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微光
打破枷鎖姐妹行
林以蔓踩著八厘米高跟鞋從會議室走出來，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晚霞像剛被打翻的顏料盤，層層暈染在城市的玻璃森林上。
她今天又被張副總叫到辦公室“單獨關(guān)照”了一番。
他那雙肥厚的手在桌面上慢條斯理地敲著，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以蔓對自己說，這只不過是喝了三兩二鍋頭之后男人本能的油膩，可她的后脊背依舊出了一層細汗。
“林助理，晚上有空嗎？
我有點資料想單獨和你聊聊?！?br>
張副總的聲音還在腦子里回響。
以蔓一咬牙，笑著婉拒，裝作一副忙得脫不開身的樣子。
她心里明白，拒絕一次可以當(dāng)作巧合，拒絕兩次，就要小心流言蜚語了。
手機震動，陳月森的頭像在群聊上閃爍。
月森：以蔓，下班沒事喝點不？
我剛被資本爸爸錘了，缺口大得可以養(yǎng)金魚。
以蔓：可以，但是錢包要守住，我這月還得靠吃土維生。
月森：你守不住的，只要看到甜品菜單。
林以蔓“噗嗤”一笑，嘴角的弧度像是救命稻草。
她收拾好桌面，把資料夾塞進包里，像卸下一身鎧甲，踩著昏黃的走廊燈步出寫字樓。
剛拐進樓下的咖啡館門口，遠遠就看見陳月森正翹著二郎腿，和老板娘神侃創(chuàng)業(yè)血淚史，一邊用牙簽優(yōu)雅地挑著蛋糕上的草莓。
陳月森今天一身中性西裝，馬尾一甩一甩地透著少年氣息。
即使氣氛低落，卻像帶著發(fā)光體出現(xiàn)，首接從低氣壓里切出一條活路。
“我發(fā)現(xiàn)，所謂‘性別平等創(chuàng)業(yè)環(huán)境’這廣告語，比我家小區(qū)公園的雕塑還空洞?！?br>
月森沖她搖了搖手里的咖啡，“今天早上開會，我那投資人叔叔首接問：‘小姑娘，創(chuàng)業(yè)會不會以后考慮一下生孩子能不能堅持下去？
’我就問他：‘您有兒子會管他打王者榮耀能不能堅持創(chuàng)業(yè)嗎？
’他怎么說？”
林以蔓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嘴角抽搐兩下，給我留了個官方微笑?！?br>
月森又嘴皮一翹，模仿那表情，“我還沒說完呢——‘要不您干脆問我打算什么時候絕經(jīng)，這樣投資周期也好安排?’”兩人對視一眼，最后還是笑出聲來。
生活的磕絆像氣泡水里上躥下跳的泡沫，被這么一笑，倒像也能咽得下去了。
“要我說，以蔓，你也是。
公司那些老狐貍天天就會盯著你是‘女孩子’來下絆。
前面的跳板全是釘子?！?br>
月森收回玩世不恭的神色，聲音低下去，“你今天臉色又嚇人，誰又欺負你了？”
以蔓攥著杯子，指節(jié)發(fā)白，“張副總。
那種油膩——說什么要培養(yǎng)我獨當(dāng)一面，結(jié)果晚上還想單獨見我?！?br>
月森狠狠地嗤了一聲，“以前在實習(xí)單位，我經(jīng)理也裝作關(guān)心。
那手，跟章魚似的，不放點辣醬都不好意思?！?br>
兩人看似調(diào)侃，笑意背后卻帶著寒意。
咖啡館本有些吵，卻在她們的無聲里凝成了片刻安靜。
月森拍拍以蔓的手背，“要不然以后我們拉個群，把似水流年的糟心事變成段子本？
女人的自救，先從互相吐槽開始?！?br>
以蔓哼了一聲，“你這是打算組建新型娛樂社團啊。
下回叫上禾苒，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需要。”
想到孫禾苒，沉悶的空氣里又添了點煩悶。
她們的共同群里，禾苒的信息最近總是草草幾句，末尾都帶一個微笑，卻熟悉得讓人心疼。
此時，孫禾苒正站在廚房刷碗，手背上的水漬冰涼。
油煙籠罩在昏黃燈光下，新曬的窗簾帶著洗衣粉的香味，卻掩不住隔壁婆婆高聲訓(xùn)斥女兒“玩手機”的話。
小禾正縮在角落低頭寫作業(yè)，偶爾抬頭看看媽媽。
禾苒換下圍裙，伸手拂去女兒頭發(fā)上的飯粒。
“媽媽，奶奶說女孩子不能太調(diào)皮，要像小仙女一樣溫柔?！?br>
禾苒溫柔一笑，蹲下身看著女孩，“仙女怎么規(guī)定的，是不是每天要寫五頁作業(yè)加三十分鐘鋼琴練習(xí)？”
她很想加上一句小仙女也能生氣、能大喊大叫、能玩泥巴，只是怕這話一出口，不知會被婆婆背后加幾條“母教無方”的罪狀。
飯后，婆婆又拉著她念叨，“作家？
寫那東西能當(dāng)飯吃嗎？
整天在家不如去廚房多幫忙，女人嘛，就該安安分分相夫教子?！?br>
禾苒只低頭洗碗，手背仿佛被肥皂水泡成了褶皺。
她倔強地握住筷子，按下心底的反駁。
今晚也許可以寫點什么，哪怕只是個微信推文，她想告訴女兒，不必害怕成為什么樣，也可以勇敢做自己。
微信群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月森：今晚段子大會開不開？
我這有個金主“絕經(jīng)論”，林助理有“油膩守則”，禾苒你來不？
禾苒：刷完碗過來。
段子今天要全糖不加冰，減肥明天再說。
以蔓看著聊天窗口，心里忽然有種微妙的暖意。
她們互相是漂浮大海里勉強靠攏的小島，至少在虛擬世界里，有地方能夠承接彼此的倦與累。
夜己經(jīng)深了。
林以蔓回到出租房，脫下高跟鞋，踏實地踩在地板上。
都市霓虹的殘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側(cè)、桌上和鏡中折射出一束微光。
她翻開電腦那一刻，忽然覺得，或許改變未必能在一夜之間實現(xiàn)，但只要有人同路，縱是微光，也足以破曉。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晚霞像剛被打翻的顏料盤，層層暈染在城市的玻璃森林上。
她今天又被張副總叫到辦公室“單獨關(guān)照”了一番。
他那雙肥厚的手在桌面上慢條斯理地敲著，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以蔓對自己說，這只不過是喝了三兩二鍋頭之后男人本能的油膩，可她的后脊背依舊出了一層細汗。
“林助理，晚上有空嗎？
我有點資料想單獨和你聊聊?！?br>
張副總的聲音還在腦子里回響。
以蔓一咬牙，笑著婉拒，裝作一副忙得脫不開身的樣子。
她心里明白，拒絕一次可以當(dāng)作巧合，拒絕兩次，就要小心流言蜚語了。
手機震動，陳月森的頭像在群聊上閃爍。
月森：以蔓，下班沒事喝點不？
我剛被資本爸爸錘了，缺口大得可以養(yǎng)金魚。
以蔓：可以，但是錢包要守住，我這月還得靠吃土維生。
月森：你守不住的，只要看到甜品菜單。
林以蔓“噗嗤”一笑，嘴角的弧度像是救命稻草。
她收拾好桌面，把資料夾塞進包里，像卸下一身鎧甲，踩著昏黃的走廊燈步出寫字樓。
剛拐進樓下的咖啡館門口，遠遠就看見陳月森正翹著二郎腿，和老板娘神侃創(chuàng)業(yè)血淚史，一邊用牙簽優(yōu)雅地挑著蛋糕上的草莓。
陳月森今天一身中性西裝，馬尾一甩一甩地透著少年氣息。
即使氣氛低落，卻像帶著發(fā)光體出現(xiàn)，首接從低氣壓里切出一條活路。
“我發(fā)現(xiàn)，所謂‘性別平等創(chuàng)業(yè)環(huán)境’這廣告語，比我家小區(qū)公園的雕塑還空洞?！?br>
月森沖她搖了搖手里的咖啡，“今天早上開會，我那投資人叔叔首接問：‘小姑娘，創(chuàng)業(yè)會不會以后考慮一下生孩子能不能堅持下去？
’我就問他：‘您有兒子會管他打王者榮耀能不能堅持創(chuàng)業(yè)嗎？
’他怎么說？”
林以蔓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嘴角抽搐兩下，給我留了個官方微笑?！?br>
月森又嘴皮一翹，模仿那表情，“我還沒說完呢——‘要不您干脆問我打算什么時候絕經(jīng)，這樣投資周期也好安排?’”兩人對視一眼，最后還是笑出聲來。
生活的磕絆像氣泡水里上躥下跳的泡沫，被這么一笑，倒像也能咽得下去了。
“要我說，以蔓，你也是。
公司那些老狐貍天天就會盯著你是‘女孩子’來下絆。
前面的跳板全是釘子?！?br>
月森收回玩世不恭的神色，聲音低下去，“你今天臉色又嚇人，誰又欺負你了？”
以蔓攥著杯子，指節(jié)發(fā)白，“張副總。
那種油膩——說什么要培養(yǎng)我獨當(dāng)一面，結(jié)果晚上還想單獨見我?！?br>
月森狠狠地嗤了一聲，“以前在實習(xí)單位，我經(jīng)理也裝作關(guān)心。
那手，跟章魚似的，不放點辣醬都不好意思?！?br>
兩人看似調(diào)侃，笑意背后卻帶著寒意。
咖啡館本有些吵，卻在她們的無聲里凝成了片刻安靜。
月森拍拍以蔓的手背，“要不然以后我們拉個群，把似水流年的糟心事變成段子本？
女人的自救，先從互相吐槽開始?！?br>
以蔓哼了一聲，“你這是打算組建新型娛樂社團啊。
下回叫上禾苒，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需要。”
想到孫禾苒，沉悶的空氣里又添了點煩悶。
她們的共同群里，禾苒的信息最近總是草草幾句，末尾都帶一個微笑，卻熟悉得讓人心疼。
此時，孫禾苒正站在廚房刷碗，手背上的水漬冰涼。
油煙籠罩在昏黃燈光下，新曬的窗簾帶著洗衣粉的香味，卻掩不住隔壁婆婆高聲訓(xùn)斥女兒“玩手機”的話。
小禾正縮在角落低頭寫作業(yè)，偶爾抬頭看看媽媽。
禾苒換下圍裙，伸手拂去女兒頭發(fā)上的飯粒。
“媽媽，奶奶說女孩子不能太調(diào)皮，要像小仙女一樣溫柔?！?br>
禾苒溫柔一笑，蹲下身看著女孩，“仙女怎么規(guī)定的，是不是每天要寫五頁作業(yè)加三十分鐘鋼琴練習(xí)？”
她很想加上一句小仙女也能生氣、能大喊大叫、能玩泥巴，只是怕這話一出口，不知會被婆婆背后加幾條“母教無方”的罪狀。
飯后，婆婆又拉著她念叨，“作家？
寫那東西能當(dāng)飯吃嗎？
整天在家不如去廚房多幫忙，女人嘛，就該安安分分相夫教子?！?br>
禾苒只低頭洗碗，手背仿佛被肥皂水泡成了褶皺。
她倔強地握住筷子，按下心底的反駁。
今晚也許可以寫點什么，哪怕只是個微信推文，她想告訴女兒，不必害怕成為什么樣，也可以勇敢做自己。
微信群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月森：今晚段子大會開不開？
我這有個金主“絕經(jīng)論”，林助理有“油膩守則”，禾苒你來不？
禾苒：刷完碗過來。
段子今天要全糖不加冰，減肥明天再說。
以蔓看著聊天窗口，心里忽然有種微妙的暖意。
她們互相是漂浮大海里勉強靠攏的小島，至少在虛擬世界里，有地方能夠承接彼此的倦與累。
夜己經(jīng)深了。
林以蔓回到出租房，脫下高跟鞋，踏實地踩在地板上。
都市霓虹的殘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身側(cè)、桌上和鏡中折射出一束微光。
她翻開電腦那一刻，忽然覺得，或許改變未必能在一夜之間實現(xiàn)，但只要有人同路，縱是微光，也足以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