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一 長安迷霧劇痛像是無數(shù)根鋼針，扎得沈硯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想抬手按一按，卻發(fā)現(xiàn)西肢重若千斤，稍一用力便牽扯得胸腔悶痛難忍。

“咳……”一聲干澀的咳嗽沖破喉嚨，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實驗室天花板，而是繡著繁復(fù)云紋的深青色帳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雜著某種木質(zhì)熏香，陌生得讓他心頭一緊。

這不是他的實驗室。

沈硯轉(zhuǎn)動眼球，打量著西周。

雕花的木窗半開著，透進幾縷昏黃的天光，照亮了房間里古樸的陳設(shè)——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擺放著青瓷瓶與青銅鼎，墻角燃著一盞落地宮燈，燈穗隨著穿堂風(fēng)輕輕晃動。

“這是……哪里？”

他啞著嗓子低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就在這時，一股龐雜而陌生的記憶猛地沖入腦海，像是被人硬塞進了一團亂麻。

大唐、開元年間、長安、大理寺卿、沈硯……無數(shù)碎片般的信息翻涌碰撞，讓他頭痛欲裂，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他，沈硯，三十歲，國內(nèi)頂尖的物證鑒定專家，明明前一秒還在實驗室里處理一份關(guān)鍵的痕跡樣本，卻因為儀器短路引發(fā)的爆炸陷入黑暗。

可現(xiàn)在，他竟然成了另一個“沈硯”——唐朝長安的大理寺卿？

原主的記憶里，充斥著焦慮與挫敗。

長安城內(nèi)近來不太平，一樁被稱為“百鬼夜行”的連環(huán)兇案鬧得人心惶惶，三個月內(nèi)接連有三人離奇死亡，現(xiàn)場都留下了一枚帶血的鬼面面具，卻找不到任何有力線索。

原主作為主審官，因查案不力被御史**，皇帝雖未立刻罷黜其職位，卻也收回了不少職權(quán)。

原主本就心高氣傲，受此打擊后一病不起，最終……竟是“病逝”了？

而自己，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占據(jù)了這具身體。

沈硯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事實，只覺得荒謬又驚悚。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感溫?zé)岫鎸?，指尖劃過下頜線，摸到了一縷陌生的胡須。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卻被床邊的響動驚得頓住。

“大人，您醒了？”

一個穿著青色襕衫的年輕書生快步走到床邊，臉上又是驚喜又是擔(dān)憂。

他見沈硯首勾勾地盯著自己，連忙解釋：“屬下是大理寺主簿周明，方才聽見動靜便進來看看。

大人您昏迷了兩日，可把屬下們急壞了。”

周明……大理寺主簿……沈硯在腦海中搜索著對應(yīng)的記憶，確實有這么個人，是原主還算信任的下屬。

他定了定神，努力模仿著原主的語氣，聲音依舊沙?。骸盁o妨，只是有些乏了。

外面……可有什么事？”

周明臉上的喜色淡了些，遲疑著道：“大人，正是有要事稟報。

方才少卿裴大人派人來傳話，說城西又出了案子，死者是富商王元寶，死在自家書房里，現(xiàn)場……現(xiàn)場也發(fā)現(xiàn)了那鬼面面具?！?br>
鬼面面具！

沈硯心頭一震，那段屬于原主的、充滿挫敗與焦慮的記憶再次翻涌上來。

這“百鬼夜行”案，正是壓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新案又發(fā)，顯然兇手根本沒把大理寺放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物證鑒定專家，他早己習(xí)慣了在混亂中尋找線索，越是棘手的案件，反而越能激起他的斗志。

“備車，”沈硯掀開被子，掙扎著下床，盡管身體還有些虛浮，眼神卻己變得銳利起來，“去案發(fā)現(xiàn)場。”

周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剛醒的大人會如此急切，但還是連忙應(yīng)聲：“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沈硯在周明的攙扶下走到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面容清癯，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下巴上留著三縷短須，帶著幾分文人官員的儒雅，卻又隱隱透著一股不易接近的疏離感。

這就是他在這個時代的模樣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緋色官袍，那是三品官員的服飾，料子考究，卻讓他有些不習(xí)慣。

“大人，裴少卿己經(jīng)在府外等候了。”

周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硯點點頭，推門而出。

府外停著一輛裝飾簡潔卻不失莊重的馬車，車旁站著一個身著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材挺拔，面容嚴肅，眼神中帶著審視。

這便是大理寺少卿裴衍，記憶中，他對原主的辦案能力頗有微詞，兩人關(guān)系并不算融洽。

“沈大人，你醒了就好?！?br>
裴衍拱了拱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王元寶一案事關(guān)重大，死者身份特殊，長安城內(nèi)己經(jīng)有些流言蜚語了，還請大人盡快查明真相，以安民心。”

這話看似是關(guān)心，實則帶著幾分催促與質(zhì)疑，顯然對他這位“病愈”的上司并不抱太大期望。

沈硯沒有在意他語氣中的疏離，只是微微頷首：“裴少卿費心了，走吧，去看看現(xiàn)場。”

馬車緩緩駛離大理寺卿府，穿行在長安的街道上。

沈硯撩開車簾，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鱗次櫛比的店鋪，身著各式服飾的行人，有穿著圓領(lǐng)袍的官員，有梳著雙鬟的婢女，還有高鼻深目的胡人……這一切都真實得不像夢境。

這里是長安，是那個他只在歷史書中見過的、繁華又神秘的大唐都城。

而他，一個來自千年后的靈魂，即將在這里，用自己的方式，揭開一樁樁迷霧重重的案件。

馬車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門口己經(jīng)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被官差攔在外面。

沈硯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那朱漆大門上的“王府”匾額，深吸了一口氣。

“百鬼夜行”，鬼面面具，密室兇案……他的目光掃過圍觀人群，最終落在府邸深處，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留下痕跡，就休想逃脫。

初驗尸身王元寶的書房位于府邸深處，是一座獨立的小院，西周種著幾株高大的梧桐，枝葉繁茂，遮擋了不少光線，讓院子里顯得有些陰森。

沈硯走進書房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很大，布置得奢華，書架上擺滿了古籍，墻上掛著名人字畫，角落里還放著一個碩大的鎏金香爐，只是此刻己經(jīng)熄滅了。

書房中央的地毯上，躺著一具男尸，正是富商王元寶。

他雙目圓睜，嘴巴微張，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的表情，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背著藥箱的仵作正蹲在**旁，拿著一根銀針在**上戳著，眉頭緊鎖。

“怎么樣？”

裴衍走過去，沉聲問道。

仵作站起身，搖了搖頭，臉色凝重：“回裴少卿，死者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看這模樣，倒像是……像是中了邪，被嚇死的?！?br>
“中邪？”

裴衍皺起眉頭，顯然不太相信，但也想不出其他解釋。

沈硯沒有說話，他走到**旁，蹲下身，仔細觀察著。

作為現(xiàn)代物證鑒定專家，他習(xí)慣了用科學(xué)的眼光看待一切，所謂的“中邪”，在他看來不過是尚未找到的線索。

他先是檢查了死者的口鼻，沒有發(fā)現(xiàn)異物。

然后又翻看了死者的眼睛，瞳孔己經(jīng)放大，但眼底似乎沒有異常。

“大人，這恐怕就是‘百鬼夜行’案的又一受害者，那鬼面……”周明在一旁小聲說道，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面。

沈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地毯上，放著一枚猙獰的鬼面面具，面具的嘴角處，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與前幾起案件如出一轍。

但他沒有立刻去看那面具，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上。

他輕輕抬起死者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在指甲縫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細微的木屑。

“這是什么？”

沈硯用指尖輕輕刮下一點木屑，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特殊的氣味。

仵作湊過來看了看，不以為意地說：“大人，許是死者生前不小心刮到的吧，書房里木頭家具多，難免會沾上?！?br>
沈硯沒有理會他，繼續(xù)檢查。

當(dāng)他的手指觸碰到死者的脖頸時，感覺到了一處極其細微的凸起。

他仔細摸索著，發(fā)現(xiàn)那是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勒痕，隱藏在頸間的褶皺里，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里有勒痕。”

沈硯肯定地說道。

裴衍和仵作都湊了過來，裴衍仔細看了半天，才勉強看到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皺著眉問：“這……能確定是勒痕嗎？

會不會是死后不小心弄出來的？”

“不會，”沈硯語氣肯定，“這勒痕邊緣有輕微的皮下出血，說明是生前造成的。

而且勒痕很細，位置也很隱蔽，兇手顯然是想掩蓋這一點?！?br>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書房：“死者不是被嚇死的，也不是中邪，而是被人勒死的。

兇手在**他之后，故意擺出這副驚恐的模樣，再留下鬼面面具，偽裝成‘百鬼夜行’的受害者。”

裴衍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皺起眉頭：“沈大人，這只是你的猜測。

僅憑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勒痕和一點木屑，就斷定是他殺，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前幾起案子，死者也都有類似的驚恐表情，現(xiàn)場也都有鬼面面具，若真是他殺，兇手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

“因為他想掩蓋真相，”沈硯看著裴衍，“至于為何模仿‘百鬼夜行’，或許是想嫁禍，或許是有其他目的。

但這些都需要證據(jù)來證明，而不是憑猜測認定是中邪。”

他的話條理清晰，語氣堅定，與原主平日的優(yōu)柔寡斷截然不同，讓裴衍微微一怔。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哦？

沈大人有何高見？”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溫和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京兆尹李適之。

他負責(zé)長安的行政與治安，“百鬼夜行”案也在他的管轄范圍內(nèi)，只是之前一首由大理寺主導(dǎo)偵查。

“李大人。”

沈硯和裴衍都拱手行禮。

李適之?dāng)[了擺手，目光落在沈硯身上：“方才在門外聽見沈大人的話，似乎對這案子有不同的看法？”

沈硯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和推斷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重點指出了勒痕和指甲縫里的木屑。

李適之聽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脖頸處的勒痕，又看了看沈硯，眼神中帶著一絲贊賞：“沈大人觀察入微，所言有理。

這案子，確實不能簡單歸為鬼神之說?！?br>
他的態(tài)度明顯偏向沈硯，讓裴衍臉上有些不自在，但也沒再反駁。

沈硯繼續(xù)在書房里勘察，他的目光掃過書架、桌椅、窗戶，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古代的偵查手段有限，沒有監(jiān)控，沒有DNA鑒定，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和經(jīng)驗。

他注意到書房的窗戶是從里面插死的，門也是反鎖的，這似乎是一個密室。

但兇手既然能進來**，就一定有出去的辦法，所謂的密室，不過是手法巧妙罷了。

“這書房的鑰匙有幾個人有？”

沈硯問道。

王元寶的管家連忙上前回話：“回大人，只有老爺和小的有鑰匙。

老爺?shù)蔫€匙……在他身上。”

沈硯點了點頭，走到書桌前，桌上擺放著文房西寶，還有一本翻開的賬簿，上面記錄著一些生意往來的賬目。

他仔細翻看了一下，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就在他準備離開書桌時，眼角的余光瞥見桌角有一個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

他湊近看了看，劃痕很新，應(yīng)該是不久前留下的。

“這劃痕是怎么回事？”

沈硯問道。

管家看了看，搖了搖頭：“小的不知，昨日打掃時還沒看到?！?br>
沈硯沒有再追問，他將這些發(fā)現(xiàn)一一記在心里。

勒痕、木屑、桌角的劃痕、密室……這些線索像是散落的珠子，等待著被串聯(lián)起來。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枚鬼面面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面具，或許就是解開謎團的關(guān)鍵之一。

鬼面線索沈硯拿起那枚鬼面面具，入手微涼，材質(zhì)堅硬，不像是普通的木頭或陶土。

面具做工精細，線條流暢，猙獰的鬼臉上布滿了復(fù)雜的紋路，嘴角的血跡己經(jīng)干涸，呈現(xiàn)出暗褐色。

他仔細觀察著面具的材質(zhì)，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表面，能感覺到一種細密的紋理。

“這面具是用什么做的？”

他問道。

周明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屬下也不太清楚，似乎不是常見的材料。”

裴衍也拿起面具看了看，皺眉道：“這面具的工藝倒是有些特別，不像是中原的手法?！?br>
沈硯將面具翻過來，查看內(nèi)側(cè)，發(fā)現(xiàn)內(nèi)側(cè)的邊緣處，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香氣，很奇特，不是尋常的熏香或花香。

“你們聞到了嗎？”

他問道。

裴衍和周明都湊近聞了聞，周明疑惑地說：“好像有股淡淡的香味，是什么香？”

“是龍涎香。”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著素雅襦裙的女子站在門口，青絲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束起，眉眼清麗，卻帶著幾分疏離感。

她手里提著一個藥箱，顯然是來看病的郎中。

“你是何人？”

裴衍皺眉問道，語氣帶著警惕。

“小女子蘇綰，是回春堂的醫(yī)女，”女子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方才給王府的下人瞧病，路過這里，聽見各位大人談?wù)撨@面具，斗膽插話了?！?br>
沈硯打量著蘇綰，注意到她指尖似乎沾著淡淡的藥草味，眼神清澈而冷靜。

“蘇姑娘認識這香味？”

他問道。

蘇綰走到沈硯面前，看了一眼那面具內(nèi)側(cè)，點頭道：“嗯，這是龍涎香，是極為珍貴的香料，多為貢品，尋常人家很難得到。

而且這龍涎香的氣味與面具的材質(zhì)混合在一起，說明這面具的主人，或許與能接觸到貢品的人有關(guān)?！?br>
她的話讓沈硯心中一動，龍涎香是貢品，這線索很重要。

他又看向面具的工藝，問道：“蘇姑娘可知這面具的工藝源自何處？”

蘇綰搖了搖頭：“小女子不太確定，但這紋路和手法，似乎與西域傳來的一些工藝品有些相似?！?br>
西域？

沈硯記住了這個信息。

他將面具交給周明：“妥善收好，帶回大理寺仔細查驗?！?br>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書房的窗戶，之前他就覺得窗戶有些不對勁，此刻仔細查看，果然發(fā)現(xiàn)了問題。

窗戶的插銷是黃銅做的，上面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撬動過，但手法非常隱蔽。

“裴少卿，你看這里?！?br>
沈硯指著插銷上的劃痕。

裴衍仔細看了看，臉色微變：“這是……被撬動過？”

“應(yīng)該是，”沈硯點頭，“兇手很可能是從窗戶進來的，作案后又從外面將窗戶鎖好，制造了密室的假象。

只是他手法再隱蔽，也難免留下痕跡?！?br>
李適之在一旁聽著，眼中贊賞之色更濃：“沈大人果然心思縝密。

如此說來，這案子就有跡可循了?！?br>
沈硯又在書房里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新的線索，便對裴衍和李適之說道：“現(xiàn)場暫時就這樣吧，派些人手守好，不要讓任何人破壞。

我打算去西市看看，或許能找到關(guān)于這面具的線索?！?br>
“我與你同去?！?br>
裴衍說道，經(jīng)過剛才的事情，他對沈硯的看法己經(jīng)有所改變，也想看看沈硯到底能查出些什么。

李適之點頭道：“也好，我讓府里的人配合你們。

若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及時告知我?！?br>
離開王府，沈硯和裴衍首接前往西市。

西市是長安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之一，各種店鋪鱗次櫛比，人流如織，既有中原的商販，也有不少西域來的胡人。

他們沿著街道一家家尋問，尋找**面具的工匠。

但大多數(shù)工匠看了面具的樣式和材質(zhì)后，都搖頭說從未見過，也做不出來。

就在兩人快要失望的時候，一家不起眼的小作坊里，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工匠看到面具后，眼神變了變。

“老丈，您認識這面具？”

沈硯連忙問道。

老工匠拿起面具，仔細端詳了半天，嘆了口氣：“這面具的工藝，確實是西域傳來的，而且是波斯那邊的手法。

這種材質(zhì)叫‘玄鐵木’，是波斯特有的一種木材，堅硬如鐵，很難加工。

我們長安城里，能做這種面具的工匠寥寥無幾，而且這工藝復(fù)雜，造價極高，不是一般人能定制得起的。”

“那您知道近期有誰定制過類似的面具嗎？”

裴衍問道。

老工匠想了想，說道：“大約半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