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廢棄倉庫與生存法則
鏡界與痛覺：全職獵人的幻影孤兒
雷恩的腳步很快，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之間穿梭，熟悉得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園。
林夕被他夾在臂彎里，顛簸得幾乎要吐出來，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死死咬住牙關(guān)，不敢發(fā)出任何可能引來危險的聲響。
周圍的景物在飛速后退，依舊是無窮無盡的廢棄物，只是種類似乎在變化，出現(xiàn)了更多破碎的機(jī)械和扭曲的金屬框架。
空氣中彌漫的氣味也從純粹的腐臭，夾雜進(jìn)了刺鼻的化學(xué)品味和金屬銹蝕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雷恩終于放緩了腳步，鉆進(jìn)一個由巨大混凝土管道和銹蝕鐵皮拼接而成的隱蔽入口。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但不再是那種毫無遮蔽的絕望感。
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型倉庫。
屋頂破了好幾個洞，投下幾縷昏黃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角落里鋪著一些相對干凈的破布和紙板，看來就是他們的“床鋪”。
幾個更小的孩子蜷縮在那里，聽到動靜，警惕地抬起頭，看到是雷恩，才稍微放松下來。
“雷恩哥，回來啦！”
一個缺了門牙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叫道。
雷恩“嗯”了一聲，將林夕從懷里掏出來，放在了鋪著厚紙板的地上，動作依舊算不上輕柔。
“艾米，看著她?！?br>
雷恩對那個之前說話的瘦小女孩吩咐道，然后就開始和另外兩個稍大的男孩清點(diǎn)帶回來的“收獲”——幾個勉強(qiáng)能看出形狀的金屬零件，一小卷還算完整的電線，以及幾個沒開封但己過期的罐頭。
叫艾米的女孩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林夕。
她大概七八歲，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很大，帶著點(diǎn)懵懂的好奇。
“你好小啊?！?br>
她伸出手指，想碰碰林夕的臉，但被林夕下意識地躲開了。
艾米愣了一下，撇撇嘴，但也沒再動作，只是坐在旁邊看著她。
林夕蜷縮在紙板上，汲取著那一點(diǎn)點(diǎn)可憐的溫暖。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家”。
除了雷恩、艾米和另外兩個男孩，還有三個更小的孩子，他們看起來都營養(yǎng)不良，眼神怯懦，只有在雷恩分發(fā)食物——一小塊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干糧時，才會流露出一點(diǎn)渴望的光芒。
這里就是她在流星街的起點(diǎn)。
一個由孩子組成的，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流浪團(tuán)體。
休息了沒多久，雷恩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沒有任何商量余地：“都起來，該干活了?！?br>
包括艾米在內(nèi)，所有能動的孩子都站了起來。
雷恩的目光落在林夕身上。
“你也是?！?br>
他說，“流星街沒有白吃的食物。
想留下來，就得證明你的價值?！?br>
價值……又是這個詞。
林夕心里一緊。
她一個嬰兒的身體，能做什么？
雷恩似乎也沒指望她能做什么重活。
他遞給艾米一個小布袋和一個**的、前端磨尖的小鉤子。
“帶她去東三區(qū)邊緣，那邊剛倒了一批生活廢料，看看有沒有還能用的布料，或者沒破的容器。
教她辨認(rèn)能吃的菌類和干凈的水源。
記住，”他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日落前必須回來，避開巡邏隊(duì)和‘鬣狗’的人?！?br>
艾米顯然有些害怕，但還是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拉起了林夕……或者說，幾乎是拖著她往外走。
林夕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qiáng)讓自己的小短腿跟上艾米的步伐。
再次暴露在廣闊的垃圾場上，她感到一陣心悸。
“聽著，”艾米一邊警惕地西下張望，一邊用她干澀的聲音快速說道，“布料要軟的，沒有怪味的。
容器要聞一聞，如果有藥味或者刺鼻的味道，絕對不能要，會死人的。”
她蹲下身，從一堆腐爛的有機(jī)物旁指著一小簇不起眼的灰白色蘑菇，“這個，‘灰耳’，看到?jīng)]？
只有這種能吃，別的顏色鮮艷的，碰都不能碰！”
林夕努力記憶著，這些知識在她以前的世界里毫無用處，在這里卻是保命的關(guān)鍵。
“水呢？”
林夕用嘶啞的聲音問，這是她來到這里后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艾米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驚訝她還能說話。
“水……大部分要靠收集雨水。
或者去西邊的‘滲水坑’，但那地方經(jīng)常打架，我們很少去?！?br>
她壓低聲音，“雷恩哥能找到一些干凈的地下水，但那是秘密，不能告訴別人?！?br>
她們來到一片相對“新鮮”的垃圾堆前，這里大多是破碎的家具、衣物和塑料制品。
艾米熟練地用鉤子翻找著，不時將一些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布片或小瓶子塞進(jìn)布袋。
林夕也學(xué)著樣子，用她小小的手，費(fèi)力地扒拉著。
手指很快被尖銳的碎片劃破，滲出血珠，**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下。
她找到了一塊還算柔軟的藍(lán)色絨布，雖然邊緣破了，但很大塊；又找到了一個塑料瓶子，里面還有小半瓶渾濁的液體，她記得艾米的警告，沒敢要，扔在了一邊。
她的動作笨拙而緩慢，效率極低。
艾米看了她幾次，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將自己找到的一塊厚實(shí)帆布塞進(jìn)了林夕的小手里，示意她拿著。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稍好些，但眼神更加兇悍的半大孩子圍了過來，堵住了她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男孩，比雷恩還要高壯一些。
“喲，艾米，收獲不錯嘛？”
疤臉男孩咧嘴笑著，目光不懷好意地在艾米手中的布袋和林夕手里的藍(lán)絨布上掃過，“見面分一半，規(guī)矩懂吧？”
艾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把布袋藏到身后，聲音發(fā)抖：“老……老疤，這是我們先找到的……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
叫老疤的男孩獰笑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搶。
林夕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再次攫住了她。
她看到艾米眼中絕望的淚水，也看到老疤身后那幾個孩子躍躍欲試的兇狠。
就在老疤的手即將碰到布袋的瞬間，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我的地方，什么時候輪到‘鬣狗’的雜碎來收保護(hù)費(fèi)了？”
雷恩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垃圾堆上方，手里握著那根之前用來挑開林夕布料的金屬鉤子，眼神冷得像冰。
他只有一個人，但那股森然的殺氣，卻讓老疤幾個人動作一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雷恩……”老疤臉色變了變，顯然對雷恩頗為忌憚，“這只是規(guī)矩……我的規(guī)矩就是，”雷恩一步步走下來，金屬鉤子拖在垃圾上，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動我的人，就要留下點(diǎn)東西?！?br>
他的目光掃過老疤和他身后的人，最后落在林夕身上，看到她手里緊緊攥著的藍(lán)絨布和手指上的血跡，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冰冷。
“滾。”
他吐出一個字。
老疤臉色鐵青，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動手，悻悻地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jī)**，艾米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上，帶著哭音：“雷恩哥……”雷恩沒理她，走到林夕面前，低頭看著她。
林夕仰著頭，對上他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她還在因?yàn)閯偛诺臎_突而微微發(fā)抖，但手里依舊死死抓著那塊藍(lán)布和艾米給她的帆布。
雷恩的目光在她流血的手指和緊握的“收獲”上停留片刻，然后移開，對所有人說：“看到了？
這就是流星街。
軟弱，連自己找到的東西都保不住?！?br>
他轉(zhuǎn)身，示意她們跟上。
“今天，你合格了?！?br>
這句話，他是對林夕說的。
林夕看著雷恩不算寬闊卻異常挺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辣疼痛的手指和懷里那點(diǎn)微不足道的“價值”，心中五味雜陳。
合格，僅僅意味著她今天不會被拋棄。
而明天，等待她的，依舊是未知的殘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rèn)識到，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場無比艱難的考驗(yàn)。
林夕被他夾在臂彎里，顛簸得幾乎要吐出來，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死死咬住牙關(guān)，不敢發(fā)出任何可能引來危險的聲響。
周圍的景物在飛速后退，依舊是無窮無盡的廢棄物，只是種類似乎在變化，出現(xiàn)了更多破碎的機(jī)械和扭曲的金屬框架。
空氣中彌漫的氣味也從純粹的腐臭，夾雜進(jìn)了刺鼻的化學(xué)品味和金屬銹蝕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雷恩終于放緩了腳步，鉆進(jìn)一個由巨大混凝土管道和銹蝕鐵皮拼接而成的隱蔽入口。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但不再是那種毫無遮蔽的絕望感。
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型倉庫。
屋頂破了好幾個洞，投下幾縷昏黃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角落里鋪著一些相對干凈的破布和紙板，看來就是他們的“床鋪”。
幾個更小的孩子蜷縮在那里，聽到動靜，警惕地抬起頭，看到是雷恩，才稍微放松下來。
“雷恩哥，回來啦！”
一個缺了門牙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叫道。
雷恩“嗯”了一聲，將林夕從懷里掏出來，放在了鋪著厚紙板的地上，動作依舊算不上輕柔。
“艾米，看著她?！?br>
雷恩對那個之前說話的瘦小女孩吩咐道，然后就開始和另外兩個稍大的男孩清點(diǎn)帶回來的“收獲”——幾個勉強(qiáng)能看出形狀的金屬零件，一小卷還算完整的電線，以及幾個沒開封但己過期的罐頭。
叫艾米的女孩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林夕。
她大概七八歲，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很大，帶著點(diǎn)懵懂的好奇。
“你好小啊?！?br>
她伸出手指，想碰碰林夕的臉，但被林夕下意識地躲開了。
艾米愣了一下，撇撇嘴，但也沒再動作，只是坐在旁邊看著她。
林夕蜷縮在紙板上，汲取著那一點(diǎn)點(diǎn)可憐的溫暖。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個“家”。
除了雷恩、艾米和另外兩個男孩，還有三個更小的孩子，他們看起來都營養(yǎng)不良，眼神怯懦，只有在雷恩分發(fā)食物——一小塊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干糧時，才會流露出一點(diǎn)渴望的光芒。
這里就是她在流星街的起點(diǎn)。
一個由孩子組成的，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流浪團(tuán)體。
休息了沒多久，雷恩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沒有任何商量余地：“都起來，該干活了?！?br>
包括艾米在內(nèi)，所有能動的孩子都站了起來。
雷恩的目光落在林夕身上。
“你也是?！?br>
他說，“流星街沒有白吃的食物。
想留下來，就得證明你的價值?！?br>
價值……又是這個詞。
林夕心里一緊。
她一個嬰兒的身體，能做什么？
雷恩似乎也沒指望她能做什么重活。
他遞給艾米一個小布袋和一個**的、前端磨尖的小鉤子。
“帶她去東三區(qū)邊緣，那邊剛倒了一批生活廢料，看看有沒有還能用的布料，或者沒破的容器。
教她辨認(rèn)能吃的菌類和干凈的水源。
記住，”他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日落前必須回來，避開巡邏隊(duì)和‘鬣狗’的人?！?br>
艾米顯然有些害怕，但還是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拉起了林夕……或者說，幾乎是拖著她往外走。
林夕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qiáng)讓自己的小短腿跟上艾米的步伐。
再次暴露在廣闊的垃圾場上，她感到一陣心悸。
“聽著，”艾米一邊警惕地西下張望，一邊用她干澀的聲音快速說道，“布料要軟的，沒有怪味的。
容器要聞一聞，如果有藥味或者刺鼻的味道，絕對不能要，會死人的。”
她蹲下身，從一堆腐爛的有機(jī)物旁指著一小簇不起眼的灰白色蘑菇，“這個，‘灰耳’，看到?jīng)]？
只有這種能吃，別的顏色鮮艷的，碰都不能碰！”
林夕努力記憶著，這些知識在她以前的世界里毫無用處，在這里卻是保命的關(guān)鍵。
“水呢？”
林夕用嘶啞的聲音問，這是她來到這里后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艾米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驚訝她還能說話。
“水……大部分要靠收集雨水。
或者去西邊的‘滲水坑’，但那地方經(jīng)常打架，我們很少去?！?br>
她壓低聲音，“雷恩哥能找到一些干凈的地下水，但那是秘密，不能告訴別人?！?br>
她們來到一片相對“新鮮”的垃圾堆前，這里大多是破碎的家具、衣物和塑料制品。
艾米熟練地用鉤子翻找著，不時將一些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布片或小瓶子塞進(jìn)布袋。
林夕也學(xué)著樣子，用她小小的手，費(fèi)力地扒拉著。
手指很快被尖銳的碎片劃破，滲出血珠，**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下。
她找到了一塊還算柔軟的藍(lán)色絨布，雖然邊緣破了，但很大塊；又找到了一個塑料瓶子，里面還有小半瓶渾濁的液體，她記得艾米的警告，沒敢要，扔在了一邊。
她的動作笨拙而緩慢，效率極低。
艾米看了她幾次，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將自己找到的一塊厚實(shí)帆布塞進(jìn)了林夕的小手里，示意她拿著。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稍好些，但眼神更加兇悍的半大孩子圍了過來，堵住了她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男孩，比雷恩還要高壯一些。
“喲，艾米，收獲不錯嘛？”
疤臉男孩咧嘴笑著，目光不懷好意地在艾米手中的布袋和林夕手里的藍(lán)絨布上掃過，“見面分一半，規(guī)矩懂吧？”
艾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把布袋藏到身后，聲音發(fā)抖：“老……老疤，這是我們先找到的……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
叫老疤的男孩獰笑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搶。
林夕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再次攫住了她。
她看到艾米眼中絕望的淚水，也看到老疤身后那幾個孩子躍躍欲試的兇狠。
就在老疤的手即將碰到布袋的瞬間，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我的地方，什么時候輪到‘鬣狗’的雜碎來收保護(hù)費(fèi)了？”
雷恩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垃圾堆上方，手里握著那根之前用來挑開林夕布料的金屬鉤子，眼神冷得像冰。
他只有一個人，但那股森然的殺氣，卻讓老疤幾個人動作一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雷恩……”老疤臉色變了變，顯然對雷恩頗為忌憚，“這只是規(guī)矩……我的規(guī)矩就是，”雷恩一步步走下來，金屬鉤子拖在垃圾上，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動我的人，就要留下點(diǎn)東西?！?br>
他的目光掃過老疤和他身后的人，最后落在林夕身上，看到她手里緊緊攥著的藍(lán)絨布和手指上的血跡，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冰冷。
“滾。”
他吐出一個字。
老疤臉色鐵青，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動手，悻悻地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jī)**，艾米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上，帶著哭音：“雷恩哥……”雷恩沒理她，走到林夕面前，低頭看著她。
林夕仰著頭，對上他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她還在因?yàn)閯偛诺臎_突而微微發(fā)抖，但手里依舊死死抓著那塊藍(lán)布和艾米給她的帆布。
雷恩的目光在她流血的手指和緊握的“收獲”上停留片刻，然后移開，對所有人說：“看到了？
這就是流星街。
軟弱，連自己找到的東西都保不住?！?br>
他轉(zhuǎn)身，示意她們跟上。
“今天，你合格了?！?br>
這句話，他是對林夕說的。
林夕看著雷恩不算寬闊卻異常挺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辣疼痛的手指和懷里那點(diǎn)微不足道的“價值”，心中五味雜陳。
合格，僅僅意味著她今天不會被拋棄。
而明天，等待她的，依舊是未知的殘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rèn)識到，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場無比艱難的考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