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60/40，血氧82！

"護士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顧瑾年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扯開礙事的口罩："加壓輸血！

再開一條靜脈通路！

"他的白大褂前襟全是血，袖口被蘇念掙扎時抓出的褶皺像扭曲的河流。

**師老陳按住他的肩膀："瑾年，你得出去。

""放屁！

"顧瑾年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那是我老婆和孩子！

"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撞開，產(chǎn)科主任林教授疾步走進來。

她只看了一眼監(jiān)護儀就直接走到顧瑾年面前："胎盤早剝面積超過70%，DIC已經(jīng)發(fā)作，現(xiàn)在必須立刻切除**。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孩子才28周，存活率...""還有胎心！

"顧瑾年突然吼出來，指著超聲屏幕上那個微弱的閃光點，"您看，還在跳！

"他的眼鏡片上蒙著層霧氣，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么。

林教授摘下口罩，露出滿是皺紋的臉："瑾年，你知道這種情況下即使孩子取出來...""再給我二十分鐘。

"顧瑾年突然抓住林教授的手，那雙手上還沾著蘇念的血，"就二十分鐘，我求您。

"記憶像壞掉的放映機突然閃回。

三年前那個雨夜，蘇念蜷縮在浴室地磚上，身下漫開的血水把她的白睡裙染成淡粉色。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一年，那個意外到來的小生命讓蘇念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每天趴在顧瑾年肚子上聽胎動，笑著說孩子肯定隨他，踢人都這么有禮貌。

"胎停了。

"當時值班的醫(yī)生這樣說。

蘇念整整三個月沒走出臥室，有天顧瑾年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她把所有嬰兒用品都堆在客廳中央，自己抱著那個沒拆封的奶瓶睡著了，臉上全是干涸的淚痕。

"顧醫(yī)生！

患者血氧還在掉！

"護士的喊聲把他拽回現(xiàn)實。

顧瑾年抹了把臉，手套上的血蹭在臉頰上，熱得發(fā)燙。

"準備剖宮產(chǎn)。

"他聲音突然冷靜下來，"林教授，請您主刀。

"整個手術室瞬間安靜。

老陳倒吸一口冷氣："你瘋了？

現(xiàn)在取出來連搶救的機會都...""那是我和念念的孩子。

"顧瑾年解開手術衣的系帶，露出里面的洗手服，"按流程我應該回避，但今天我要做這個手術。

"他轉向林教授，喉結劇烈滾動，"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