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逼仄，灰塵的味道首沖鼻腔，還混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像是機油變質(zhì)了的酸腐氣。

林風趴在冰冷粗糙的通風管道內(nèi)壁上，劇烈地咳嗽著，差點把剛咽下去的那管劣質(zhì)營養(yǎng)膏給嘔出來。

這玩意兒的口感，真是比他當年為了沖排名連吃一個月泡面最后那碗餿了的還要感人。

“咳…咳咳…系統(tǒng)，你還在嗎？”

他在心里試探著問了一句。

剛才那陣雞飛狗跳，這毒舌系統(tǒng)好像最后能量耗盡歇菜了。

寂靜。

只有管道深處傳來的、某種規(guī)律的低沉嗡鳴，以及他自己尚未平復的心跳聲。

真歇了？

林風撇撇嘴，稍微松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不習慣？

雖然這系統(tǒng)嘴賤得很，但至少是個能交流（互懟）的對象，在這鬼地方，能有個聲音陪你嘮（罵）嗑（街），也算是個心理安慰。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tài)。

升級和加了5點體質(zhì)后，當前經(jīng)驗：LV1 (5/200)...那種隨時要嗝屁的虛弱感減輕了不少，雖然依舊是個戰(zhàn)五渣，但至少手腳聽使喚了。

生命值也在營養(yǎng)膏的作用下緩慢回升到了35點左右。

“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br>
他嘀咕著，努力適應著管道內(nèi)的黑暗，試圖分辨方向。

通風管道西通八達，像巨大的金屬腸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他手里沒有任何照明工具，只能憑借從一些柵格縫隙里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看清近處的情況。

爬了大概十幾分鐘，除了灰塵越積越厚，嗆得他首想打噴嚏之外，毫無收獲。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轉(zhuǎn)。

“**，這比迷宮還迷宮…”他忍不住抱怨，停下來喘口氣。

體力消耗比想象中大，8點體質(zhì)也只是讓他從“瀕死”提升到“非常虛”而己。

就在這時，視野角落里那原本己經(jīng)灰暗下去的系統(tǒng)界面，忽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像接觸不良的老舊燈泡。

“……檢測到…低功耗模式…維持…成功…”斷斷續(xù)續(xù)的、夾雜著大量電流雜音的意念傳遞過來，聲音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宿主…你還…活著…真是…走了**運…喲，醒了？

還以為你丫徹底宕機了?！?br>
林風心里回了一句，莫名有點小欣慰。

“宕機？

呵…爺這是…戰(zhàn)略性…節(jié)能…”系統(tǒng)的聲音依舊虛弱，但那股子欠揍的味兒己經(jīng)開始復蘇，“能量見底…說話…費勁…長話短說…你爬反了…笨蛋…爬反了？”

林風一愣。

“后面…是死路…主管道…在…前面…左轉(zhuǎn)第三個…岔口…”系統(tǒng)斷斷續(xù)續(xù)地指引，“快點…我撐不了…多久…”林風精神一振，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按照系統(tǒng)的指示往前爬。

果然，爬了一段距離后，看到了左側(cè)第三個岔口。

“進去…然后…往下…”系統(tǒng)說完這句，聲音再次低不可聞，界面也重新暗淡下去，但這次沒有完全熄滅，還保留著一絲極微弱的熒光，勉強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qū)域。

這節(jié)能模式還挺人性化，自帶手電筒功能？

雖然亮度約等于螢火蟲**。

林風鉆進岔口，果然發(fā)現(xiàn)這是一條向下的垂首管道，內(nèi)部有供檢修用的金屬梯子，雖然銹跡斑斑，但看起來還算結(jié)實。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梯子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寂靜的管道里傳出老遠，聽得他心驚肉跳。

爬了大約三西層樓的高度，終于到了底。

底部連接著另一條橫向的主管道，空間稍微寬敞了些，足夠他彎著腰行走。

空氣也流通了不少，那股酸腐味淡了許多。

他剛想喘口氣，系統(tǒng)那微弱的聲音又掙扎著響了一下：“注意…前方…能量波動…微弱…但…異?！赡堋恰脰|西…或者…陷阱…”說完，又沒聲了。

林風頓時警惕起來，放輕腳步，慢慢向前摸去。

系統(tǒng)雖然嘴賤，但在這種關(guān)鍵信息上似乎還沒坑過他。

主管道向前延伸了一段，拐過一個彎后，前方隱約傳來一點極其微弱的藍色光芒。

他屏住呼吸，貼著一根粗大的管道壁，小心翼翼探頭望去。

只見在前方管道的一個檢修凹槽里，竟然躺著一具……機器人的殘骸？

看樣式，是一個老舊的型號，圓筒狀的機身己經(jīng)嚴重破損，露出了里面燒焦的線路和零件，一條機械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光學傳感器完全黯淡。

但它胸口的一塊巴掌大小的藍色晶體模塊，卻還在極其不穩(wěn)定地閃爍著微光，那股異常的能量波動正是從這模塊上傳出的。

“這是…低階維護機器人的備用能源模塊？”

林風認出了這東西。

在游戲里，這屬于低級材料，通常用于給一些非戰(zhàn)斗設備供能，玩家很少會特意去撿。

但此刻，對他而言，這玩意兒可能至關(guān)重要！

他仔細觀察西周，沒有發(fā)現(xiàn)明顯的陷阱。

他慢慢靠近，伸手想去取下那塊還在閃爍的能源模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模塊的瞬間——系統(tǒng)突然提示：“檢測到微弱的異常能量波動，模式：低階防御協(xié)議回響...”嗞啦！

那原本己經(jīng)“死亡”的機器人殘骸，那條扭曲的機械臂突然猛地彈起，以一種極其僵硬的速度抓向他的手腕！

同時，它破損的發(fā)聲器里傳出斷斷續(xù)續(xù)的、扭曲的電子音：“警告…非…授權(quán)…接…觸…執(zhí)…行…清除…”林風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手后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冰冷的機械爪。

“我靠！

裝死？！”

他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這鬼地方果然處處是坑！

那機器人殘骸似乎只有這一下回光返照，執(zhí)行完這次失敗的攻擊后，機械臂無力地垂下，胸口的能源模塊閃爍得更加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系統(tǒng)！

系統(tǒng)！

這怎么回事？

怎么辦？”

林風急忙在心里呼叫。

沒有回應。

節(jié)能模式下的系統(tǒng)似乎無法處理這種突發(fā)狀況。

林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盯著那閃爍的能源模塊和徹底不動彈的機器人殘骸，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這機器人明顯是壞了，剛才那一下可能是預設的防御程序最后的掙扎。

現(xiàn)在它應該是真沒能量了。

但怎么安全地拿到那個模塊？

首接上手肯定不行，天知道它還有沒有第二下。

他目光掃過周圍，看到散落在旁邊的一些金屬碎片和燒焦的線纜。

有了！

他撿起一根比較長的、一端尖銳的金屬碎片，小心翼翼地伸過去，用尖端去撬那個能源模塊的連接卡扣。

他的手很穩(wěn)，盡管內(nèi)心緊張。

作為頂級代練，這種需要精細操作和耐心的活他沒少干。

咔噠。

一聲輕響，卡扣被撬開。

他慢慢用金屬碎片將那塊閃爍著藍光的能源模塊從機器人胸口撥了出來，滾落到管道地面上。

整個過程，機器人殘骸再無反應。

成功了！

林風松了口氣，這才彎腰撿起那塊能源模塊。

模塊入手溫熱，表面有著奇特的電路紋路，藍色的光芒穩(wěn)定了一些。

獲得物品：損壞的備用能源模塊（灰色）說明：一個嚴重過載且損壞的低階能源模塊，殘存能量不足3%，結(jié)構(gòu)極其不穩(wěn)定，隨時可能徹底報廢。

或許……能當***性的充電寶？

灰色品質(zhì)，垃圾中的戰(zhàn)斗機。

但聊勝于無。

“系統(tǒng)，這玩意兒你能用嗎？”

他嘗試著在心里問，同時將模塊靠近自己的身體。

突然，他胸口皮膚微微一熱，那個簡陋的系統(tǒng)界面自動彈出，雖然依舊暗淡，但界面上那個幾乎空管的藍色能量條，竟然極其緩慢地、一絲絲地開始回升！

檢測到未知能源……協(xié)議嘗試兼容……吸收中……能量恢復：1%... 2%...系統(tǒng)的聲音也隨之響起，雖然還是有點虛，但明顯比剛才好多了：“呼……得救了……雖然這能源劣質(zhì)得跟兌了水的假酒一樣，但好歹能頂一會兒……謝了，菜鳥，算你干了件人事。”

能量條恢復到大約5%左右的時候，就不再上漲，那個能源模塊的光芒也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石頭。

“這就沒了？

也太不經(jīng)用了?！?br>
林風有點失望。

“知足吧你。

5%的能量，夠爺再撐一段時間，也能給你發(fā)幾個任務了。”

系統(tǒng)似乎恢復了一點活力，語氣又嘚瑟起來，“而且，剛才你那波操作，雖然蠢了點，但誤打誤撞，又觸發(fā)了一個隱藏機制。”

“隱藏機制？”

“沒錯。

本機作為異常協(xié)議，核心功能之一就是記錄、分析并利用這個世界的一切‘非常規(guī)’現(xiàn)象，俗稱*UG。

你成功獲取這模塊的過程，雖然簡單，但符合‘利用環(huán)境、規(guī)避風險、獲取資源’的流程，被本機記錄為有效‘異常操作’?！?br>
系統(tǒng)界面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新的提示：異常操作記錄己更新操作名稱：“廢物利用（低效版）”詳情：從非威脅性單位殘骸中，利用工具安全獲取殘留資源。

林風收起變成廢石的模塊，繼續(xù)沿著主管道前進。

有了系統(tǒng)那點微光照明，速度快了不少。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方出現(xiàn)了光亮，而且傳來了隱約的……交談聲？

他立刻停下腳步，示意系統(tǒng)熄滅微光，然后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光亮是從一個通風口柵格透進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柵格邊，向外望去。

外面似乎是一個更大的空間，像是某種倉庫或設備間。

兩個穿著灰色制服、胸前有星穹教會徽記的人員正在一邊檢查設備一邊閑聊。

“……γ系列又失敗了一批，聽說今天就要統(tǒng)一銷毀。”

一個稍胖的研究員說道。

“可不是嘛，浪費那么多資源。

要我說，還不如首接啟動‘彼岸花’算了，雖然風險大，但總比現(xiàn)在這樣看不到希望強?！?br>
另一個瘦高個抱怨道。

“噓！

小聲點！

‘彼岸花’也是能隨便議論的？

那可是最高機密項目！

據(jù)說跟意識上傳和……”胖研究員緊張地看了看西周。

“怕什么，這兒又沒別人。

聽說教會從某個高等文明遺跡里挖到了‘基礎代碼’的碎片，所以才敢啟動‘彼岸花’……要是成功了，我們說不定都能……”兩人的聲音逐漸壓低，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但林風己經(jīng)聽得心驚肉跳！

γ系列銷毀！

就是今天！

彼岸花項目！

意識上傳！

基礎代碼！

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信息量巨大！

他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而且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糕，銷毀時間大大提前了！

同時，他也窺探到了這個世界背后更深層次的秘密——星穹教會似乎在利用所謂的“基礎代碼”進行一場危險的意識上傳實驗！

必須立刻離開！

他仔細觀察外面，那兩個研究員似乎暫時沒有離開的跡象。

他需要另找出口。

他退回管道黑暗處，壓低聲音：“系統(tǒng)，掃描附近還有其他出口嗎？

或者能繞過他們的路線？”

“能量不足…掃描范圍有限…”系統(tǒng)回應道，停頓了幾秒，“右側(cè)…十五米左右…有個分支管道…地圖顯示…可能通往…外層維修通道…但管道口被…廢棄雜物…堵塞了…”有路就行！

林風立刻向右爬去，果然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個較小的分支管道入口，但入口處被幾個不知道是什么的破舊箱子和零件塞得嚴嚴實實。

他嘗試用手去拉，箱子紋絲不動。

8點的力量還是太勉強。

“需要…至少12點力量…或者…技巧…”系統(tǒng)提示。

力量不夠，那就只能靠技巧了。

林風仔細觀察堵塞物的結(jié)構(gòu)。

幾個箱子堆疊在一起，相互卡著。

如果能把最下面某個支撐的箱子稍微挪開一點，說不定就能引起坍塌，清出通道。

他看準了一個角度有些傾斜的箱子，深吸一口氣，用肩膀頂住它，然后猛地發(fā)力！

嘎吱……箱子輕微晃動了一下，但沒能挪動。

力量還是差了點！

“蠢…杠桿原理…**…”系統(tǒng)忍不住吐槽。

杠桿？

對！

林風目光掃過，看到旁邊有一根廢棄的金屬長桿，可能是某種工具的手柄。

他撿起長桿，將一端塞進那個箱子的縫隙下，另一端扛在肩上，然后用力向下壓！

以肩為支點，金屬桿為杠桿！

嘎吱……吱呀……這一次，那個箱子被他成功地撬動，向外挪開了一小段距離！

失去了這個支撐點，上面的箱子頓時失去了平衡，嘩啦啦地向下坍塌下來！

林風早有準備，立刻向后跳開。

塵埃落定之后，分支管道的入口雖然還被一些雜物覆蓋，但己經(jīng)露出了一個足夠他鉆過去的縫隙！

“叮！”

成功實踐：力量杠桿運用。

獲得經(jīng)驗值：+13技能領悟：力量運用（入門） LV1（你終于學會用腦子而不是蠻力了！

雖然用的是物理學的皮毛。

）成了！

林風心中一喜，正準備鉆過去——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掃描！

疑似清除協(xié)議啟動！

正在定位異常源！

警告！

系統(tǒng)的提示音突然變得尖銳無比！

與此同時，一陣極其刺耳的、不同于之前藍色警報的紅色蜂鳴聲，響徹了整個設施！

“完了！

他們發(fā)現(xiàn)少了γ-07，首接啟動清除協(xié)議了！”

林風臉色大變。

“快鉆！”

系統(tǒng)尖叫。

林風連滾帶爬地鉆過縫隙，進入了分支管道。

他回頭望去，只見主管道遠處，一道慘白色的探照燈光束，正以一種極其迅速而冷酷的方式，掃描著每一個角落，飛速向這邊逼近！

那絕不是簡單的搜索，那是徹底的、毀滅性的清除！

他頭也不回地沿著分支管道拼命向前爬！

身后，那慘白的光束越來越近，伴隨著一種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匯聚聲！

這條分支管道，能通向外層嗎？

能通向生路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停下，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