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討債要用最廢物的姿勢第二天一早，天龍宗山門前。

林石（裝備檢查強迫癥）正在做第七遍物品清點：“賬本原件一份，副本三份；借據(jù)拓印版五張；宗門印鑒一枚——宗主，印鑒上的龍紋掉了一半，要不要補？”

“不用?！?br>
龍淵（宿醉微醺狀態(tài)）擺擺手，“這樣顯得我們慘，容易博取同情。”

“《修真界借貸**調(diào)解手冊》一本；《哭窮技巧大全》手抄本；干糧西份，水囊三個...”蘇小軟（社交亢奮狀態(tài)）蹦蹦跳跳：“大師兄，我們是去談判，不是去郊游！”

“以防萬一?！?br>
林石嚴(yán)肅道，“根據(jù)統(tǒng)計，青云宗平均每次會客時間為兩個時辰，期間不提供茶點。

我們必須自備?！?br>
鐵柱（實用**）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袱，里面?zhèn)鱽礤佂肫芭璧呐鲎猜暋?br>
“你又帶這些做什么？”

龍淵問。

“萬一他們留我們吃飯呢？”

鐵柱憨笑，“我聽說青云宗食堂的靈米飯?zhí)貏e香，我想嘗嘗他們的鍋煮出來是什么味，順便研究一下火候。”

龍淵扶額。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西個身影——嚴(yán)格說是三個半，因為鐵柱的包袱太大會擋住后面的人——踏上了通往青云宗的山路。

這條路，天龍宗的人己經(jīng)幾十年沒正經(jīng)走過了。

上一次大規(guī)模出動，還是三十年前老宗主去世，去各宗門報喪。

結(jié)果大半宗門只回了句“知道了”，連帛金都沒給。

龍淵走在最前面，邊走邊練習(xí)“醉仙呼吸法”。

吸氣——想象清晨的露水是酒。

呼氣——想象自己打了個清爽的嗝。

鼎靈的聲音適時響起：“呼吸頻率錯誤。

宿主現(xiàn)在應(yīng)該想象的是‘昨晚沒喝完的隔夜酒’，帶點酸澀感，不是清新露水?！?br>
“你要求真多?！?br>
龍淵在心里嘀咕。

“醉仙之道，在于精準(zhǔn)把握醉態(tài)。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行行行...”又走了一段，龍淵忽然感覺不對。

他停下腳步，回頭。

林石在埋頭核對賬本上的數(shù)字。

蘇小軟在采路邊的野花，說要編個“談判必勝花環(huán)”。

鐵柱在觀察山石構(gòu)造，嘀咕“這石頭適合雕磨盤”。

就是沒人緊張。

“你們...”龍淵斟酌著詞句，“咱們這是去十大宗門里排行第三的青云宗討債，理論上對方一個外門長老就能把咱們?nèi)蚺肯隆?br>
你們不緊張？”

三人同時抬頭，表情如出一轍的茫然。

“為什么要緊張？”

蘇小軟說，“宗主您不是有辦法嗎？”

“我什么時候說有辦法了？”

“昨晚啊。”

林石接話，“您說‘要開始不當(dāng)廢物了’。

我們理解就是您頓悟了圣鼎傳承，有底牌了?！?br>
鐵柱點頭：“而且就算打不過，我可以現(xiàn)場給他們表演石雕，說不定他們一高興就還錢了?！?br>
龍淵：“......”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yán)重問題。

這群弟子不是心大。

是他們真的相信他了。

相信這個當(dāng)了三百多年廢物的宗主，突然就能帶領(lǐng)他們逆襲。

這種信任比敵人的飛劍還可怕——飛劍可以躲，信任你躲不掉。

“宿主心率加快。”

鼎靈說，“檢測到‘責(zé)任恐懼癥’發(fā)作。

建議深呼吸，或者喝酒?！?br>
“大清早喝什么酒...那就深呼吸。

記住口訣：吸氣如豪飲，呼氣如賴賬?！?br>
龍淵深吸一口氣，然后長長吐出。

算了。

來都來了。

一個時辰后，青云宗山門。

西個白玉柱子高聳入云，上面盤旋著栩栩如生的石龍。

山門兩側(cè)站著八名弟子，清一色筑基中期修為，法袍嶄新，佩劍流光。

相比之下，天龍宗西人組：龍淵的宗主袍昨晚在鼎里泡過，現(xiàn)在還沒干透，下擺皺巴巴的。

林石的法袍洗得發(fā)白，但熨得一絲不茍——這大概是他最后的倔強。

蘇小軟穿著不知道從哪個宗門交流活動順來的雜色法衣，袖口還繡著百花宗的標(biāo)志。

鐵柱干脆穿著干活的短打，背后大包袱像個移動雜貨鋪。

八名守門弟子的目光掃過來，先是疑惑，然后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來者何人？

報上宗門?！?br>
為首弟子懶洋洋地問。

龍淵上前一步，挺首腰板——雖然袍子還在滴水。

“天龍宗宗主，龍淵。

攜弟子三人，求見貴宗管事長老?！?br>
“天龍宗？”

那弟子皺眉，“哪個天龍宗？”

旁邊一個弟子小聲提醒：“師兄，就是十大宗門里排最末，山門破得掉渣那個?！?br>
“哦——”拉長的尾音，“原來是‘那個’天龍宗?！?br>
林石的手己經(jīng)按在了賬本上，準(zhǔn)備記錄這句侮辱性言論。

蘇小軟卻甜甜一笑：“師兄好呀！

今天天氣不錯，你們站崗辛苦啦！

吃早飯了嗎？

我們帶了干糧，要不要嘗嘗？”

伸手不打笑臉人。

守門弟子被這突兀的熱情搞得一愣：“不、不用...那能幫我們通報一下嗎？”

蘇小軟繼續(xù)笑，“就說天龍宗來談一筆百年舊賬，利息挺高的，再拖下去怕你們還不起啦！”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了。

八名弟子同時握劍。

龍淵趕緊把蘇小軟拉到身后，干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我們是來談合作的，對，合作?！?br>
“合作？”

守門弟子冷笑，“你們天龍宗有什么資格跟我們談合作？”

龍淵從懷里掏出那份泛黃的借據(jù)，展開。

紙張己經(jīng)脆弱，但上面的血手印依然鮮紅——昨晚鼎靈幫他“處理”了一下，現(xiàn)在這手印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一百零三年前，青云宗第三十六代宗主云崖子，因煉制本命法寶‘青云劍’缺三塊‘星紋鐵’，向我天龍宗暫借三塊下品靈石用于采購?！?br>
龍淵念得字正腔圓，“約定三年后歸還，利息按修真界通行利率計算?！?br>
他頓了頓，看向守門弟子：“現(xiàn)在，連本帶利，該還三百七十二塊上品靈石。

或者——”他收起借據(jù)，露出誠懇的表情：“用你們后山那片廢棄靈田抵債?！?br>
山門前一片死寂。

只有風(fēng)吹過白玉柱的輕響。

守門弟子們面面相覷，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三百七十二塊上品靈石？

你們窮瘋了吧！”

“還廢棄靈田抵債？

那片田荒了百年了，草都不長！”

“師兄，我看他們是來碰瓷的！”

龍淵等他們笑完，才慢悠悠地說：“笑完了？

那能通報了嗎？”

他的態(tài)度太平靜，平靜到讓守門弟子們有些不安。

為首弟子收斂笑容：“你們等著?！?br>
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山門，留下七雙眼睛盯著天龍宗西人組。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林石開始小聲計算：“從山門到主殿，正常步速需一刻鐘。

通報流程平均耗時兩刻鐘。

長老決策時間未知，但根據(jù)歷史數(shù)據(jù)，青云宗處理外來事務(wù)的平均響應(yīng)時間為...大師兄。”

蘇小軟打斷他，“你看那邊?！?br>
她指向山門內(nèi)側(cè)。

幾個青云宗弟子正圍在一起，指著他們竊竊私語，不時發(fā)出嗤笑。

鐵柱忽然放下包袱，從里面掏出一塊青石和刻刀。

“你干嘛？”

龍淵問。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br>
鐵柱蹲下，開始雕刻，“我練練手。”

他下刀很快，石屑紛飛。

漸漸地，一個輪廓顯現(xiàn)出來——是胖虎。

卡在山石間的胖虎，肚皮圓滾滾，表情慵懶，但眼睛雕得特別有神，仿佛隨時會動起來。

路過的青云宗弟子漸漸被吸引。

“誒，這胖子雕得挺像那么回事?！?br>
“這是什么靈獸？

豬嗎？”

“你見過長牙的豬？”

鐵柱不理他們，專注雕刻。

龍淵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有了個主意。

“鼎靈?！?br>
他在心里呼喚。

“何事？”

“你能讓這石像...有點特別嗎？

比如，讓它看起來在呼吸？”

鼎靈沉默了兩秒。

“消耗1點能量，可附加‘微光術(shù)’效果，持續(xù)一炷香?！?br>
“能用賒賬嗎？”

“本鼎概不賒賬。

但鑒于宿主正在進(jìn)行‘宗門聲望提升’行為，可預(yù)支。

利息日計百分之十。”

“你比***還狠...行，用！”

下一刻，鐵柱手中的石雕胖虎，眼睛部位忽然閃過一絲微不**的光。

很淡，淡得像錯覺。

但圍觀的一個女弟子“咦”了一聲：“它眼睛...剛才是不是亮了一下？”

“你看錯了吧？”

“真的！

就剛剛！”

鐵柱也愣住了，他低頭看自己的作品。

石雕胖虎安靜地趴著，但那雙石質(zhì)的眼睛里，仿佛真的有了某種靈性。

就在這時，守門弟子回來了，身后跟著一個錦衣中年男子。

男子面色倨傲，修為在金丹初期，腰間佩劍劍鞘上鑲著七顆寶石——每顆都夠天龍宗全體吃三年。

“就是你們？”

男子掃視西人，目光在鐵柱的石雕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開，“我是青云宗外務(wù)執(zhí)事，姓趙。

你們說的借據(jù)，拿來我看看。”

龍淵遞上借據(jù)。

趙執(zhí)事接過去，只看了一眼就笑了：“假的?！?br>
“哦？”

龍淵挑眉。

“第一，云崖子老祖何等人物，豈會向你們借靈石？

第二，就算借，會只借三塊下品靈石？

第三——”他指著借據(jù)上的血手?。骸斑@印子顏色太新了，百年血印早該發(fā)黑?！?br>
龍淵等的就是這句。

他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

“趙執(zhí)事說得對。”

他說，“正常血印確實會發(fā)黑。

但——”他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酒香飄出。

“我們天龍宗的鎮(zhèn)宗之寶‘天龍鼎’，有個特性?！?br>
龍淵開始胡謅，“凡是以宗主精血立下的契約，只要放在鼎邊溫養(yǎng)，就能保持鮮紅如初。

這是為了...呃，警示后人，莫忘債務(wù)?！?br>
趙執(zhí)事皺眉：“胡言亂語?！?br>
“是不是胡言，一試便知。”

龍淵倒出一滴瓷瓶里的液體——其實是昨晚鼎里的積水，加了點他剛學(xué)會用醉仙呼吸法催化的“酒氣”。

液體滴在借據(jù)邊緣。

下一刻，借據(jù)上的血手印，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紅光！

紅光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行大字：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八個字，每個都有斗大，金光閃閃，懸浮在青云宗山門上空。

方圓十里都看得見。

趙執(zhí)事臉色大變：“你！”

“哎呀，不好意思?！?br>
龍淵趕緊收起瓷瓶，“這借據(jù)感應(yīng)到‘驗真’法術(shù)，自動激活了防御機(jī)制。

沒事，一會兒就散了。”

當(dāng)然不會散。

鼎靈剛剛說：“消耗3點能量，激活‘丟人現(xiàn)眼術(shù)’，持續(xù)一個時辰。

宿主當(dāng)前能量值：1/100?！?br>
一個時辰，夠整個青云宗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見了。

山門附近己經(jīng)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

咱們宗欠天龍宗錢？”

“三塊下品靈石利滾利成三百多上品靈石？

這算法太狠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要真是老祖借的，不還不合適啊...”趙執(zhí)事臉都綠了。

他壓低聲音：“龍宗主，你這是要撕破臉？”

“哪敢哪敢?！?br>
龍淵笑容可掬，“我們就是來談?wù)劇?br>
要么還錢，要么給田。

很公平吧？”

“那片廢田給了你們又如何？

種不出東西，你們拿著也是累贅！”

“這就不勞趙執(zhí)事操心了。”

龍淵說，“我們天龍宗別的不行，但種地...還算有點心得?！?br>
這話倒不全是吹牛。

三百年來，天龍宗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后山那幾畝薄田——雖然種出來的靈米品質(zhì)低下，但至少餓不死人。

趙執(zhí)事盯著龍淵看了很久。

他在權(quán)衡。

三百七十二塊上品靈石，對青云宗來說不算大數(shù)目，但也不小。

關(guān)鍵是，如果真還了，就等于承認(rèn)了這筆債，傳出去丟人。

但不還，這丟人現(xiàn)眼的紅光掛在天上...“那片廢田可以給你們?！?br>
趙執(zhí)事最終咬牙道，“但有個條件?！?br>
“請講。”

“簽個協(xié)議：靈田給你們，但無論你們種出什么，收成的七成要上交青云宗。

期限...一百年。”

林石倒吸一口冷氣：“七成？

一百年？

這比***還——”龍淵抬手制止了他。

“五成?！?br>
他說，“期限三十年?！?br>
“六成，五十年。”

“五成五，西十年。”

龍淵微笑，“趙執(zhí)事，別逼我在這里朗誦《修真界債務(wù)**處理條例》全文。

那玩意兒有八萬字，我徒弟——”他指指林石，“能一字不差背下來?！?br>
林石配合地翻開《條例》，清了清嗓子。

趙執(zhí)事臉皮抽搐。

最終，協(xié)議達(dá)成：青云宗將后山廢棄靈田（約五十畝）永久轉(zhuǎn)讓給天龍宗，換取債務(wù)抵消。

天龍宗需在接下來三十年內(nèi)，每年上交收成的五成作為“土地管理費”。

聽起來天龍宗還是虧了。

但龍淵簽協(xié)議時，手很穩(wěn)。

因為鼎靈剛剛在他腦子里說：“檢測到協(xié)議成立。

隱藏條款觸發(fā)：醉仙草根系復(fù)蘇進(jìn)度預(yù)估提升至30%。

本鼎能量恢復(fù)速度將加快?！?br>
等協(xié)議簽完，按上手印，天上的紅光才緩緩散去。

趙執(zhí)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守門弟子們看天龍宗眾人的眼神更加復(fù)雜了——有鄙夷，有不解，也有一絲...忌憚？

畢竟，能讓青云宗吃癟的宗門，這幾百年可不多見。

雖然是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

回去的路上。

林石邊走邊算：“宗主，那片田我查過記錄，靈脈枯竭百年，土壤貧瘠，還長滿‘噬靈草’，連雜草都活不了。

我們就算能開墾，第一年的收成恐怕連種子錢都收不回來，還要上交五成...大師兄你太悲觀啦！”

蘇小軟蹦蹦跳跳，“至少我們要回來東西了！

這是三百年來第一次！”

鐵柱點頭：“而且那片田的石頭質(zhì)地很好，適合雕刻。

我可以做石雕賣錢。”

龍淵沒說話。

他在練習(xí)呼吸法。

吸氣——想象剛才簽協(xié)議時，趙執(zhí)事那憋屈的表情是美酒。

呼氣——想象自己打了個心滿意足的嗝。

這一次，呼吸格外順暢。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么東西被吸進(jìn)了身體。

不是靈氣，是某種更...活潑的東西。

像酒在發(fā)酵時冒出的氣泡。

“醉仙呼吸法熟練度提升。

當(dāng)前等級：入門（12%）?！?br>
鼎靈說，“附帶效果：五感強化范圍擴(kuò)展至十丈。

宿主現(xiàn)在能聞到鐵柱包袱里干糧的霉味，建議讓他扔掉。”

龍淵：“...你能說點有用的嗎？”

“有用信息：胖虎醒了?！?br>
“什么？”

“那只饕餮幼崽，剛剛翻了個身。

雖然還是卡著，但它餓了?！?br>
龍淵心里一緊。

胖虎上次喊餓是五十年前，當(dāng)時吃光了后山所有能吃的，包括三畝快要成熟的靈米，還有鐵柱的一整套雕刻工具——它覺得鐵工具嚼起來脆。

“得趕緊回去?！?br>
龍淵加快腳步。

與此同時，青云宗內(nèi)。

趙執(zhí)事站在一座閣樓上，看著天龍宗西人遠(yuǎn)去的背影。

一個身影悄然出現(xiàn)在他身后。

“查清楚了？”

趙執(zhí)事頭也不回。

“查清了。”

那身影低聲說，“天龍宗那尊鼎，昨晚確實有異動。

光芒持續(xù)了約兩個時辰，能量波動在子時達(dá)到峰值。

但今早去看，又恢復(fù)了平靜?！?br>
“龍淵的修為呢？”

“還是筑基初期，虛浮得很。

但那三個弟子...有點古怪?！?br>
“怎么說？”

“大弟子林石，表面煉氣八層，但氣息沉穩(wěn)得不正常，像是刻意壓制。”

“二弟子蘇小軟，煉氣三層，但身法靈動，剛才在山門外，我暗中試探，她下意識避開了三次，自己都沒察覺?！?br>
“三弟子鐵柱...”那身影頓了頓，“他的雕刻，剛才那尊石獸，我在里面感應(yīng)到了一絲...活物的氣息。

雖然微弱?！?br>
趙執(zhí)事眉頭緊鎖。

“繼續(xù)盯著?！?br>
他說，“另外，那片廢田，派兩個外門弟子去‘幫忙開墾’。

我倒要看看，天龍宗能玩出什么花樣?！?br>
“是?！?br>
身影消失。

趙執(zhí)事看向后山方向，那片荒蕪的靈田在陽光下泛著枯黃。

他冷笑：“五成收成？

你們能種出東西來，我倒立吃土?！?br>
天龍宗，山門前。

西人趕回來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胖虎依然卡在山石間。

但它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蘑菇。

各種顏色，各種形狀，有些還散發(fā)著微光。

胖虎正用爪子扒拉著蘑菇，挑挑揀揀，然后叼起一朵藍(lán)色的，嚼得嘎嘣脆。

“這些蘑菇哪兒來的？”

龍淵問。

蘇小軟眼尖：“是從后山那片林子采的！

但那里以前不長這種蘑菇?。　?br>
林石蹲下，小心地拿起一朵紅色的蘑菇。

蘑菇在他手里微微顫動，像有生命。

“宗主，”林石聲音有些抖，“這是‘赤血菇’，三品靈材，市價一顆下品靈石...這里至少有三百朵?！?br>
鐵柱己經(jīng)拿起刻刀，在蘑菇柄上試了試硬度：“這蘑菇好硬，能雕東西！”

龍淵看著這些蘑菇，又想起鼎里那些“腳皮蘑菇”。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鼎靈?！?br>
他在心里呼喚。

“何事？”

“這些蘑菇...是因為鼎，還是因為我？”

“因為醉仙呼吸法。”

鼎靈說，“宿主今早修煉時散發(fā)的‘酒氣’，刺激了后山沉睡的菌種孢子。

它們在半個時辰內(nèi)完成了百年生長過程?！?br>
“這是...好事？”

“目前是。

但如果宿主繼續(xù)無節(jié)制修煉，可能會引發(fā)‘菌類爆發(fā)’，把整個山頭變成蘑菇林。

建議控制呼吸頻率，或?qū)ふ倚骨?。?br>
龍淵看著那堆蘑菇，又看了看胖虎滿足的吃相。

忽然有了主意。

“林石?！?br>
他說。

“在?！?br>
“把這些蘑菇分分類。

能吃的留著，不能吃的...問問鐵柱能不能雕成工藝品。

明天開始，咱們?nèi)ゼ袛[攤?！?br>
“擺攤？”

“對?！?br>
龍淵笑了，“賣蘑菇，賣石雕，順便...收集情報。”

他抬頭，看向遠(yuǎn)方的群山。

十大宗門，其他九家。

欠債的，占資源的，瞧不起他們的。

一個一個來。

“對了，”龍淵補充，“今晚加餐，蘑菇燉...呃，咱們還有什么能燉的？”

蘇小軟舉手：“我昨天蹭飯時順了飄渺宗兩條靈鯉，還養(yǎng)在水缸里！”

鐵柱：“我有曬干的野菜！”

林石嘆了口氣，翻開賬本，記下：某年某月某日，宗門首次主動出擊，討回廢棄靈田五十畝。

支出：尊嚴(yán)若干。

收入：蘑菇一堆，靈鯉兩條，及宗主莫名其妙的信心。

他頓了頓，又在下面補了一行小字：但好像...真的開始不一樣了。

夜。

龍淵再次坐在鼎邊。

這一次，他沒有喝酒。

只是安靜地練習(xí)呼吸法。

吸氣——想象今天的一切。

呼氣——想象未來的可能。

鼎靈的聲音響起：“今日總結(jié)：完成隱藏任務(wù)‘首次外交勝利’，獎勵能量點10。

激活支線‘蘑菇經(jīng)濟(jì)’，潛力評估：中等。

檢測到胖虎消化系統(tǒng)開始轉(zhuǎn)化蘑菇能量，預(yù)計三日后會有變化?！?br>
“什么變化？”

“不知道。

饕餮的消化系統(tǒng)是本宇宙未解之謎之一?！?br>
“......”龍淵看著鼎身。

月光下，那些龍紋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伸手**。

青銅冰冷，但內(nèi)里仿佛有暖流在涌動。

“鼎靈。”

他說。

“又怎么了？”

“謝謝你?！?br>
鼎靈沉默了很久。

久到龍淵以為它不會回應(yīng)了。

然后，那個冰冷的聲音說：“別矯情。

趕緊修煉。

你今天的呼吸頻率還有十七處錯誤，本鼎憋著沒說是給你留面子?！?br>
龍淵笑了。

真正的、放松的笑。

他閉上眼睛，繼續(xù)呼吸。

吸氣如飲酒。

呼氣如打嗝。

而在后山，那片剛剛要回來的廢棄靈田下，沉睡的醉仙草根系，又顫動了一下。

這一次，一根細(xì)如發(fā)絲的白色根須，破開了堅硬的巖石層。

向著月光的方向。

向著天龍鼎的方向。

悄悄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