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銹跡
暴雨戀曲
夏天中不可避免的梅雨季，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清風(fēng)裹攜著雨水，雨下得不大，卻足夠讓整條巷子蒙上一層濕漉漉的霧。
一位身穿校服的男孩站在巷口，領(lǐng)子被雨水浸得發(fā)皺，黑框眼鏡上沾著細密的水珠。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攥著的紙條——上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一個地址，墨水被雨水暈開，模糊了半個字。
"金屬印記穿刺工作室"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巷子。
巷子很窄，兩側(cè)是斑駁的老墻，墻根處爬滿青苔，偶爾有幾道銹跡從鐵欄桿上蜿蜒而下，像干涸的血痕。
羅爾斯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走到盡頭，他終于看見了那塊招牌——一塊銹跡斑斑的金屬板，上面用粗獷的字體刻著工作室的名字，邊緣己經(jīng)有些氧化發(fā)黑。
門是暗紅色的，漆面剝落，露出底下陳舊的木紋。
羅爾斯抬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輕敲了敲門。
沒人應(yīng)。
他又敲了敲，這次稍微用力了些。
門內(nèi)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接著是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張冷淡的臉出現(xiàn)在門后——黑發(fā)，眉骨上釘著一枚銀色眉釘，眼神銳利得像刀鋒。
"未成年人禁止入內(nèi)。
"對方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耐煩。
羅爾斯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我……我有監(jiān)護人同意書。
"那人瞇了瞇眼，目光落在他濕透的校服上，又移到他微微發(fā)抖的手指上。
"……進來吧。
"門徹底打開，羅爾斯邁步進去，撲面而來的是消毒水混合著金屬的氣息，冷冽鋒利。
工作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墻上掛滿了各式穿刺工具的展示架，玻璃柜里陳列著耳釘、唇環(huán)、臍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穿孔師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累的話可以坐下。
"羅爾斯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首，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穿孔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推到他面前："填完。
"羅爾斯低頭寫名字的時候，伊斯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青紫的淤痕，像是被人用力掐過。
"打架打的？
"那人突然問。
羅爾斯筆尖一頓，下意識拉了拉袖子："……體育課撞的。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羅爾斯耳垂："穿這里？
"羅爾斯耳尖一熱，點了點頭。
"為什么選我這里？
"他拿起消毒棉，語氣隨意，像是閑聊。
羅爾斯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因為巷子深。
"穿孔師拿著器具挑了下眉："嗯？
""打完耳洞哭鼻子的話……"羅爾斯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微微彎起，"也不會有人看見。
"穿孔師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嗤笑一聲："小鬼。
"穿刺槍抵在耳垂上的時候，羅爾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怕？
"他問。
羅爾斯搖頭，睫毛卻輕輕顫著。
他沒拆穿，只是伸手，拇指輕輕按了按羅爾斯的耳垂，指腹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會疼嗎？
"羅爾斯小聲問。
"比打疫苗快。
"輕微的金屬聲響，羅爾斯還沒反應(yīng)過來，耳垂上己經(jīng)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很快又變成了鈍鈍的麻木。
他睜開眼，看見穿孔師正用鑷子夾著一枚銀色耳釘，動作利落地擰上固定球。
"好了。
"羅爾斯抬手**，被穿孔師一把抓住手腕："別碰，還沒消毒完。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
羅爾斯愣了一下，突然覺得耳垂上的疼痛變得微不足道。
伊斯特松開手，轉(zhuǎn)身去拿消炎藥膏。
羅爾斯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背影——黑色T恤下的肩胛骨線條清晰，后頸上有一小塊紋身，像是某種圖騰，被衣領(lǐng)半遮半掩。
"轉(zhuǎn)過來。
"穿孔師回來，手里拿著棉簽。
羅爾斯乖乖轉(zhuǎn)身，伊斯特俯身，藥膏的涼意貼上耳垂，混著對方呼吸的溫度，讓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你多大了？
"他突然問。
"十西。
""名字？
""羅爾斯。
"穿孔師"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工作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和金屬器械偶爾碰撞的輕響。
羅爾斯的目光落在穿孔師的手上——那雙手很穩(wěn)，無論是拿穿刺槍還是擰耳釘，都沒有一絲顫抖。
"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開口。
穿孔師動作一頓："伊斯特，還有…誰是你哥？
"羅爾斯眨了眨眼："你比我大。
"伊斯特嗤笑一聲，沒理他。
羅爾斯離開的時候，雨己經(jīng)停了。
伊斯特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少年的背影在巷子里顯得格外單薄，校服袖子空蕩蕩的，像是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
他轉(zhuǎn)身回屋，目光掃過羅爾斯剛才坐過的椅子——椅背上掛著一根黑色的細繩，像是從什么飾品上斷掉的。
伊斯特彎腰撿起來，發(fā)現(xiàn)是一條手鏈，鏈條己經(jīng)氧化發(fā)黑，上面刻著兩個字母——R.L第二天放學(xué)，羅爾斯又來了。
這次他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多了幾道新鮮的淤青，像被什么鈍器刮出來的。
伊斯特正在給客人穿唇釘，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眉頭瞬間皺起："你來干什么？
""……手鏈斷了。
"羅爾斯舉起手腕，鏈條中間明顯被人用力扯過，幾乎要斷開。
客人吹了個泡泡："你弟弟？
""不是。
"伊斯特冷著臉，"出去等。
"羅爾斯乖乖退到門外，坐在臺階上。
巷子里的積水還沒干透，倒映著破碎的天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鏡片上沾了一點雨水，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門開了，客人走出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羅爾斯沖她笑了笑，女孩突然伸手揉了揉他頭發(fā)："你哥真兇。
""……他不是我哥。
""哦？
"女孩挑眉，"那他是你什么？
"羅爾斯張了張嘴，還沒回答，門又被推開，伊斯特站在那兒，臉色陰沉："進來。
"工作室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伊斯特一把抓住羅爾斯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輕輕"嘶"了一聲。
"誰干的？
""……體育課摔的。
"伊斯特冷笑，拇指按在淤青最嚴(yán)重的地方，羅爾斯疼得縮了一下。
"再撒謊就滾出去。
"羅爾斯的呼吸急促起來，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發(fā)紅："……他們想要手鏈。
""誰？
""班上的幾個人。
"羅爾斯低下頭，"說這是小偷才會戴的破**。
"伊斯特松開手，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拿出醫(yī)藥箱。
碘伏擦過傷口時，羅爾斯咬著嘴唇?jīng)]出聲，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骨節(jié)發(fā)白。
"為什么不還手？
""……還手會被孤兒院罰。
"羅爾斯輕聲說。
伊斯特的動作頓了一下，棉簽重重按在傷口上，羅爾斯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
"雨后的巷子泛著潮濕的鐵銹味，第三天，羅爾斯沒來。
傍晚時分，天空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伊斯特站在窗前，看著雨點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柜臺抽屜里躺著那條修了兩次的手鏈，銀結(jié)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fā)亮。
電話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金屬印記工作室嗎？
"一個女生怯生生地問，"羅爾斯同學(xué)說……如果今晚他沒回去，就打這個電話。
"伊斯特的手指收緊，話筒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他在哪？
""學(xué)校后巷……有幾個高年級的學(xué)生把他帶走了，我、我偷偷跟著，看見他們往廢棄倉庫那邊……"電話掛斷的忙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伊斯特抓起外套沖出門，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fā)，順著脖頸流進衣領(lǐng)。
倉庫離學(xué)校不遠，鐵門銹蝕得厲害，一推就發(fā)出刺耳的**。
昏暗的倉庫里，羅爾斯被按在墻上，眼鏡碎了一半，嘴角滲著血。
三個男生圍著他，其中一個正拽著他的手腕，試圖扯下那條手鏈。
"放手。
"伊斯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回過頭。
"關(guān)你什么事？
"領(lǐng)頭的男生挑釁地揚起下巴，"這怪胎偷我東西——"話沒說完，伊斯特己經(jīng)一拳揍在他臉上。
接下來的混戰(zhàn)像一場暴風(fēng)雨，拳腳相加的聲音混著雷聲在倉庫里回蕩。
羅爾斯蜷縮在角落，看著伊斯特的背影——黑色T恤被雨水浸透，貼在后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輪廓，像一對即將展開的翅膀。
最后一個人跑走時，伊斯特的指關(guān)節(jié)己經(jīng)破了皮，血絲滲出來，在雨水沖刷下變成淡粉色。
他轉(zhuǎn)身走向羅爾斯，腳步有些踉蹌。
"……哥。
"羅爾斯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伊斯特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眼鏡——鏡片全碎了，只剩一個歪歪扭扭的鏡框。
他隨手塞進口袋，然后一把將羅爾斯拉起來。
"能走嗎？
"羅爾斯點點頭，卻在邁步時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伊斯特嘖了一聲，首接把他背起來。
雨越下越大，羅爾斯的額頭貼著伊斯特的后頸，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和雨水的涼意。
銜尾蛇紋身近在咫尺，黑曜石的眼睛在閃電中泛著詭異的光。
"哥……""閉嘴。
"羅爾斯卻笑了，手臂環(huán)住伊斯特的脖子，把臉埋在他濕漉漉的頭發(fā)里："……你身上有金屬的味道。
"伊斯特的腳步頓了一下，繼續(xù)往前走。
雷聲轟鳴中，他感覺到羅爾斯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背部傳來，又快又急，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下次再被人欺負，"伊斯特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淹沒，"首接揮拳打回去。
"羅爾斯收緊手臂，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
伊斯特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松開手，轉(zhuǎn)身就走。
羅爾斯問："……你去哪？
""回家。
""……你家？
""不然呢？
"伊斯特頭也不回，"你想躺街上？
""……哥。
"他小聲喊。
（未完待續(xù)）
一位身穿校服的男孩站在巷口，領(lǐng)子被雨水浸得發(fā)皺，黑框眼鏡上沾著細密的水珠。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攥著的紙條——上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一個地址，墨水被雨水暈開，模糊了半個字。
"金屬印記穿刺工作室"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巷子。
巷子很窄，兩側(cè)是斑駁的老墻，墻根處爬滿青苔，偶爾有幾道銹跡從鐵欄桿上蜿蜒而下，像干涸的血痕。
羅爾斯的腳步聲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格外清晰，像是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走到盡頭，他終于看見了那塊招牌——一塊銹跡斑斑的金屬板，上面用粗獷的字體刻著工作室的名字，邊緣己經(jīng)有些氧化發(fā)黑。
門是暗紅色的，漆面剝落，露出底下陳舊的木紋。
羅爾斯抬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輕敲了敲門。
沒人應(yīng)。
他又敲了敲，這次稍微用力了些。
門內(nèi)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接著是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張冷淡的臉出現(xiàn)在門后——黑發(fā)，眉骨上釘著一枚銀色眉釘，眼神銳利得像刀鋒。
"未成年人禁止入內(nèi)。
"對方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耐煩。
羅爾斯下意識攥緊了書包帶，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我……我有監(jiān)護人同意書。
"那人瞇了瞇眼，目光落在他濕透的校服上，又移到他微微發(fā)抖的手指上。
"……進來吧。
"門徹底打開，羅爾斯邁步進去，撲面而來的是消毒水混合著金屬的氣息，冷冽鋒利。
工作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墻上掛滿了各式穿刺工具的展示架，玻璃柜里陳列著耳釘、唇環(huán)、臍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穿孔師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累的話可以坐下。
"羅爾斯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首，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穿孔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推到他面前："填完。
"羅爾斯低頭寫名字的時候，伊斯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青紫的淤痕，像是被人用力掐過。
"打架打的？
"那人突然問。
羅爾斯筆尖一頓，下意識拉了拉袖子："……體育課撞的。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羅爾斯耳垂："穿這里？
"羅爾斯耳尖一熱，點了點頭。
"為什么選我這里？
"他拿起消毒棉，語氣隨意，像是閑聊。
羅爾斯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因為巷子深。
"穿孔師拿著器具挑了下眉："嗯？
""打完耳洞哭鼻子的話……"羅爾斯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微微彎起，"也不會有人看見。
"穿孔師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嗤笑一聲："小鬼。
"穿刺槍抵在耳垂上的時候，羅爾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怕？
"他問。
羅爾斯搖頭，睫毛卻輕輕顫著。
他沒拆穿，只是伸手，拇指輕輕按了按羅爾斯的耳垂，指腹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會疼嗎？
"羅爾斯小聲問。
"比打疫苗快。
"輕微的金屬聲響，羅爾斯還沒反應(yīng)過來，耳垂上己經(jīng)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很快又變成了鈍鈍的麻木。
他睜開眼，看見穿孔師正用鑷子夾著一枚銀色耳釘，動作利落地擰上固定球。
"好了。
"羅爾斯抬手**，被穿孔師一把抓住手腕："別碰，還沒消毒完。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jié)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
羅爾斯愣了一下，突然覺得耳垂上的疼痛變得微不足道。
伊斯特松開手，轉(zhuǎn)身去拿消炎藥膏。
羅爾斯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背影——黑色T恤下的肩胛骨線條清晰，后頸上有一小塊紋身，像是某種圖騰，被衣領(lǐng)半遮半掩。
"轉(zhuǎn)過來。
"穿孔師回來，手里拿著棉簽。
羅爾斯乖乖轉(zhuǎn)身，伊斯特俯身，藥膏的涼意貼上耳垂，混著對方呼吸的溫度，讓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你多大了？
"他突然問。
"十西。
""名字？
""羅爾斯。
"穿孔師"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工作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和金屬器械偶爾碰撞的輕響。
羅爾斯的目光落在穿孔師的手上——那雙手很穩(wěn)，無論是拿穿刺槍還是擰耳釘，都沒有一絲顫抖。
"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開口。
穿孔師動作一頓："伊斯特，還有…誰是你哥？
"羅爾斯眨了眨眼："你比我大。
"伊斯特嗤笑一聲，沒理他。
羅爾斯離開的時候，雨己經(jīng)停了。
伊斯特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少年的背影在巷子里顯得格外單薄，校服袖子空蕩蕩的，像是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
他轉(zhuǎn)身回屋，目光掃過羅爾斯剛才坐過的椅子——椅背上掛著一根黑色的細繩，像是從什么飾品上斷掉的。
伊斯特彎腰撿起來，發(fā)現(xiàn)是一條手鏈，鏈條己經(jīng)氧化發(fā)黑，上面刻著兩個字母——R.L第二天放學(xué)，羅爾斯又來了。
這次他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多了幾道新鮮的淤青，像被什么鈍器刮出來的。
伊斯特正在給客人穿唇釘，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眉頭瞬間皺起："你來干什么？
""……手鏈斷了。
"羅爾斯舉起手腕，鏈條中間明顯被人用力扯過，幾乎要斷開。
客人吹了個泡泡："你弟弟？
""不是。
"伊斯特冷著臉，"出去等。
"羅爾斯乖乖退到門外，坐在臺階上。
巷子里的積水還沒干透，倒映著破碎的天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鏡片上沾了一點雨水，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門開了，客人走出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羅爾斯沖她笑了笑，女孩突然伸手揉了揉他頭發(fā)："你哥真兇。
""……他不是我哥。
""哦？
"女孩挑眉，"那他是你什么？
"羅爾斯張了張嘴，還沒回答，門又被推開，伊斯特站在那兒，臉色陰沉："進來。
"工作室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伊斯特一把抓住羅爾斯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輕輕"嘶"了一聲。
"誰干的？
""……體育課摔的。
"伊斯特冷笑，拇指按在淤青最嚴(yán)重的地方，羅爾斯疼得縮了一下。
"再撒謊就滾出去。
"羅爾斯的呼吸急促起來，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發(fā)紅："……他們想要手鏈。
""誰？
""班上的幾個人。
"羅爾斯低下頭，"說這是小偷才會戴的破**。
"伊斯特松開手，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拿出醫(yī)藥箱。
碘伏擦過傷口時，羅爾斯咬著嘴唇?jīng)]出聲，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骨節(jié)發(fā)白。
"為什么不還手？
""……還手會被孤兒院罰。
"羅爾斯輕聲說。
伊斯特的動作頓了一下，棉簽重重按在傷口上，羅爾斯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
"雨后的巷子泛著潮濕的鐵銹味，第三天，羅爾斯沒來。
傍晚時分，天空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伊斯特站在窗前，看著雨點砸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柜臺抽屜里躺著那條修了兩次的手鏈，銀結(jié)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fā)亮。
電話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金屬印記工作室嗎？
"一個女生怯生生地問，"羅爾斯同學(xué)說……如果今晚他沒回去，就打這個電話。
"伊斯特的手指收緊，話筒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他在哪？
""學(xué)校后巷……有幾個高年級的學(xué)生把他帶走了，我、我偷偷跟著，看見他們往廢棄倉庫那邊……"電話掛斷的忙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伊斯特抓起外套沖出門，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fā)，順著脖頸流進衣領(lǐng)。
倉庫離學(xué)校不遠，鐵門銹蝕得厲害，一推就發(fā)出刺耳的**。
昏暗的倉庫里，羅爾斯被按在墻上，眼鏡碎了一半，嘴角滲著血。
三個男生圍著他，其中一個正拽著他的手腕，試圖扯下那條手鏈。
"放手。
"伊斯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回過頭。
"關(guān)你什么事？
"領(lǐng)頭的男生挑釁地揚起下巴，"這怪胎偷我東西——"話沒說完，伊斯特己經(jīng)一拳揍在他臉上。
接下來的混戰(zhàn)像一場暴風(fēng)雨，拳腳相加的聲音混著雷聲在倉庫里回蕩。
羅爾斯蜷縮在角落，看著伊斯特的背影——黑色T恤被雨水浸透，貼在后背上，露出肩胛骨的輪廓，像一對即將展開的翅膀。
最后一個人跑走時，伊斯特的指關(guān)節(jié)己經(jīng)破了皮，血絲滲出來，在雨水沖刷下變成淡粉色。
他轉(zhuǎn)身走向羅爾斯，腳步有些踉蹌。
"……哥。
"羅爾斯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伊斯特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眼鏡——鏡片全碎了，只剩一個歪歪扭扭的鏡框。
他隨手塞進口袋，然后一把將羅爾斯拉起來。
"能走嗎？
"羅爾斯點點頭，卻在邁步時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伊斯特嘖了一聲，首接把他背起來。
雨越下越大，羅爾斯的額頭貼著伊斯特的后頸，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和雨水的涼意。
銜尾蛇紋身近在咫尺，黑曜石的眼睛在閃電中泛著詭異的光。
"哥……""閉嘴。
"羅爾斯卻笑了，手臂環(huán)住伊斯特的脖子，把臉埋在他濕漉漉的頭發(fā)里："……你身上有金屬的味道。
"伊斯特的腳步頓了一下，繼續(xù)往前走。
雷聲轟鳴中，他感覺到羅爾斯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背部傳來，又快又急，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下次再被人欺負，"伊斯特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淹沒，"首接揮拳打回去。
"羅爾斯收緊手臂，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
伊斯特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松開手，轉(zhuǎn)身就走。
羅爾斯問："……你去哪？
""回家。
""……你家？
""不然呢？
"伊斯特頭也不回，"你想躺街上？
""……哥。
"他小聲喊。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