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第一次看見那道裂縫時，正蹲在老槐樹的樹洞里避雨。

七月的暴雨把整座山澆成了墨綠色，他懷里的銅鈴?fù)蝗话l(fā)燙，樹皮上滲出銀藍(lán)色的汁液，像條蘇醒的蛇。

裂縫就在汁液匯聚的地方，起初只有指節(jié)寬，隨著雷聲震動漸漸撕開半米長的口子，里面翻涌著沒有顏色的霧氣。

“阿野！”

山下傳來外婆的呼喊。

陳野攥緊銅鈴鉆出樹洞，那是外婆在他十歲生日時給的，說能“鎮(zhèn)住山里的東西”。

此刻銅鈴表面的云紋正在發(fā)光，裂縫里的霧氣漫出來，在他腳邊凝結(jié)成只透明的狐貍。

“別碰它！”

外婆拄著拐杖爬上坡，粗布圍裙還沾著灶臺的煙灰，“這是霧隱界的入口，每六十年開一次?！?br>
霧氣里突然伸出只蒼白的手，抓住了外婆的拐杖。

陳野看見裂縫深處站著個穿黑袍的人，臉隱在兜帽里，指尖滴落的黑霧在草葉上燒出洞來。

“欠我們的，該還了。”

黑袍人的聲音像生銹的鐵片摩擦。

外婆把陳野推到身后，拐杖頓地時發(fā)出青銅鐘般的響聲：“當(dāng)年是你們違背約定在先?！?br>
她的銀發(fā)在雨里飄起來，圍裙下露出半截繡著星圖的護符。

黑霧突然暴漲，陳野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

他看見外婆被黑霧纏繞著拖向裂縫，拐杖掉在腳邊，頂端的銅球裂開細(xì)紋。

當(dāng)裂縫閉合的瞬間，外婆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護符去尋霧引！”

雨停時，山坳里的石屋已經(jīng)塌了半邊。

陳野在廢墟里找到那枚護符，銀質(zhì)的背面刻著張簡略的地圖，用朱砂標(biāo)著三個紅點。

銅鈴在他掌心震動，樹洞里的裂縫消失處，留著串發(fā)光的腳印，通向密林深處。

他沿著腳印走了三個小時，直到聽見流水聲。

溪澗對岸的石壁上有扇石門，門楣上的浮雕和護符上的星圖完全吻合。

銅鈴?fù)蝗或v空而起，在石門上敲出一串節(jié)奏，石縫里滲出的霧氣自動凝成座拱橋。

穿過石門的瞬間，陳野覺得空氣變成了粘稠的液體。

眼前的森林突然倒轉(zhuǎn)，樹葉長在地下，根系像藤蔓般纏繞著天空。

幾只長著蝴蝶翅膀的松鼠從他肩頭掠過，尾尖拖出金色的粉末。

“外來者？”

樹后轉(zhuǎn)出個穿麻布短打的少年，皮膚是樹葉的青綠色，耳朵尖長如鹿。

他手里的**纏著常春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