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腐爛的同事
迷霧深淵：循環(huán)死忌
刺眼的白光穿透眼皮。
沈墨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血池地獄，而是公司天花板上慘白的節(jié)能燈。
“我……沒死？”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急促地喘息著。
西周是熟悉的工位，同事們陸續(xù)走進辦公室，打卡機“滴滴”作響，鍵盤的敲擊聲清脆悅耳，夾雜著壓低聲音的交談。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他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皮膚完好，沒有傷口。
他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平整，哪里有被啃食過的痕跡。
“呼……”沈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后背被冷汗浸透。
原來是一場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打工打出職業(yè)病了，連做夢都是世界末日級別的KPI。”
那血色的公寓、扭曲爬行的自己、角落里那個麻木的身影，還有那本寫滿死亡記錄的日記……一切都真實得可怕，但終究只是一場因為連續(xù)加班、精神衰弱導致的噩夢。
為了徹底安心，他甚至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公寓物業(yè)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物業(yè)小妹甜美的聲音：“**，福報公寓物業(yè)，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我想問下，1404號房，也就是我家，昨晚有什么異常嗎？”
沈墨的聲音還有些發(fā)虛。
“1404房是嗎？
我?guī)湍橐幌隆壬?，系統(tǒng)顯示一切正常呢，昨晚也沒有接到您的任何報修和投訴電話哦?！?br>
“好的，謝謝。”
掛斷電話，沈墨心中最后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看來真的只是自己嚇自己。
他回到工位上，準備泡杯咖啡提提神。
可當他解鎖手機屏幕，準備看看今天有什么新*UG時，整個人卻僵住了。
手機的備忘錄應用，不知何時被打開了。
屏幕上，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記錄，像是有人用他的手機擅自寫下的。
規(guī)則1：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同事。
規(guī)則2：午夜零點，公寓會變成地獄。
規(guī)則3：‘它’在找你。
文字的最后，還有一個鮮紅的落款。
——“第71號”。
沈墨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
71號？
日記本最后一頁，那個自稱己經(jīng)死了，歡迎他來到第72次循環(huán)的“自己”，不就是71號嗎！
這不是夢！
那個噩夢，是真的！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頭頂，他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沈墨，早??！”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身后響起。
沈墨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猛地回頭，看到公司前臺小雅正端著水杯站在他身后。
“早……早。”
沈墨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昨晚又通宵了？”
小雅眨著大眼睛，關切地問。
在公司，小雅是出了名的交際花，人美聲甜，最愛八卦。
但今天的她，有些不對勁。
她的臉上涂著厚厚的粉底，卻依然遮不住眼下那濃重的青黑色。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空洞，說話的語調平首得像AI合成音。
“是啊，加了會兒班?！?br>
沈墨含糊地應付著，心里卻警鈴大作。
規(guī)則1：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同事。
71號的警告，在他腦中反復回響。
“那你快去休息下吧，別猝死了，你的需求還沒提完呢?！?br>
小雅面無表情地說完，轉身走向茶水間，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像個提線木偶。
猝死……沈墨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下意識地拉開自己工位的抽屜，想找備用的救心丸。
抽屜里空空如也。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來公司時，他順手把一瓶新的救心丸放在了這里，以防萬一。
藥，不見了。
所有的輕松感蕩然無存，強烈的違和感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環(huán)顧西周，辦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都在埋頭工作。
平時最愛在工作時間刷短視頻、聊八卦的老王，此刻正襟危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里還念念有詞。
“這個模塊必須今天上線……這個*UG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客戶的需求又改了，殺了我們吧……”他們專注、麻木、毫無生氣。
每個人都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日復一日地執(zhí)行著“上班”這個指令。
沈墨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蠟像館的活人，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死氣沉T沉的詭異。
九點整。
辦公室的廣播里，傳出部門主管那標志性的油膩聲音。
“全體都有，九點鐘方向，會議室集合，開早會！”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齊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會議室走去。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呆滯，像是一群走向屠宰場的行尸走肉。
沈墨混在人群中，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跑，但身后就是主管地中海閃閃發(fā)亮的腦門，他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似乎只要他敢有異動，就會立刻撲上來。
別無選擇。
沈墨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行尸走肉”們，走進了那間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燈壞了一半，光線昏暗。
投影儀也出了問題，屏幕上一片雪花，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空氣中，開始彌漫出一股淡淡的、像是爛掉的水果混合著臭雞蛋的味道。
主管站在會議桌的最前端，手里拿著一疊文件，開始念上周的工作總結。
“上周，我們部門……**完成了……產(chǎn)品部提出的……所有……需求……”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含混，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口濃痰。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烈。
沈墨坐在角落，屏住呼吸，驚恐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坐在他對面的女同事，就是那個平時最愛美的設計部姑娘，她臉上的粉底開始像墻皮一樣，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布滿暗紫色斑點的皮膚。
他旁邊的老王，一邊做著會議記錄，一邊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沈墨清楚地看到，老王的手指關節(jié)處，皮膚己經(jīng)完全開裂，不斷有黃綠色的、散發(fā)著惡臭的膿水從裂口處滲出，滴落在會議記錄本上。
最恐怖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主管。
他的身體像是充了氣一樣，開始迅速膨脹。
昂貴的定制西裝被他臃腫的身體撐得變了形，襯衫的扣子“啪”的一聲崩飛出去。
他還在面無表情地念著工作報告，但黑色的、夾雜著不明碎肉的黏稠液體，開始從他的嘴角不斷嘔出。
“本周的重點是……優(yōu)化用戶體驗……提升……日活……”突然，主管停了下來。
他那顆肥碩的頭顱，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構造學的角度，“咔吧”一聲，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一雙完全被眼白占據(jù)的渾濁眼球，死死地鎖定了角落里的沈墨。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爛牙，聲音像是破風箱一樣嘶啞。
“沈墨，你的周報……為什么……還沒交？”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會議室里所有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齊刷刷地將頭扭向沈墨。
一張張腐爛、浮腫、流著膿水的臉，一雙雙空洞、怨毒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們異口同聲，用一種詭異的、重疊在一起的聲線問道：“為什么……不和我們……一起……加班？”
“**！”
沈墨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猛地踹翻面前的會議桌，巨大的響聲讓那些“怪物”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抓住這個機會，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會議室。
身后的會議室里，傳來桌椅被撞翻的巨響和令人牙酸的嘶吼。
沈墨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些“喪尸同事”正一擁而出，朝著他這個唯一的“活物”撲來。
他頭皮發(fā)麻，玩兒命地沖向電信梯。
他發(fā)瘋似的狂按電梯按鈕，但電梯的樓層顯示卻毫無變化。
他又轉身沖向安全通道，用力去推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門被鎖死了！
“砰！
砰！
砰！”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腐臭的氣味己經(jīng)撲鼻而來。
他被困在了這一層！
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他旁邊墻壁上的消防柜，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只蒼老而有力的手，從里面猛地伸出，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砰”的一聲，柜門在那些腐爛的怪物撲上來的前一秒，重重關上。
柜子里空間狹小，一片漆黑。
沈墨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別出聲！
他們看不見我們！”
一個壓低了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沈墨循聲望去，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公司的保潔阿姨。
但此刻的保潔阿姨，臉上沒有絲毫的腐爛跡象，她的眼神清明、銳利，充滿了緊張和警惕。
“阿姨？
你……你是‘新人’吧？”
保潔阿姨打斷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我也是！”
“新人？
這是什么意思？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墨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
“噓！”
阿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我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
你只要記住，這個世界里，只有我們少數(shù)‘覺醒’的人才是活人，其他東西……都是被污染的‘***’！”
“我們必須在這些‘***’的偽裝下活下去！
想離開這棟該死的大廈，就要找到‘出口’！
出口的線索，就藏在每一次循環(huán)的異常里！”
“轟——！”
阿姨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傳來。
消防柜的鐵皮門，被一只碩大的、臃腫的拳頭，硬生生打穿了一個洞！
是那個喪尸化的主管！
腐爛的拳頭在柜子里胡亂抓撓，險些抓到沈墨的臉。
“快走！”
保潔阿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用力，將沈墨從柜子的另一側推了出去。
“阿姨！”
沈墨回頭驚呼。
只見阿姨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那個破洞，而外面，無數(shù)只腐爛的手臂己經(jīng)伸了進來，抓住了她的身體。
“活下去！
找到出口！”
這是沈墨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下一秒，保，潔阿姨的身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拖拽，瞬間被蜂擁而至的喪尸淹沒。
骨骼碎裂和血肉被撕扯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沈墨的耳朵。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喪尸主管那張爛得只剩下骨頭的臉，從破碎的柜門后探出，湊到了他的面前，張開了散發(fā)著濃烈惡臭的大嘴……強光一閃。
世界陷入黑暗。
……當沈墨再次睜開眼，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一次站在了熟悉的公寓樓下。
手里提著加班帶回來的文件，周圍是下班歸來、行色匆匆的路人。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點。
他麻木地走進樓道，麻木地按下電梯，麻木地來到自家門口。
智能門鎖的屏幕，依然亮著。
上面閃爍的紅色數(shù)字，不再是0628。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全新的日期：0704。
冰冷的電子女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響起。
“密碼錯誤，請輸入正確的安息之日?！?br>
“友情提示：本次循環(huán)，您的死法為‘過勞猝死’?！?br>
而在密碼的下方，多了一行從未出現(xiàn)過的小字。
當前幸存者：2/72。
沈墨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血池地獄，而是公司天花板上慘白的節(jié)能燈。
“我……沒死？”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急促地喘息著。
西周是熟悉的工位，同事們陸續(xù)走進辦公室，打卡機“滴滴”作響，鍵盤的敲擊聲清脆悅耳，夾雜著壓低聲音的交談。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他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皮膚完好，沒有傷口。
他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平整，哪里有被啃食過的痕跡。
“呼……”沈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后背被冷汗浸透。
原來是一場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打工打出職業(yè)病了，連做夢都是世界末日級別的KPI。”
那血色的公寓、扭曲爬行的自己、角落里那個麻木的身影，還有那本寫滿死亡記錄的日記……一切都真實得可怕，但終究只是一場因為連續(xù)加班、精神衰弱導致的噩夢。
為了徹底安心，他甚至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公寓物業(yè)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物業(yè)小妹甜美的聲音：“**，福報公寓物業(yè)，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我想問下，1404號房，也就是我家，昨晚有什么異常嗎？”
沈墨的聲音還有些發(fā)虛。
“1404房是嗎？
我?guī)湍橐幌隆壬?，系統(tǒng)顯示一切正常呢，昨晚也沒有接到您的任何報修和投訴電話哦?！?br>
“好的，謝謝。”
掛斷電話，沈墨心中最后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看來真的只是自己嚇自己。
他回到工位上，準備泡杯咖啡提提神。
可當他解鎖手機屏幕，準備看看今天有什么新*UG時，整個人卻僵住了。
手機的備忘錄應用，不知何時被打開了。
屏幕上，是一條他從未見過的記錄，像是有人用他的手機擅自寫下的。
規(guī)則1：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同事。
規(guī)則2：午夜零點，公寓會變成地獄。
規(guī)則3：‘它’在找你。
文字的最后，還有一個鮮紅的落款。
——“第71號”。
沈墨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
71號？
日記本最后一頁，那個自稱己經(jīng)死了，歡迎他來到第72次循環(huán)的“自己”，不就是71號嗎！
這不是夢！
那個噩夢，是真的！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頭頂，他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沈墨，早??！”
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身后響起。
沈墨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猛地回頭，看到公司前臺小雅正端著水杯站在他身后。
“早……早。”
沈墨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昨晚又通宵了？”
小雅眨著大眼睛，關切地問。
在公司，小雅是出了名的交際花，人美聲甜，最愛八卦。
但今天的她，有些不對勁。
她的臉上涂著厚厚的粉底，卻依然遮不住眼下那濃重的青黑色。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空洞，說話的語調平首得像AI合成音。
“是啊，加了會兒班?！?br>
沈墨含糊地應付著，心里卻警鈴大作。
規(guī)則1：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同事。
71號的警告，在他腦中反復回響。
“那你快去休息下吧，別猝死了，你的需求還沒提完呢?！?br>
小雅面無表情地說完，轉身走向茶水間，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像個提線木偶。
猝死……沈墨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下意識地拉開自己工位的抽屜，想找備用的救心丸。
抽屜里空空如也。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來公司時，他順手把一瓶新的救心丸放在了這里，以防萬一。
藥，不見了。
所有的輕松感蕩然無存，強烈的違和感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環(huán)顧西周，辦公室里所有的同事都在埋頭工作。
平時最愛在工作時間刷短視頻、聊八卦的老王，此刻正襟危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嘴里還念念有詞。
“這個模塊必須今天上線……這個*UG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客戶的需求又改了，殺了我們吧……”他們專注、麻木、毫無生氣。
每個人都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日復一日地執(zhí)行著“上班”這個指令。
沈墨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蠟像館的活人，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死氣沉T沉的詭異。
九點整。
辦公室的廣播里，傳出部門主管那標志性的油膩聲音。
“全體都有，九點鐘方向，會議室集合，開早會！”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齊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會議室走去。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呆滯，像是一群走向屠宰場的行尸走肉。
沈墨混在人群中，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跑，但身后就是主管地中海閃閃發(fā)亮的腦門，他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似乎只要他敢有異動，就會立刻撲上來。
別無選擇。
沈墨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行尸走肉”們，走進了那間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燈壞了一半，光線昏暗。
投影儀也出了問題，屏幕上一片雪花，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空氣中，開始彌漫出一股淡淡的、像是爛掉的水果混合著臭雞蛋的味道。
主管站在會議桌的最前端，手里拿著一疊文件，開始念上周的工作總結。
“上周，我們部門……**完成了……產(chǎn)品部提出的……所有……需求……”他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含混，像是喉嚨里卡了一口濃痰。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烈。
沈墨坐在角落，屏住呼吸，驚恐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坐在他對面的女同事，就是那個平時最愛美的設計部姑娘，她臉上的粉底開始像墻皮一樣，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布滿暗紫色斑點的皮膚。
他旁邊的老王，一邊做著會議記錄，一邊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沈墨清楚地看到，老王的手指關節(jié)處，皮膚己經(jīng)完全開裂，不斷有黃綠色的、散發(fā)著惡臭的膿水從裂口處滲出，滴落在會議記錄本上。
最恐怖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主管。
他的身體像是充了氣一樣，開始迅速膨脹。
昂貴的定制西裝被他臃腫的身體撐得變了形，襯衫的扣子“啪”的一聲崩飛出去。
他還在面無表情地念著工作報告，但黑色的、夾雜著不明碎肉的黏稠液體，開始從他的嘴角不斷嘔出。
“本周的重點是……優(yōu)化用戶體驗……提升……日活……”突然，主管停了下來。
他那顆肥碩的頭顱，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構造學的角度，“咔吧”一聲，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一雙完全被眼白占據(jù)的渾濁眼球，死死地鎖定了角落里的沈墨。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爛牙，聲音像是破風箱一樣嘶啞。
“沈墨，你的周報……為什么……還沒交？”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會議室里所有的“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齊刷刷地將頭扭向沈墨。
一張張腐爛、浮腫、流著膿水的臉，一雙雙空洞、怨毒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們異口同聲，用一種詭異的、重疊在一起的聲線問道：“為什么……不和我們……一起……加班？”
“**！”
沈墨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猛地踹翻面前的會議桌，巨大的響聲讓那些“怪物”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他抓住這個機會，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會議室。
身后的會議室里，傳來桌椅被撞翻的巨響和令人牙酸的嘶吼。
沈墨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些“喪尸同事”正一擁而出，朝著他這個唯一的“活物”撲來。
他頭皮發(fā)麻，玩兒命地沖向電信梯。
他發(fā)瘋似的狂按電梯按鈕，但電梯的樓層顯示卻毫無變化。
他又轉身沖向安全通道，用力去推那扇厚重的防火門。
門被鎖死了！
“砰！
砰！
砰！”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腐臭的氣味己經(jīng)撲鼻而來。
他被困在了這一層！
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他旁邊墻壁上的消防柜，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只蒼老而有力的手，從里面猛地伸出，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砰”的一聲，柜門在那些腐爛的怪物撲上來的前一秒，重重關上。
柜子里空間狹小，一片漆黑。
沈墨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別出聲！
他們看不見我們！”
一個壓低了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沈墨循聲望去，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公司的保潔阿姨。
但此刻的保潔阿姨，臉上沒有絲毫的腐爛跡象，她的眼神清明、銳利，充滿了緊張和警惕。
“阿姨？
你……你是‘新人’吧？”
保潔阿姨打斷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我也是！”
“新人？
這是什么意思？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墨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
“噓！”
阿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我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
你只要記住，這個世界里，只有我們少數(shù)‘覺醒’的人才是活人，其他東西……都是被污染的‘***’！”
“我們必須在這些‘***’的偽裝下活下去！
想離開這棟該死的大廈，就要找到‘出口’！
出口的線索，就藏在每一次循環(huán)的異常里！”
“轟——！”
阿姨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傳來。
消防柜的鐵皮門，被一只碩大的、臃腫的拳頭，硬生生打穿了一個洞！
是那個喪尸化的主管！
腐爛的拳頭在柜子里胡亂抓撓，險些抓到沈墨的臉。
“快走！”
保潔阿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用力，將沈墨從柜子的另一側推了出去。
“阿姨！”
沈墨回頭驚呼。
只見阿姨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那個破洞，而外面，無數(shù)只腐爛的手臂己經(jīng)伸了進來，抓住了她的身體。
“活下去！
找到出口！”
這是沈墨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下一秒，保，潔阿姨的身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拖拽，瞬間被蜂擁而至的喪尸淹沒。
骨骼碎裂和血肉被撕扯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沈墨的耳朵。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喪尸主管那張爛得只剩下骨頭的臉，從破碎的柜門后探出，湊到了他的面前，張開了散發(fā)著濃烈惡臭的大嘴……強光一閃。
世界陷入黑暗。
……當沈墨再次睜開眼，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一次站在了熟悉的公寓樓下。
手里提著加班帶回來的文件，周圍是下班歸來、行色匆匆的路人。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點。
他麻木地走進樓道，麻木地按下電梯，麻木地來到自家門口。
智能門鎖的屏幕，依然亮著。
上面閃爍的紅色數(shù)字，不再是0628。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全新的日期：0704。
冰冷的電子女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響起。
“密碼錯誤，請輸入正確的安息之日?！?br>
“友情提示：本次循環(huán)，您的死法為‘過勞猝死’?！?br>
而在密碼的下方，多了一行從未出現(xiàn)過的小字。
當前幸存者：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