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攤牌了,我仙帝境
“你看那人,好像一條狗啊。”
張燈結(jié)彩的宋府大門外,新郎江云獨自站在那,送別前來祝賀的賓客,同時送別的,還有他的尊嚴。
誰都知道,這場婚禮就是個笑話。
宋府作為半仙城的修仙世家,之所以招江云這個毫無靈根的凡人入贅,只因家主的實力,已經(jīng)壓不住族里其他分支了。
為進一步架空家**力,長老們企圖以聯(lián)姻為由,將家主的獨女遠嫁他族。他的女兒才在無奈之下,給自己找了個姑爺入贅,希望能爭取時間,助父親突破當下境界,穩(wěn)住家主之位。
說到底,江云這個贅婿,就是宋家主捍權(quán)的緩沖帶。
成,則要被過河拆橋。
敗,亦休戚相關(guān)。
只有死路一條。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看在將死之人的面上,對江云卻還是恭恭敬敬,給足了臉面。
唯有一些對宋靈兒也心存愛慕的世家子弟,忍不住心里的鄙夷,在離開之際,故意當著江云的面嘲諷。
面對嗤笑,江云卻置若罔聞,意識始終處于恍惚之中。
“這是……”
隨著意識逐漸清醒,他的雙眸也慢慢有了焦點。
依稀記得,自己正在嘗試突破仙帝境之上的未知境界。
結(jié)果被天道制裁,硬抗無果,最終力竭而亡。
怎么轉(zhuǎn)眼之間,就在這里了?
隨著一股記憶涌入腦里。
江云驀然怔了一下。
重生了?!
看著一張張略帶輕蔑的笑臉從身邊經(jīng)過,江云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神色很快就又恢復(fù)如初。
對于自己的這個身份,他適應(yīng)的很快。
倒不是他當過贅婿,而是前世他從一介散修,一路**,最終修成仙帝之境。
期間經(jīng)歷過各種腥風血雨、權(quán)謀算計,早已養(yǎng)成了無論身處何地,都能泰然處之的心境。
只不過,想起前世,功成骨枯,腳下踩的盡是當世妖孽、魔尊、圣帝和神級妖獸的尸骸。
而今重生而來,竟被夾在一個不入流的修仙世家的瑣碎紛爭里,江云就不由覺得有幾分好笑。
“這渾水,不趟也罷……”
江云真懶得摻和其中,前世一路征伐,早已身心俱疲,更何況如今這贅婿生涯,看似窘迫,卻也無人搭理,落得個清凈,未嘗不是修行中的一場小憩。
至于以后的種種事宜吧……也就遇上的時候再說了,反正巔峰的風景也看膩了,既然沒了更高境界可追求,再修行與否,都無所謂了,活百年也好,萬年也罷,差別著實不大了。
剛這樣想著,就聽見屋內(nèi)突然發(fā)出一陣談笑聲。
扭頭看去,只見一群人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正是新娘,宋家大小姐宋靈兒。
她此時身著一襲紅色長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看著約莫二十歲,模樣與記憶里差別不大,下巴尖尖,皮膚白皙,眉目之間,透著一股稚嫩漸化成熟的清冷。
“煉氣巔峰…”
江云悄然探查,這女人不止長得好看,天賦和資質(zhì)也在同齡人之上。
難怪旁人都等著看他笑話。
這樣的天之驕女,即便是半仙城的年輕一代中,都無人能入她法眼,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夫君是個廢物?
雖說眼下是迫于形勢的無奈之舉,但想必她能做的,也只是名義上承認自己罷了。
關(guān)系再進一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江云心里想著,卻也覺得如此最好,日后待膩了,要走也沒太多負擔。
至于對方為何在茫茫廢物之中選了他,他就無法追溯了。
但瞧她現(xiàn)在那漠然得像在看狗的眼神,江云自然不會認為,宋靈兒是對他有丁點意思。
眼看著她笑盈盈的將賓客送出了門,微微側(cè)頭瞥了眼奚落自己的紈绔,腮幫子一鼓,轉(zhuǎn)身間,腳下繡鞋看似無意地踢起顆石子,正巧打中那公子哥的膝窩。
咚的一聲,那公子哥猝不及防,踉蹌倒地,爬起來后仍四顧茫然,她嘴角微微上揚,一抹壞笑在臉上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端莊的模樣。
江云不禁笑了笑。
他都記不清,上次被人護著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走,回屋里?!彼戊`兒冷聲說道。
說罷,看向江云的眼神滿是不悅,似是還在為他被嗤笑卻一聲不吭而惱火,嫌棄地虛搭著他的手,往府里走去。
此時,繁瑣的儀式雖然已經(jīng)結(jié)束,可宋府之內(nèi),依舊一片喜慶。
廊下紅綢隨風輕晃,煦光把廊柱上的喜字,印成滿地斑駁碎影。
家仆們端著酒盞果盤,一個個忙來忙去的,迎面碰上了,就停下來微微屈膝問好。
江云也總下意識頓住腳步,距離拿捏得分毫不差,認真頷首回禮后,才側(cè)身讓路。
這千余年的習慣,真要克制起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比前世在魔域見過的傀儡還要精準三分。
宋靈兒見狀,不禁好氣又好笑。
也不知道這男人從哪兒聽來的朝儀,還特意站到光線相對微弱處讓路,學人家仙帝不奪凡光,當即嗔怪地橫了他一眼。
“咱們就一小世家,沒你想得那么多規(guī)矩,待會到了喜堂,別這么呆頭愣腦的了!”
說完,大概是以為江云實在上不了臺面,又說起修仙的基本知識。
“還有,你給我記好了,修仙一般分為九個階段,你只要知道煉氣期、筑基期、金丹期就行……”
“煉氣和筑基有九個小境界,我呢,是煉氣巔峰,家父是金丹中期,而今大長老也晉升金丹中期了……”
在提及宋家那些高層人物的時候,她還穿插了各人的修為狀況。
聽著她滔滔不絕,一副教導新人的姿態(tài),江云不禁覺得好笑,饒有興致的頷首稱是。
這修行之路,下至煉氣,上至仙帝,每一個境界,他都再熟悉不過了。
自然也聽出了宋靈兒話里,存在諸多錯誤。
只是她對修行的認知,還達不到自己的層次,江云也懶得糾正她。
“還有,你不要聽那些無所謂的人瞎咧咧!”
“什么過河拆橋,你既按約定入贅宋家,無論怎樣,本小姐都會信守承諾,保你一生游手好閑,養(yǎng)尊處優(yōu)!”
聽到宋靈兒這般強調(diào),江云暗自哂笑,帶著幾分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一生?
估計她敢這么說,也是料想他一廢人,人生就短短幾十年,她閉關(guān)的門一鎖,眼一閉,就晃過去了。
就不知道自己要真賴著不走,百年之后,她會不會做夢都想把他埋了。
剛這樣想著,兩人已穿過大院,來到喜堂。
此刻寬闊的廳堂,依舊擠滿了人。
家主宋天強獨坐大堂之上,身材魁梧,面龐剛毅,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緊抿,不怒自威。
堂下的兩邊是家族中的長老和執(zhí)事,各分支的精英弟子則站在他們各自身后。
察覺到江云和宋靈兒的到來,各人都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去。
此時沒有賓客,所有人也都收起虛假的笑意,一臉嚴肅。
說到底,這場婚禮,就是爭奪家主之位的產(chǎn)物。
像江云這種贅婿,自然沒人會給他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