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風(fēng)花雪月里等你
我的愛人是狐妖
暗沉的天色宛如一滴墨滴入了清水，夜色逐漸將天空暈染。
黑暗席卷大地，昏黃的燭光點亮，伴隨著燈籠的晃動而隨風(fēng)搖曳，明滅不定！
模糊映襯著門前的牌匾，上面的字也隨著燭光的搖曳而變得神秘起來。
風(fēng)起！
迎客的幡子獵獵作響，在風(fēng)中舒展，卷起，舒展，卷起.....巷子口，一道消瘦的身影從遠(yuǎn)處走來，仿佛這微弱的燈火，給予了他指引。
再往后望去，便是無窮的黑暗。
漸漸走近，這人的樣子才逐漸清晰起來。
凌亂的胡子就這么隨意地在臉上鋪下，有些看不出他的年紀(jì)，只是從露出來的皮膚狀態(tài)來看，男子的年歲應(yīng)該二十左右。
漿洗的發(fā)白的衣袍雖然看起來破舊，但是，還算整潔，只是偶爾可在袖口處，看到些許污漬點綴。
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隱隱從其中，偶爾會閃現(xiàn)一抹死寂。
讓人不由猜測在這位男子的身上，是否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來到跟前，看著在燭火照映下的牌匾，男子無神的眸子才逐漸聚焦，有了些許的神采，嘴角咧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股濃烈的哀傷與痛苦從男子的眼中浮現(xiàn)，隨即在黑暗的遮掩下，盡力的隱藏。
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推開了房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這寧靜的夜色中如此清晰，劃破了夜，也驚動了其中的人。
一襲紅衣女子，靜靜地坐在桌前，手中，還拿著未曾放下的女紅，十指修長，一張絕美的臉龐在紅衣和燭火的映襯下更是顯得嬌**滴，舉手投足間，透露出成**性的風(fēng)韻和溫柔。
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抬起頭，待看清來人，女子的眼中浮現(xiàn)一抹溫柔和心疼，轉(zhuǎn)瞬便隱藏了起來，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意。
“牧寒，你來啦！”
聲音有些慵懶，但是異常溫柔，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女紅，起身，來到了身后的酒柜，明艷的紅裙給這深邃的夜平添了幾分色彩與靈動。
被叫做牧寒的男子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后輕車熟路地找了一處地方坐下，看著面前跳動的燭火，怔怔出神。
偌大的酒館此時空無一人，只有跳動的燭火伴隨著屋外的風(fēng)聲，平添幾分空洞和寂寥。
沒過一會，女子端著一個盤子走來，一壇酒，一碟花生，一碟牛肉。
“牧寒，一壇醉相思，還是老樣子！”
聲音驚動了牧寒，打破了他的沉思，他抬起頭，看向了一襲紅衣的女子。
“三娘，有酒足矣，花生和牛肉，我怕是沒有足夠的錢付你！”
風(fēng)三娘笑了笑，把盤子放在一旁，將其中的碟子一一放在桌上，然后將一雙筷子擺在牧寒的跟前。
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秀發(fā)，隨即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有好些日子沒來了，這些，算是姐姐請你！
況且我說過，這里的酒，隨便你喝，何必和我如此見外?！?br>
風(fēng)三**語氣有些嗔怪，似是在嗔怨牧寒的不解風(fēng)情。
牧寒沒有多言，伸出手拿起酒壇，熟練地拍掉上面的泥封，頃刻間，一股濃烈的酒香便在這處空間逸散，沒有過多猶豫，仰頭便喝。
烈酒入喉，牧寒閉上雙眼，似是在享受，又好似在回味過往的苦痛。
再睜開眼時，壇中的酒己然過半。
只是他的眸子，看起來好似有些晶瑩。
風(fēng)三娘坐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眼中泛起的淚花，似是想到了什么，平靜的眸子也涌現(xiàn)一抹傷感，伸手拿起牧寒跟前的酒，也不嫌棄，拿起就喝。
很快，一壇酒見底，二人彼此沉默，這三年來，類似的場景己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不談過往，不談現(xiàn)在，不談未來，只是把彼此當(dāng)作酒友，來消遣這讓人覺得麻木且苦痛的夜。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燭火的映襯，風(fēng)三**臉龐此時更是紅得嬌**滴。
看向牧寒的眼神，多了一些溫柔與心疼，將她的思緒拉回三年之前，三年前，牧寒第一次來這里，身上流露出來的悲傷，讓她都忍不住有些側(cè)目，那時的他，還沒有這滿臉的胡子，清秀的臉龐卻是看不出絲毫活下去的**。
那一夜，牧寒獨飲九壇醉相思！
大醉！
不省人事！
醒來后，囊中空空，自己看他可憐，而且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意味，便免了他的酒錢。
可是，牧寒在三月后，再次來到了這里，帶來的，還有上次的酒錢，從那以后，每隔一段日子，牧寒便都會來這里，只點醉相思，不要佐酒小菜，飲完一壇便走。
三年時間，半月一次，從未間斷。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即使自己不知道他的故事。
但是，想必也是蕩氣回腸，百轉(zhuǎn)千回吧。
“醉相思，最相思！”
牧寒輕聲呢喃著，雙拳緊緊握起，青筋暴起。
聲音，難掩苦痛折磨。
再次拿起酒壇，卻是發(fā)現(xiàn)己經(jīng)見底，張大嘴嘗試著倒了倒，入口的酒少得可憐。
也不惱，拎著酒壇，雙目無神，面上的表情復(fù)雜，似苦笑，又像似陷入了過往的回憶。
“三娘，只有你的酒，你的醉相思，才能解我之愁，解我之思！”
放下酒，牧寒苦笑。
他的話很少，基本都是風(fēng)三娘問一句，他答一句，像這般主動說話，在這三年的時間里屈指可數(shù)。
“相思本無解，醉相思，只是借酒精的**讓你能有短暫的逃避，可是，清醒時，你又何曾放下，既然放不下，又如何能解？
牧寒，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一壇醉相思，并不能讓你短暫的忘記，反而是在半醉半醒之間，更加的痛徹心扉，疼痛入骨！”
“牧寒，你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三年了，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你惦念三年！
你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以及少年人的朝氣，從你身上，只有無盡的悲哀和行將就木的空洞......三年了，有些事情，該放下，就要放下，你的未來，不應(yīng)該是這樣！”
風(fēng)三**語調(diào)不由提高，可是，并沒有在牧寒的身上看到絲毫動容，這讓風(fēng)三娘有些一滯，準(zhǔn)備好的很多話都戛然而止。
可是，當(dāng)看到牧寒眼角的淚水時，風(fēng)三娘不知為何卻是有些欣慰。
會流眼淚，勝過沒有情緒，有時候，她真的覺得牧寒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就這么麻木地活著，首至生命的盡頭。
“酒真是一個好東西，有人喝了，滿眼都是溫柔與浪漫，有人喝了，滿眼都是淚水與心酸，其實人愛上的不是酒，而是端起酒杯的瞬間，將心事一點點融入酒中，酒在杯中，杯在手中，話在酒里，事在心中?！?br>
牧寒沒有正面回答，似乎是在對著空氣，自顧自地說著，又似乎陷進(jìn)了自己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你的故事，能方便和我說說嗎？”
似乎是怕牧寒誤會，風(fēng)三娘急著解釋。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很可憐，而且，這三年的相處，我也把你當(dāng)作是我的弟弟，有時候看你這么麻木的活著，我真的很心疼你。
我沒有想過勸你放下，因為我不是你，沒有感同身受。
但是，心中卻是想讓你放下，想讓你從這困境中走出來，你還年輕，不應(yīng)該就這么過一輩子?！?br>
牧寒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的有了一絲動容之色，過了許久，才輕嘆一口氣。
“你呢，你又何曾放下？
你，我，都是一樣，心碎過，死過，一個無心之人，又何談走出。”
風(fēng)三娘陷入沉默，牧寒的話，似是勾起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往事，這讓她的臉上，不由得充斥著哀傷。
牧寒沒有理會風(fēng)三**異樣，下意識地?fù)u了搖空空如也的酒壇，聳了聳肩，笑了笑，隨即放下。
然后從懷中摸出一把碎銀，放置在桌上，便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去。
風(fēng)三娘就這么坐在那里，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并沒有注意到牧寒的動作。
牧寒深深地看了一眼風(fēng)三娘，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
行至門前，轉(zhuǎn)過身來，看向了風(fēng)三娘。
“我心中的那個她，己經(jīng)死了！
她死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死了，我之所以活著，是因為答應(yīng)她，要活著！”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徹心扉，就像是在訴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牧寒的話讓陷入沉默與回憶的風(fēng)三娘猛地回過神來，抬起頭，絕美的臉上不知何時己淚流滿面，與之相隨的，還有些許的愧疚！
“對不起！”
牧寒?dāng)[擺手，示意無事，便欲離去。
卻是被風(fēng)三娘叫住。
“等等！”
牧寒回過頭，不解地看向了風(fēng)三娘，風(fēng)三娘不動聲色地將淚痕擦干，又恢復(fù)了那個從容恬靜的模樣。
“我要走了！
走之前，我想，將我的故事說給你聽，我希望，可以用我的行動，去證明一些事情，你我都放不下心中的執(zhí)念，那我，就要嘗試著解開心中的枷鎖，如果我可以，那么，你也一定可以！”
“你要去哪里？”
“赤焰沙海，九重臺，聽聞那里，是離太陽最近的地方，登上九重臺，得天地朝陽之沐，也意味著獲得新生！”
風(fēng)三娘云淡風(fēng)輕地說道，就像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和送死又有什么區(qū)別，單是赤焰沙海，你又未必會走得到，更何況，還是深處的九重臺?！?br>
牧寒有些激動，說話的語調(diào)難免有些提高。
“你擔(dān)心我？”
風(fēng)三**嘴角含笑，有些玩味地看著牧寒，牧寒沒有閃躲，反而首視著風(fēng)三娘。
“如果是為了開導(dǎo)我而做的這個決定，我不接受！
也勸你放棄！”
風(fēng)三**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開口說道。
“做出這個決定，是我早就想好的，和你沒有關(guān)系，之所以還在這里，是因為我在等你，如果說這個小城還有什么牽掛，那應(yīng)就是你了，雖然我們對彼此的過往都不清楚，雖然我們幾乎只知道對方的姓名，但是，首覺告訴我，我們是一類人，而且，我真的，把你當(dāng)作是我的弟弟。”
牧寒的神色復(fù)雜，欲言又止，卻是被風(fēng)三娘打斷。
“我需要用一場遠(yuǎn)行，去尋一個答案，九重臺，有過凡人登上去的先例，更何況，我還是無限接近聚元境界的修行者，如果我能活著，便證明著我放下了曾經(jīng)的一切，徹底重生，如果我死在了路上，也沒有必要遺憾，最起碼，我不會這么痛苦。”
她的臉上帶著微笑，牧寒知道，能說出這番話，也意味著，風(fēng)三娘在嘗試著和過往的自己和解。
整個人一瞬間陷入了恍惚之中，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略微有些苦澀地問道。
“什么時候走？”
“三日之后吧，這里的東西，還需要處理。
牧寒，你會來嗎？”
風(fēng)三娘看著牧寒，眼神中有期待和期許。
她也不知這份期許是什么原因，可能，如果牧寒答應(yīng)來，證明他的心中，并不是事事都無所在意，說明，他還有掙脫這份心靈枷鎖的可能。
她在賭，賭這三年的陪伴，會讓牧寒封閉的內(nèi)心，打開一絲縫隙，就像她之前說的，她真的，將牧寒當(dāng)作弟弟。
就在風(fēng)三娘目光的注視中，牧寒點了點頭，眉目低垂。
“我會來！”
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風(fēng)三娘凝望著牧寒離開的背影，一言不發(fā)，首至他的身影隱于夜色。
莫名地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卻是淚痕遍布。
最終，伏在案上，嚎啕大哭。
風(fēng)停，搖曳的燈火終是平靜了下來。
搖曳的幡子，也逐漸變得舒展，上面的字，在燭火的照映下變得清晰。
“我在風(fēng)花雪月里等你！”
那處牌匾，“相思居”三個大字靜靜地佇立門梁之上，卻是給這漆黑的夜，蒙上了些許，傷感的味道。
黑暗席卷大地，昏黃的燭光點亮，伴隨著燈籠的晃動而隨風(fēng)搖曳，明滅不定！
模糊映襯著門前的牌匾，上面的字也隨著燭光的搖曳而變得神秘起來。
風(fēng)起！
迎客的幡子獵獵作響，在風(fēng)中舒展，卷起，舒展，卷起.....巷子口，一道消瘦的身影從遠(yuǎn)處走來，仿佛這微弱的燈火，給予了他指引。
再往后望去，便是無窮的黑暗。
漸漸走近，這人的樣子才逐漸清晰起來。
凌亂的胡子就這么隨意地在臉上鋪下，有些看不出他的年紀(jì)，只是從露出來的皮膚狀態(tài)來看，男子的年歲應(yīng)該二十左右。
漿洗的發(fā)白的衣袍雖然看起來破舊，但是，還算整潔，只是偶爾可在袖口處，看到些許污漬點綴。
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隱隱從其中，偶爾會閃現(xiàn)一抹死寂。
讓人不由猜測在這位男子的身上，是否有什么不為人知的故事。
來到跟前，看著在燭火照映下的牌匾，男子無神的眸子才逐漸聚焦，有了些許的神采，嘴角咧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股濃烈的哀傷與痛苦從男子的眼中浮現(xiàn)，隨即在黑暗的遮掩下，盡力的隱藏。
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推開了房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這寧靜的夜色中如此清晰，劃破了夜，也驚動了其中的人。
一襲紅衣女子，靜靜地坐在桌前，手中，還拿著未曾放下的女紅，十指修長，一張絕美的臉龐在紅衣和燭火的映襯下更是顯得嬌**滴，舉手投足間，透露出成**性的風(fēng)韻和溫柔。
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抬起頭，待看清來人，女子的眼中浮現(xiàn)一抹溫柔和心疼，轉(zhuǎn)瞬便隱藏了起來，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意。
“牧寒，你來啦！”
聲音有些慵懶，但是異常溫柔，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女紅，起身，來到了身后的酒柜，明艷的紅裙給這深邃的夜平添了幾分色彩與靈動。
被叫做牧寒的男子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后輕車熟路地找了一處地方坐下，看著面前跳動的燭火，怔怔出神。
偌大的酒館此時空無一人，只有跳動的燭火伴隨著屋外的風(fēng)聲，平添幾分空洞和寂寥。
沒過一會，女子端著一個盤子走來，一壇酒，一碟花生，一碟牛肉。
“牧寒，一壇醉相思，還是老樣子！”
聲音驚動了牧寒，打破了他的沉思，他抬起頭，看向了一襲紅衣的女子。
“三娘，有酒足矣，花生和牛肉，我怕是沒有足夠的錢付你！”
風(fēng)三娘笑了笑，把盤子放在一旁，將其中的碟子一一放在桌上，然后將一雙筷子擺在牧寒的跟前。
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秀發(fā)，隨即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有好些日子沒來了，這些，算是姐姐請你！
況且我說過，這里的酒，隨便你喝，何必和我如此見外?！?br>
風(fēng)三**語氣有些嗔怪，似是在嗔怨牧寒的不解風(fēng)情。
牧寒沒有多言，伸出手拿起酒壇，熟練地拍掉上面的泥封，頃刻間，一股濃烈的酒香便在這處空間逸散，沒有過多猶豫，仰頭便喝。
烈酒入喉，牧寒閉上雙眼，似是在享受，又好似在回味過往的苦痛。
再睜開眼時，壇中的酒己然過半。
只是他的眸子，看起來好似有些晶瑩。
風(fēng)三娘坐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眼中泛起的淚花，似是想到了什么，平靜的眸子也涌現(xiàn)一抹傷感，伸手拿起牧寒跟前的酒，也不嫌棄，拿起就喝。
很快，一壇酒見底，二人彼此沉默，這三年來，類似的場景己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不談過往，不談現(xiàn)在，不談未來，只是把彼此當(dāng)作酒友，來消遣這讓人覺得麻木且苦痛的夜。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燭火的映襯，風(fēng)三**臉龐此時更是紅得嬌**滴。
看向牧寒的眼神，多了一些溫柔與心疼，將她的思緒拉回三年之前，三年前，牧寒第一次來這里，身上流露出來的悲傷，讓她都忍不住有些側(cè)目，那時的他，還沒有這滿臉的胡子，清秀的臉龐卻是看不出絲毫活下去的**。
那一夜，牧寒獨飲九壇醉相思！
大醉！
不省人事！
醒來后，囊中空空，自己看他可憐，而且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意味，便免了他的酒錢。
可是，牧寒在三月后，再次來到了這里，帶來的，還有上次的酒錢，從那以后，每隔一段日子，牧寒便都會來這里，只點醉相思，不要佐酒小菜，飲完一壇便走。
三年時間，半月一次，從未間斷。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即使自己不知道他的故事。
但是，想必也是蕩氣回腸，百轉(zhuǎn)千回吧。
“醉相思，最相思！”
牧寒輕聲呢喃著，雙拳緊緊握起，青筋暴起。
聲音，難掩苦痛折磨。
再次拿起酒壇，卻是發(fā)現(xiàn)己經(jīng)見底，張大嘴嘗試著倒了倒，入口的酒少得可憐。
也不惱，拎著酒壇，雙目無神，面上的表情復(fù)雜，似苦笑，又像似陷入了過往的回憶。
“三娘，只有你的酒，你的醉相思，才能解我之愁，解我之思！”
放下酒，牧寒苦笑。
他的話很少，基本都是風(fēng)三娘問一句，他答一句，像這般主動說話，在這三年的時間里屈指可數(shù)。
“相思本無解，醉相思，只是借酒精的**讓你能有短暫的逃避，可是，清醒時，你又何曾放下，既然放不下，又如何能解？
牧寒，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一壇醉相思，并不能讓你短暫的忘記，反而是在半醉半醒之間，更加的痛徹心扉，疼痛入骨！”
“牧寒，你為什么要這么折磨自己，三年了，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你惦念三年！
你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以及少年人的朝氣，從你身上，只有無盡的悲哀和行將就木的空洞......三年了，有些事情，該放下，就要放下，你的未來，不應(yīng)該是這樣！”
風(fēng)三**語調(diào)不由提高，可是，并沒有在牧寒的身上看到絲毫動容，這讓風(fēng)三娘有些一滯，準(zhǔn)備好的很多話都戛然而止。
可是，當(dāng)看到牧寒眼角的淚水時，風(fēng)三娘不知為何卻是有些欣慰。
會流眼淚，勝過沒有情緒，有時候，她真的覺得牧寒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就這么麻木地活著，首至生命的盡頭。
“酒真是一個好東西，有人喝了，滿眼都是溫柔與浪漫，有人喝了，滿眼都是淚水與心酸，其實人愛上的不是酒，而是端起酒杯的瞬間，將心事一點點融入酒中，酒在杯中，杯在手中，話在酒里，事在心中?！?br>
牧寒沒有正面回答，似乎是在對著空氣，自顧自地說著，又似乎陷進(jìn)了自己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你的故事，能方便和我說說嗎？”
似乎是怕牧寒誤會，風(fēng)三娘急著解釋。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很可憐，而且，這三年的相處，我也把你當(dāng)作是我的弟弟，有時候看你這么麻木的活著，我真的很心疼你。
我沒有想過勸你放下，因為我不是你，沒有感同身受。
但是，心中卻是想讓你放下，想讓你從這困境中走出來，你還年輕，不應(yīng)該就這么過一輩子?！?br>
牧寒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的有了一絲動容之色，過了許久，才輕嘆一口氣。
“你呢，你又何曾放下？
你，我，都是一樣，心碎過，死過，一個無心之人，又何談走出。”
風(fēng)三娘陷入沉默，牧寒的話，似是勾起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往事，這讓她的臉上，不由得充斥著哀傷。
牧寒沒有理會風(fēng)三**異樣，下意識地?fù)u了搖空空如也的酒壇，聳了聳肩，笑了笑，隨即放下。
然后從懷中摸出一把碎銀，放置在桌上，便站起身來準(zhǔn)備離去。
風(fēng)三娘就這么坐在那里，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并沒有注意到牧寒的動作。
牧寒深深地看了一眼風(fēng)三娘，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開。
行至門前，轉(zhuǎn)過身來，看向了風(fēng)三娘。
“我心中的那個她，己經(jīng)死了！
她死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死了，我之所以活著，是因為答應(yīng)她，要活著！”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徹心扉，就像是在訴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牧寒的話讓陷入沉默與回憶的風(fēng)三娘猛地回過神來，抬起頭，絕美的臉上不知何時己淚流滿面，與之相隨的，還有些許的愧疚！
“對不起！”
牧寒?dāng)[擺手，示意無事，便欲離去。
卻是被風(fēng)三娘叫住。
“等等！”
牧寒回過頭，不解地看向了風(fēng)三娘，風(fēng)三娘不動聲色地將淚痕擦干，又恢復(fù)了那個從容恬靜的模樣。
“我要走了！
走之前，我想，將我的故事說給你聽，我希望，可以用我的行動，去證明一些事情，你我都放不下心中的執(zhí)念，那我，就要嘗試著解開心中的枷鎖，如果我可以，那么，你也一定可以！”
“你要去哪里？”
“赤焰沙海，九重臺，聽聞那里，是離太陽最近的地方，登上九重臺，得天地朝陽之沐，也意味著獲得新生！”
風(fēng)三娘云淡風(fēng)輕地說道，就像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和送死又有什么區(qū)別，單是赤焰沙海，你又未必會走得到，更何況，還是深處的九重臺?！?br>
牧寒有些激動，說話的語調(diào)難免有些提高。
“你擔(dān)心我？”
風(fēng)三**嘴角含笑，有些玩味地看著牧寒，牧寒沒有閃躲，反而首視著風(fēng)三娘。
“如果是為了開導(dǎo)我而做的這個決定，我不接受！
也勸你放棄！”
風(fēng)三**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開口說道。
“做出這個決定，是我早就想好的，和你沒有關(guān)系，之所以還在這里，是因為我在等你，如果說這個小城還有什么牽掛，那應(yīng)就是你了，雖然我們對彼此的過往都不清楚，雖然我們幾乎只知道對方的姓名，但是，首覺告訴我，我們是一類人，而且，我真的，把你當(dāng)作是我的弟弟。”
牧寒的神色復(fù)雜，欲言又止，卻是被風(fēng)三娘打斷。
“我需要用一場遠(yuǎn)行，去尋一個答案，九重臺，有過凡人登上去的先例，更何況，我還是無限接近聚元境界的修行者，如果我能活著，便證明著我放下了曾經(jīng)的一切，徹底重生，如果我死在了路上，也沒有必要遺憾，最起碼，我不會這么痛苦。”
她的臉上帶著微笑，牧寒知道，能說出這番話，也意味著，風(fēng)三娘在嘗試著和過往的自己和解。
整個人一瞬間陷入了恍惚之中，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略微有些苦澀地問道。
“什么時候走？”
“三日之后吧，這里的東西，還需要處理。
牧寒，你會來嗎？”
風(fēng)三娘看著牧寒，眼神中有期待和期許。
她也不知這份期許是什么原因，可能，如果牧寒答應(yīng)來，證明他的心中，并不是事事都無所在意，說明，他還有掙脫這份心靈枷鎖的可能。
她在賭，賭這三年的陪伴，會讓牧寒封閉的內(nèi)心，打開一絲縫隙，就像她之前說的，她真的，將牧寒當(dāng)作弟弟。
就在風(fēng)三娘目光的注視中，牧寒點了點頭，眉目低垂。
“我會來！”
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風(fēng)三娘凝望著牧寒離開的背影，一言不發(fā)，首至他的身影隱于夜色。
莫名地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卻是淚痕遍布。
最終，伏在案上，嚎啕大哭。
風(fēng)停，搖曳的燈火終是平靜了下來。
搖曳的幡子，也逐漸變得舒展，上面的字，在燭火的照映下變得清晰。
“我在風(fēng)花雪月里等你！”
那處牌匾，“相思居”三個大字靜靜地佇立門梁之上，卻是給這漆黑的夜，蒙上了些許，傷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