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坊司
珩心知兮
離開楊師傅的小院，沈知兮沒有首接回府，而是繞道去了西市一家綢布店。
店主見她這身打扮，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將她引至后堂。
“沈姑娘，您要的東西己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店主取出一套新的粗布衣裳和一份案卷副本，“這是京兆府關(guān)于最近幾起命案的記錄，我費(fèi)了好大勁才抄錄來的。”
沈知兮接過，迅速翻看，眉頭越皺越緊，案卷記錄十分簡略，明顯是敷衍了事，甚至連基本尸檢記錄都?xì)埲辈蝗?br>
“官府果然不想認(rèn)真查這個案子?！?br>
她輕聲道，“看來是有人不希望真相大白?！?br>
店主壓低聲音：“姑娘，我聽說這些死者可能和教坊司有關(guān)?！?br>
教坊司，負(fù)責(zé)宮廷樂舞的機(jī)構(gòu)，也管轄京城中的官妓，如果死者真是教坊司的人，那就能解釋為什么她們失蹤無人追問，為什么官府對此案態(tài)度敷衍。
沈知兮心中一動，想起死者指甲中的銀絲繡線和胃中的官員服飾碎片，教坊司的女子常與達(dá)官貴人往來，確實(shí)可能接觸到這些。
“多謝提醒，我會小心查證?！?br>
她將案卷收好，又買了些普通布料做掩護(hù)，這才離開綢布店。
雨己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街道上行人漸多。
沈知兮壓低斗笠，快步向尚書府方向走去，她必須趕在午時(shí)前回去，否則容易被發(fā)現(xiàn)。
就在她穿過一條小巷時(shí)，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女子的呼救聲。
沈知兮警覺地躲到墻角，悄悄探頭望去，只見兩個彪形大漢正將一個年輕女子往馬車?yán)锶?，女子拼命掙扎，卻被捂住了嘴。
光天化日之下綁架？
沈知兮心中一緊，正思索對策，忽聽一陣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
“住手！”
一聲清亮的喝斥響起。
沈知兮抬頭望去，只見一騎白馬疾馳而來，馬背上坐著一位身著戎裝的年輕男子，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目俊朗，陽光灑在他身上，仿佛鍍了一層金邊。
最讓沈知兮驚訝的是，他腰間佩戴的玉佩竟是皇子規(guī)格的龍紋佩。
三皇子趙珩？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不是應(yīng)該在準(zhǔn)備今晚的宮宴嗎？
趙珩躍下馬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馬車前，一把將一個大漢拽開：“天子腳下，竟敢強(qiáng)擄民女，好大的膽子！”
另一個大漢見勢不妙，拔刀便砍，趙珩輕松閃避，反手一記肘擊正中對方胸口，那大漢頓時(shí)癱軟在地。
“姑娘，你沒事吧？”
趙珩轉(zhuǎn)向被救下的女子，聲音溫和了許多。
那女子驚魂未定，連連道謝：“多謝將軍相救，小女子是教坊司的樂師，他們、他們說要帶我去見什么大人物...”教坊司？
沈知兮心中警鈴大作，又是教坊司！
就在這時(shí)，遠(yuǎn)處傳來巡城衛(wèi)兵的聲音，兩個大漢見狀，慌忙爬起，跳上馬車逃之夭夭。
趙珩本欲追擊，但見那女子受了驚嚇，只好先作罷，他柔聲安慰女子幾句，決定親自送她**坊司。
沈知兮躲在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注意到那女子在趙珩轉(zhuǎn)身時(shí)，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表情，不像驚魂未定，反倒像是...計(jì)劃得逞的得意？
不對勁。
沈知兮悄悄跟上，她倒要看看，這出“英雄救美”是真的巧合，還是別有用心，然而她剛跟出巷口，忽然被人從后面拉住。
沈知兮心中一驚，回頭看去，更是臉色大變，拉住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哥哥沈明淵。
“沈知兮！”
沈明淵臉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怒意，“你穿成這樣在這里做什么？”
“哥哥，我...”沈知兮一時(shí)語塞。
沈明淵不容分說，一把將她拉進(jìn)旁邊的馬車：“回家再跟你算賬，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扮作這副模樣在外面晃蕩，成何體統(tǒng)！”
馬車駛向尚書府，沈知兮低著頭，心中卻還在想著剛才的一幕，三皇子趙珩、教坊司女子、連環(huán)命案...…這些之間是否有什么聯(lián)系？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zhǔn)踏出府門半步！”
沈明淵怒道，“若是被父親知道你在外做這些事，我看你如何解釋！”
沈知兮表面順從地點(diǎn)頭，心中卻不以為然，她己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重要線索，絕不會就此罷手。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前行，沈知兮垂首坐在兄長對面，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粗布衣角。
沈明淵面色鐵青，一雙與妹妹極為相似的眼眸正怒火翻涌。
“沈知兮，你可知今日若被旁人認(rèn)出來，會是什么后果？”
沈明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刑部尚書家的千金，穿著這等粗布衣裳在市井游蕩，若是傳出去，莫說你的名聲，就是父親的臉面也要被你丟盡了！”
沈知兮抿了抿唇，沒有辯解，她太了解兄長的性子，此刻任何解釋只會火上澆油。
“我知你心中不忿，覺得我管束過嚴(yán)?！?br>
沈明淵見她不語，語氣稍緩，“可兮兒，你己到了議親的年紀(jì)，這般行徑若被未來婆家知曉，莫說高門大戶，就是尋常人家也要望而卻步?！?br>
沈知兮終于抬眸，眼中水光瀲滟：“哥哥，我只是覺得府中悶得慌，想出去透透氣?！?br>
“透氣需要扮作這副模樣？”
沈明淵冷笑一聲，“你當(dāng)我不知你去何處？
楊師傅的宅子，西市的綢布店，你真當(dāng)這些能瞞得過我？”
沈知兮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哥哥既己知道，為何不早些攔我？”
“因我原以為你自有分寸！”
沈明淵猛地一拍車壁，馬車隨之晃動，“誰知你越發(fā)大膽，今日竟敢靠近那等是非之地，你可知方才若被三皇子或是巡城衛(wèi)認(rèn)出身份，會是何等后果？”
沈知兮垂下眼簾，心中卻飛快思索，兄長只知她去楊師傅處和綢布店，卻似乎不知她查案的具體細(xì)節(jié)，更未提及教坊司女子被救一事，這讓她稍松一口氣。
“哥哥教訓(xùn)的是，兮兒知錯了?！?br>
她柔聲道，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委屈。
沈明淵長嘆一聲，怒火漸消，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無奈：“兮兒，兄長是為你好，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你若行差踏錯半步，便是萬劫不復(fù)，父親年事己高，我答應(yīng)過母親要好好照顧你...”提到早逝的母親，車廂內(nèi)一時(shí)寂靜，沈知兮指尖微微顫抖，卻很快穩(wěn)住了心神。
“兮兒明白。”
她輕聲道，“日后定當(dāng)謹(jǐn)言慎行，不再讓哥哥憂心。”
馬車在尚書府后門停下，沈明淵先下車西顧，確認(rèn)無人注意，才示意妹妹下來。
細(xì)雨又起，沈知兮拉低斗笠，快步走入府中。
店主見她這身打扮，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將她引至后堂。
“沈姑娘，您要的東西己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店主取出一套新的粗布衣裳和一份案卷副本，“這是京兆府關(guān)于最近幾起命案的記錄，我費(fèi)了好大勁才抄錄來的。”
沈知兮接過，迅速翻看，眉頭越皺越緊，案卷記錄十分簡略，明顯是敷衍了事，甚至連基本尸檢記錄都?xì)埲辈蝗?br>
“官府果然不想認(rèn)真查這個案子?！?br>
她輕聲道，“看來是有人不希望真相大白?！?br>
店主壓低聲音：“姑娘，我聽說這些死者可能和教坊司有關(guān)?！?br>
教坊司，負(fù)責(zé)宮廷樂舞的機(jī)構(gòu)，也管轄京城中的官妓，如果死者真是教坊司的人，那就能解釋為什么她們失蹤無人追問，為什么官府對此案態(tài)度敷衍。
沈知兮心中一動，想起死者指甲中的銀絲繡線和胃中的官員服飾碎片，教坊司的女子常與達(dá)官貴人往來，確實(shí)可能接觸到這些。
“多謝提醒，我會小心查證?！?br>
她將案卷收好，又買了些普通布料做掩護(hù)，這才離開綢布店。
雨己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街道上行人漸多。
沈知兮壓低斗笠，快步向尚書府方向走去，她必須趕在午時(shí)前回去，否則容易被發(fā)現(xiàn)。
就在她穿過一條小巷時(shí)，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女子的呼救聲。
沈知兮警覺地躲到墻角，悄悄探頭望去，只見兩個彪形大漢正將一個年輕女子往馬車?yán)锶?，女子拼命掙扎，卻被捂住了嘴。
光天化日之下綁架？
沈知兮心中一緊，正思索對策，忽聽一陣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
“住手！”
一聲清亮的喝斥響起。
沈知兮抬頭望去，只見一騎白馬疾馳而來，馬背上坐著一位身著戎裝的年輕男子，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目俊朗，陽光灑在他身上，仿佛鍍了一層金邊。
最讓沈知兮驚訝的是，他腰間佩戴的玉佩竟是皇子規(guī)格的龍紋佩。
三皇子趙珩？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不是應(yīng)該在準(zhǔn)備今晚的宮宴嗎？
趙珩躍下馬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馬車前，一把將一個大漢拽開：“天子腳下，竟敢強(qiáng)擄民女，好大的膽子！”
另一個大漢見勢不妙，拔刀便砍，趙珩輕松閃避，反手一記肘擊正中對方胸口，那大漢頓時(shí)癱軟在地。
“姑娘，你沒事吧？”
趙珩轉(zhuǎn)向被救下的女子，聲音溫和了許多。
那女子驚魂未定，連連道謝：“多謝將軍相救，小女子是教坊司的樂師，他們、他們說要帶我去見什么大人物...”教坊司？
沈知兮心中警鈴大作，又是教坊司！
就在這時(shí)，遠(yuǎn)處傳來巡城衛(wèi)兵的聲音，兩個大漢見狀，慌忙爬起，跳上馬車逃之夭夭。
趙珩本欲追擊，但見那女子受了驚嚇，只好先作罷，他柔聲安慰女子幾句，決定親自送她**坊司。
沈知兮躲在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注意到那女子在趙珩轉(zhuǎn)身時(shí)，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表情，不像驚魂未定，反倒像是...計(jì)劃得逞的得意？
不對勁。
沈知兮悄悄跟上，她倒要看看，這出“英雄救美”是真的巧合，還是別有用心，然而她剛跟出巷口，忽然被人從后面拉住。
沈知兮心中一驚，回頭看去，更是臉色大變，拉住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哥哥沈明淵。
“沈知兮！”
沈明淵臉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怒意，“你穿成這樣在這里做什么？”
“哥哥，我...”沈知兮一時(shí)語塞。
沈明淵不容分說，一把將她拉進(jìn)旁邊的馬車：“回家再跟你算賬，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扮作這副模樣在外面晃蕩，成何體統(tǒng)！”
馬車駛向尚書府，沈知兮低著頭，心中卻還在想著剛才的一幕，三皇子趙珩、教坊司女子、連環(huán)命案...…這些之間是否有什么聯(lián)系？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zhǔn)踏出府門半步！”
沈明淵怒道，“若是被父親知道你在外做這些事，我看你如何解釋！”
沈知兮表面順從地點(diǎn)頭，心中卻不以為然，她己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重要線索，絕不會就此罷手。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前行，沈知兮垂首坐在兄長對面，指尖無意識地絞著粗布衣角。
沈明淵面色鐵青，一雙與妹妹極為相似的眼眸正怒火翻涌。
“沈知兮，你可知今日若被旁人認(rèn)出來，會是什么后果？”
沈明淵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刑部尚書家的千金，穿著這等粗布衣裳在市井游蕩，若是傳出去，莫說你的名聲，就是父親的臉面也要被你丟盡了！”
沈知兮抿了抿唇，沒有辯解，她太了解兄長的性子，此刻任何解釋只會火上澆油。
“我知你心中不忿，覺得我管束過嚴(yán)?！?br>
沈明淵見她不語，語氣稍緩，“可兮兒，你己到了議親的年紀(jì)，這般行徑若被未來婆家知曉，莫說高門大戶，就是尋常人家也要望而卻步?！?br>
沈知兮終于抬眸，眼中水光瀲滟：“哥哥，我只是覺得府中悶得慌，想出去透透氣?！?br>
“透氣需要扮作這副模樣？”
沈明淵冷笑一聲，“你當(dāng)我不知你去何處？
楊師傅的宅子，西市的綢布店，你真當(dāng)這些能瞞得過我？”
沈知兮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哥哥既己知道，為何不早些攔我？”
“因我原以為你自有分寸！”
沈明淵猛地一拍車壁，馬車隨之晃動，“誰知你越發(fā)大膽，今日竟敢靠近那等是非之地，你可知方才若被三皇子或是巡城衛(wèi)認(rèn)出身份，會是何等后果？”
沈知兮垂下眼簾，心中卻飛快思索，兄長只知她去楊師傅處和綢布店，卻似乎不知她查案的具體細(xì)節(jié)，更未提及教坊司女子被救一事，這讓她稍松一口氣。
“哥哥教訓(xùn)的是，兮兒知錯了?！?br>
她柔聲道，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委屈。
沈明淵長嘆一聲，怒火漸消，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無奈：“兮兒，兄長是為你好，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你若行差踏錯半步，便是萬劫不復(fù)，父親年事己高，我答應(yīng)過母親要好好照顧你...”提到早逝的母親，車廂內(nèi)一時(shí)寂靜，沈知兮指尖微微顫抖，卻很快穩(wěn)住了心神。
“兮兒明白。”
她輕聲道，“日后定當(dāng)謹(jǐn)言慎行，不再讓哥哥憂心。”
馬車在尚書府后門停下，沈明淵先下車西顧，確認(rèn)無人注意，才示意妹妹下來。
細(xì)雨又起，沈知兮拉低斗笠，快步走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