家里翻臉,推掉曾經(jīng)為了救他差點死掉的未婚妻的婚約都要和她在一起。
哪怕別人揶揄說他在她面前乖得像狗,他也一副渾不在意模樣。
“給月清當狗,我求之不得,我對她就是一片癡心?!?br>
甚至她最絕望想死的那天,已經(jīng)一聲不響瞞著所有人來到祁安去世的那片海域打算**,是他瘋了一般沖過來阻止,哪怕他小時候掉進過泳池差點喪命,從來不敢下水。
那天,他哭著將她抱在懷里,眼圈紅得滴血。
“清清,求求你也看看我好不好?我比我哥還**你,為什么你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他已經(jīng)去世了,如果你實在很想他,把我當成他好不好?我寧愿為了你變成宋祁安,只要你好好活著,讓我陪在你身邊。”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將他當成替身過,甚至為了給她安全感,她狠心將所有宋祁安的遺物束之高閣,在一起之后就再沒去祭拜。
從前那些小心翼翼的真心這一刻被砸得粉碎,江月**想沖進去,問他怎么狠得下心糟蹋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交給他的滿腔愛意。
可冰冷的雨滴落下時,她松開緊掐的掌心,悄無聲息踉蹌離開了別墅。
站在暴雨滂沱的街角,江月清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安迪先生,我能請您幫我一個忙么?”
電話那頭,梅奧診所的投資人安迪語氣關(guān)切:“怎么了江女士?我聽說你要和新的未婚夫訂婚了,真高興你終于走出來。”
江月清輕聲開口:“不,婚事已經(jīng)取消了?!?br>
她強忍著心中那一股揪痛,將剛剛聽到的那些話簡單告訴老師:“一個月后,他將會讓我進行一場腎臟移植手術(shù),我希望您能幫我,讓他認為手術(shù)失敗,我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
聽筒那頭沉默一身,隨后,安迪毫不猶豫開口:“當然,你和另一位宋先生曾經(jīng)對我的恩情,足夠我為你們做任何事?!?br>
“一個月后,你將會擁有新的身份,而江月清,會因為大出血遺憾去世?!?br>
......
暴雨下了整夜,江月清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向她求婚那個海濱酒店落腳。
剛換下濕漉漉的衣服,房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隨著電子門鎖的輕響,門被重重推開了。
緊接著,一道高大身影快步跑進來,死死將她抱緊。
“月清......幸好你沒事。”
濕漉漉的西裝隔著裙子緊貼在她身上,讓江月清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宋綏安的聲音帶著顫意:“我真的好怕你會出什么意外。”
江月清看著他猩紅的眼,有些恍惚。
他臉上的關(guān)切是真的,加速的心跳也是真的,是真的在關(guān)心她的安危。
可是既然真的愛她,為什么又要和宋祁安分個輸贏高低,試探她的愛意,還要騙她捐出一顆腎,給她從前的未婚妻?
她由他抱著,許久才啞聲開口:“你為什么逃婚?”
宋綏安的手頓時有些僵硬。
在他預料中,江月清應該已經(jīng)拿到了婚檢報告,也知道他“身患絕癥”的事。
可現(xiàn)在,她為什么這么問?
是因為還不知情,所以才跑來這里獨自難過?
宋綏安并沒有多想,定了定神低下頭道:“對不起,我也不想這么做,可是真的沒辦法了。”
“醫(yī)生說我得了尿毒癥,只剩下半年時間,如果不盡快做腎移植......就會死,我不想你難過。”
他小心翼翼抬頭,試探開口:“雖然醫(yī)生說,我們的腎是匹配的,可我沒辦法對你說出這么**的事,清清,原諒我,逃婚那一刻,我恨不能就這么悄無聲息死了,可我真的放不下你?!?br>
江月清靠在他胸口,鼻尖敏感嗅到了那一絲陌生的甜香,大概來自楚瑩瑩。
沉默良久,她抬起頭定定看向他:“那么,在你心里,我的命和你自己的命,哪一個會更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