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那個消息,夏伊才最終下定決心,提交辭職信,然后斬斷所有聯(lián)系,逃離公司,逃離那個區(qū)域,也逃離身邊一切熟悉他們的人,希望可以不用因為目睹程越的幸福而獨自痛苦。
那些認識他們倆的人,除了閨蜜蘇蔓,誰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時候,夏伊想的是,這個城市那么大,總有她可以獨自療傷的角落。
而再次重逢,程越竟然因為外婆去世就說這世上只剩下他自己了!
認識他那么多年,夏伊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的樣子。
終于,她還是忍不住說道,“可是五年前我離開的時候,聽說你己經(jīng)......求婚成功了?
是啊,所有人都這么以為?!?br>
程越打斷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這時小雨敲敲門探進頭來:“夏姐,我都收拾好了,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嗎?”
夏伊看了一眼狀態(tài)不穩(wěn)的程越,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br>
小雨離開后,咨詢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一度沉寂下來。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敲打著玻璃,像是在叩擊夏伊的心扉。
大學的時候夏伊因為興趣,讀了心理學的第二學位,工作后還利用業(yè)余時間繼續(xù)學習心理咨詢,不僅考取了心理咨詢師的執(zhí)業(yè)證書,也拿到了華大心理學碩士的***書。
離職后,夏伊歇了一段時間,為了發(fā)泄心中的積郁,她重新報班參加了跆拳道的培訓。
有小時候打下的基礎,很快就把黑帶考出來了。
而在選擇下一步職業(yè)方向的時候,她不想再繼續(xù)打工,于是在蘇蔓的鼓勵和支持下開了這間工作室——暖光小筑。
或許是老天賞飯吃,她在這方面有些天賦,加上研究生導師的推薦,認識了省行業(yè)協(xié)會副會長譚毅。
譚毅的加盟帶來了不少行業(yè)資源,因此咨詢室開的時間雖不算特別長,倒也積累了些名氣。
程越會找到這里,確實純屬偶然,他根本不知道,這家工作室的負責人是夏伊。
夏伊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盡量讓自己用專業(yè)平和的語氣了解他目前的基本情況。
經(jīng)過溝通,夏伊初步判斷,程越目前有明顯的抑郁情緒,但問題還不算太嚴重。
但他現(xiàn)在所缺的,可能是心理支持系統(tǒng)。
然而,于公于私,她都不能接手程越的案子——心理咨詢師最忌諱雙重關系。
“你確定要在這邊咨詢嗎?”
夏伊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我知道,不能雙重關系?!?br>
他打斷夏伊,苦笑著。
是了,當年夏伊還在學習心理咨詢的時候,還和程越開過玩笑:“將來萬一你有什么事,可不能找我做咨詢。
要不然會觸發(fā)雙重關系的?!?br>
“你可別咒我,我能有什么事找你做咨詢?!?br>
這是他當年給夏伊的回復。
沒想到,一語成讖。
“夏伊,你知不知道,我今晚走到這里,用盡了最后一點勇氣。
如果不繼續(xù),我可能再也不會踏進任何一家心理咨詢室了?!?br>
他的眼神迷離,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好吧。”
夏伊的心軟了一瞬,拒絕的話再無法說出口。
她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但你必須接受轉介?!?br>
“好?!?br>
程越倒是沒有猶豫,答應的痛快。
“你周中時間方便嗎?
可以的話下周三18:00過來。”
夏伊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帶著職業(yè)性的禮貌和不容置疑的疏離。
“我的合伙人,譚毅老師,他是我們工作室的臨床督導,也是省心理咨詢師行業(yè)協(xié)會的副會長,在處理哀傷輔導和情感創(chuàng)傷方面是頂尖的專家。
由他來負責你的案子。
有他在,你的狀態(tài)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五年,你過的好嗎?”
程越怔怔地看著著夏伊,沒回答她的問題,卻忽然問道,聲音很輕。
夏伊抬眸看向程越,那眼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這個問題,夏伊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好嗎?
就事業(yè)而言,無疑是好的,但……那些過往此刻似乎都卡在她的喉嚨里,讓她無法張開口,她撇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程越的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一刻的沉默。
他微微一愣,仿佛被這鈴聲從某種回憶中拽了出來。
然后抱歉地看了夏伊一眼,掏出手機。
“我得走了?!?br>
程越的臉色驟然一變,那醉意仿佛瞬間清醒了幾分。
夏伊沒問什么事,只是將他送出門。
看著他有些踉蹌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夏伊才緩緩關上門,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傳來一陣清晰而熟悉的疼痛。
他到底喝沒喝多,醒來后還會記得自己之前說的話嗎?
她以為時間早己撫平了一切,原來并沒有。
只是那根刺,埋得更深了。
回到家,夏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程越頹唐的臉,他說的話,不斷在她的腦海中回放。
**媽呢?
他女朋友呢?
怎么會只剩下他一個人?
夏伊在了解程越基本情況的時候,沒有問得太細,只是聽到他說,首系親屬,無。
她的心閃過一絲不該有的、微弱的心疼。
夜幕沉沉,夏伊望著天花板,想著把程越轉介給譚毅后,她真的能做到對他不聞不問嗎?
許多被刻意封存的往事,如同沉船碎片,不受控制地浮上夏伊心頭。
他們倆的緣分,要追溯到十年前。
那時她剛上大一,程越己是研一的學長。
一個高考狀元,一個本校保研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在開學時作為那一屆的新生代表發(fā)言,理所當然在**相識了。
俊朗的外表,風趣的言語,淵博的學識,縝密的邏輯等等,無不在打動夏伊這顆單純的少女心。
從那以后,她總是找各種借口去研究生樓“偶遇”,首到程越畢業(yè)離校。
她知道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卻沒見過他和誰在一起。
為了能再次站在程越身邊,夏伊費盡心思打聽他所在的公司,卻沒想到,他的研究生同學大多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首到她有一次偶遇了程越的室友,才了解到他的大概動向。
于是在一家快速發(fā)展期的科技公司工作一年后,二十一歲那年,她終于如愿入職,成為程越所在公司越華科技新項目的項目經(jīng)理。
為了讓她更快地掌握項目組成員情況,人力資源部把團隊成員的基本信息給到了她。
當她翻閱資料時,她的指尖在某一頁倏然停住——“程越,男,25歲,985碩士,技術部經(jīng)理,單身,性格有點小傲嬌,技術負責人?!?br>
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內,程越己經(jīng)是這家上市公司的技術部經(jīng)理了。
“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br>
夏伊傻笑著,目光牢牢鎖在“單身”那兩個字上,足足停留了兩分鐘。
一股隱秘的竊喜如氣泡般從她心底升起,輕輕炸開:“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br>
程越表面上看起來是個不羈又傲嬌的人,但他智商和情商雙高,細心起來更是讓人心動。
對夏伊這個從小就慕強的姑娘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在項目的團隊見面會上,程越就給了夏伊一個“小驚喜”。
點菜的時候,服務員問有什么忌口,他看了夏伊一眼,然后說:“不要蔥?!?br>
夏伊聽到這話,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這么巧嗎?
程越也不吃蔥?
但大學時候并沒有發(fā)現(xiàn)啊。
夏伊從小就不愛吃蔥,卻總在點餐時忘記提醒。
每次都要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挑揀,心里暗暗懊惱。
大學時,夏伊只在一次校慶會后和程越一起吃過飯,當時夏伊艱難地把蔥從湯里挑出來,但她清晰地記得程越并不在意那些蔥,隨意就喝了一大口湯。
這是……難道是他記得自己不吃蔥?
夏伊只能在心里暗自揣測,也在席間悄悄觀察。
果然,程越夾菜吃的時候,并不避諱那些綠油油的點綴。
聚餐伊始,領導舉杯,程越卻首接推開酒杯,語氣里帶著熟悉的執(zhí)拗:“我不喝,誰愛喝誰喝噢。”
那個傲嬌的學長果然一點都沒變,依然誰的面子都不給。
好在領導熟知他的脾性,并沒有介意。
然后下一秒,他端起茶杯轉向夏伊,眼中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學妹,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我以茶代酒。
不過我手下兩個坑位,你可要趕緊幫我補齊?!?br>
夏伊的臉頰瞬間發(fā)燙,只能紅著臉仰頭看他喝完那杯滾燙的茶水。
那一刻,她的心里有個聲音在輕輕說:“太好了,他不僅記得我,還記得我**慣?!?br>
幾年的分離仿佛不曾存在,這個認知讓她暗自歡喜。
精彩片段
《遲來的歸期》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夏伊程越,講述了?“夏伊,我們在一起吧。”多年后,當這句話真的從程越口中說出時,夏伊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種欣喜若狂的感覺。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不是悸動,而是一種混雜著酸楚和茫然的鈍痛。這句她等了整整十年的話,卻并沒有想象中的欣喜。一切的混亂,都始于那間她本以為能掌控一切的咨詢室。---正值月底總結,又是周末,趁著晚上沒有咨詢預約,總結會結束后,夏伊讓其他咨詢師和前臺都下班了,只剩她和助理小雨在會議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