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圖書館古籍室案
五維罪案全錄
市圖書館的古籍室藏在主樓西側(cè)，是棟獨立的青灰色小樓，墻面上爬滿了爬山虎，連窗戶都被遮去大半。
早上八點，***老鄭像往常一樣拿鑰匙開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舊紙和樟木的味道撲面而來 —— 這味道他聞了二十年，可今天卻覺得格外悶，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亂了。
古籍室分里外兩間，外間是登記臺，里間是藏書區(qū)，擺滿了頂天立地的木質(zhì)書架，最中間的位置放著三個特制的玻璃柜，里面鎖著館里最珍貴的善本，其中就有乾隆年間的手抄本《金石錄》。
老鄭先檢查外間，登記本還攤在昨天的頁碼，筆壓在旁邊，沒什么異常。
可當他推開里間的門，腳步突然頓住了 —— 中間那只玻璃柜的門，竟然是開著的。
玻璃柜是定制的，柜門邊緣有黃銅合頁，鎖是嵌入式的電子密碼鎖，只有兩把鑰匙，一把在老鄭手里，另一把存在圖書館的保險柜里，密碼更是只有他和館長兩人知道。
他快步走過去，彎腰查看 —— 柜子里的《金石錄》還在，攤開在第 37 頁，但書頁邊緣有些微卷，像是被人反復翻動過。
“不對勁?！?br>
老鄭心里一沉，他記得昨天閉館前，特意檢查過玻璃柜，鎖得好好的，《金石錄》是合著放的。
他伸手想去碰書頁，又突然縮了回來 —— 趕緊掏手機給館長打電話，接著報了警。
半小時后，林默和趙宇趕到了古籍室。
里間己經(jīng)拉上了警戒線，老鄭站在警戒線外，臉色發(fā)白：“林警官，這玻璃柜的鎖從來沒出過問題，密碼也只有我和館長知道，怎么會自己開呢？”
林默戴上手套，先繞著玻璃柜走了一圈。
柜子高 1.8 米，寬 1 米，玻璃是防爆的，厚度有 10 毫米，柜門邊緣的黃銅合頁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電子鎖的面板也完好，沒有刮花或損壞。
他蹲下身，看了看柜子底部 —— 柜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地面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上面落著一層薄灰，除了老鄭的腳印，還有一串淺淡的鞋印，尺碼是 42 碼，鞋底紋路是常見的橡膠底，看起來像是男士運動鞋。
“昨天閉館后，古籍室的監(jiān)控開著嗎？”
林默問。
老鄭點頭：“開著，里間有兩個監(jiān)控，一個對著書架，一個對著玻璃柜。
可我剛才看了監(jiān)控回放，昨晚 10 點到今天早上 7 點，監(jiān)控畫面都是黑的 —— 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趙宇很快去查了監(jiān)控室，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林隊，監(jiān)控攝像頭前各掛了一個黑色布袋，是常見的棉布袋，上面沒有指紋。
布袋口用細麻繩系著，繩子上也沒找到有用的痕跡?！?br>
林默的目光回到玻璃柜里的《金石錄》上。
他輕輕翻開書頁，紙張是泛黃的宣紙，質(zhì)地脆弱，第 37 頁上印著幾行小楷，字跡工整，可在書頁右側(cè)邊緣，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淡褐色斑點，像是某種液體濺上去的，首徑不到一毫米。
他又翻了幾頁，發(fā)現(xiàn)第 41 頁的邊緣有一根細微的白色纖維，長約兩毫米，像是從布料上掉下來的。
“法醫(yī)，麻煩把這根纖維和斑點取樣回去檢測?！?br>
林默對跟來的法醫(yī)說，接著問老鄭，“最近有誰借閱過《金石錄》？
或者申請進入古籍室研究的？”
老鄭翻開登記本，指著最近一周的記錄：“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市文化館的李教授，研究金石學的，上周三來查過《金石錄》，待了一下午；一個是做古籍收藏的張老板，上周五想來買，被館長拒絕了，他在里間待了不到十分鐘；還有一個是我的徒弟小吳，上周六幫我整理古籍，也接觸過玻璃柜。”
林默先找了小吳。
小吳今年 22 歲，剛畢業(yè)沒多久，在圖書館實習，跟著老鄭學管理古籍。
他聽到古籍室出事，顯得很緊張：“我…… 我昨天下午五點就下班了，之后沒再來過圖書館。
玻璃柜的鑰匙我碰過，上周六整理的時候，老鄭讓我?guī)退眠^鑰匙，但我沒記住密碼，也沒敢碰里面的古籍?！?br>
“你上周六整理時，有沒有注意到《金石錄》有什么異常？”
林默問。
小吳想了想：“沒異常啊，就是老鄭特意叮囑我，《金石錄》不能隨便碰，只能用鑷子翻頁。
對了，我整理的時候，戴了館里發(fā)的白手套，就是那種棉線的，防止留下指紋?！?br>
林默看了看小吳的手，手指纖細，沒有老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你有 42 碼的運動鞋嗎？”
小吳愣了一下，搖頭：“我穿 39 碼的，而且我平時穿帆布鞋，**運動鞋。”
接著是張老板。
張老板五十多歲，肚子微胖，手上戴著一塊名貴的手表，說起《金石錄》，眼睛里滿是可惜：“那本手抄本可是好東西，我愿意出五十萬買，館長硬是不松口。
昨晚我在朋友家打牌，從七點打到凌晨一點，中途沒離開過，不信你們問我朋友。”
林默讓趙宇去核實，結(jié)果確實如此，張老板的不在場證明很扎實。
“你上周五在古籍室，有沒有仔細看玻璃柜的鎖？”
林默又問。
張老板回憶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鎖挺高級的，電子的，我也不懂怎么開。
我就想看看《金石錄》的品相，老鄭打開柜子讓我看了幾頁，我沒敢碰，戴著手套呢。”
最后是李教授。
李教授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我研究《金石錄》快十年了，上周三去圖書館，是想核對幾個碑文的記載。
昨晚我在家寫論文，從八點寫到十二點，老伴可以作證，她一首在客廳看電視，我沒出過書房門?！?br>
“你寫論文時，用的是什么墨水？”
林默突然問。
李教授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桌上的墨水瓶：“就是這種，特制的礦物墨水，顏色深，不容易褪色，寫在宣紙上效果好，市面上很少見?！?br>
林默讓法醫(yī)取了一點墨水樣本，又注意到李教授的手上戴著一副淺灰色的手套，不是棉線的，是那種薄款的無粉丁腈手套。
“您平時戴這種手套？”
“是啊，年紀大了，手上容易出汗，翻古籍的時候戴這個，既不會留下指紋，也不會把汗弄到紙上?！?br>
李教授笑了笑，“圖書館里的棉線手套太厚，翻頁不方便，我就自己帶了這種?！?br>
回到古籍室，法醫(yī)的初步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書頁上的淡褐色斑點，就是李教授用的那種礦物墨水；白色纖維來自棉線手套，但和圖書館的棉線手套材質(zhì)不同，更細，像是某種定制的棉線。
“林隊，李教授的不在場證明很扎實啊，他老伴說他昨晚確實沒出過書房?！?br>
趙宇有點困惑，“而且玻璃柜的密碼只有老鄭和館長知道，李教授怎么可能打開柜子？”
林默沒說話，又回到玻璃柜前，仔細看電子鎖的面板。
面板上有一層薄灰，他用手電筒照著，突然發(fā)現(xiàn)面板邊緣有一個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刮過。
他讓技術(shù)人員拆開電子鎖，里面的線路板很干凈，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但在鎖芯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點透明的膠狀殘留。
“這是瞬間膠，” 技術(shù)人員說，“凝固很快，一般用來粘細小的零件?！?br>
林默突然想起什么，問老鄭：“上周三李教授來的時候，你打開玻璃柜后，有沒有離開過？
比如去拿別的書？”
老鄭想了想：“有！
我記得他讓我?guī)退乙槐尽肚宕鹗a錄》，我去外間的書架找，大概去了五分鐘。
當時玻璃柜沒關(guān)，我想著李教授是老學者，不會亂動，就沒在意。”
“這就對了。”
林默眼睛亮了，“李教授就是那五分鐘里，用瞬間膠把電子鎖的鎖芯粘住了 —— 但不是完全粘死，是讓鎖芯在關(guān)閉后，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他當時可能沒找到機會碰書頁，就先做了這個手腳?！?br>
“那他昨晚怎么來圖書館？
他不是沒出門嗎？”
趙宇問。
“他老伴說他沒出過書房門，但沒說書房里有沒有別的出口?！?br>
林默讓趙宇去查李教授家的戶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李教授的書房有一扇小窗戶，對著后院，后院有個小門，通往后巷，巷子里沒有監(jiān)控。
“他應該是趁老伴不注意，從后院小門出去，打車去了圖書館。
古籍室的后墻有個通風口，很小，但足夠把事先準備好的黑色布袋扔進去，掛在監(jiān)控攝像頭上 —— 他研究古籍室很久了，肯定知道監(jiān)控的位置?！?br>
林默說，“然后他用之前粘住的鎖芯，輕輕推開玻璃柜門，翻《金石錄》，想找到他需要的記載，可能不小心把墨水濺到了書頁上，又因為戴了無粉手套，沒留下指紋。
但他翻頁時，可能碰到了之前小吳整理時留下的棉線纖維 —— 小吳的手套可能是定制的，材質(zhì)特殊。”
“可他怎么知道密碼？”
趙宇還是不解。
“他不需要知道密碼。”
林默指著電子鎖，“老鄭打開柜子時，輸入密碼的手勢，李教授可能記住了 —— 電子鎖的密碼是六位，老鄭輸入時，手指按的位置和順序，李教授在旁邊看一眼，就能猜個大概。
而且他粘住鎖芯后，只要柜門沒完全鎖死，輕輕一推就能開，根本不需要輸入密碼?！?br>
林默讓人去李教授家的后院**，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雙 42 碼的男士運動鞋，鞋底紋路和古籍室里的鞋印一致；還有一副用過的無粉丁腈手套，上面殘留著一點礦物墨水；以及一小管瞬間膠，己經(jīng)空了。
面對證據(jù)，李教授沉默了很久，終于承認了。
“我研究《金石錄》十年，就差最后一個碑文的記載，就能完成我的學術(shù)著作。
上周三我看到那一頁有我需要的內(nèi)容，可當時老鄭在，我沒來得及仔細看。
我想借出來，圖書館不同意，說那是善本，不能外借。”
“我急著完成著作，就想晚上去偷偷看。
我趁老鄭離開時，用瞬間膠粘了鎖芯，又記住了他輸入密碼的手勢，想著就算粘住了，實在不行也能試出密碼。
昨晚我從后院出去，打車到圖書館，從通風口扔了布袋擋住監(jiān)控，然后打開玻璃柜翻書，不小心把墨水濺到了書頁上。
我戴了無粉手套，以為不會留下痕跡，可沒想到……”李教授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一輩子研究古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珍貴，可我太想完成那本著作了，一時糊涂，就……”老鄭站在旁邊，嘆了口氣：“李教授，你要是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申請延長研究時間，沒必要這樣啊?！?br>
林默看著玻璃柜里的《金石錄》，書頁己經(jīng)被小心地撫平，淡褐色的墨點像一個小小的印記，提醒著所有人 —— 再珍貴的學術(shù)追求，也不能越過法律和道德的邊界。
陽光透過爬山虎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書頁上，那些工整的小楷，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千年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不該被**玷污。
早上八點，***老鄭像往常一樣拿鑰匙開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舊紙和樟木的味道撲面而來 —— 這味道他聞了二十年，可今天卻覺得格外悶，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亂了。
古籍室分里外兩間，外間是登記臺，里間是藏書區(qū)，擺滿了頂天立地的木質(zhì)書架，最中間的位置放著三個特制的玻璃柜，里面鎖著館里最珍貴的善本，其中就有乾隆年間的手抄本《金石錄》。
老鄭先檢查外間，登記本還攤在昨天的頁碼，筆壓在旁邊，沒什么異常。
可當他推開里間的門，腳步突然頓住了 —— 中間那只玻璃柜的門，竟然是開著的。
玻璃柜是定制的，柜門邊緣有黃銅合頁，鎖是嵌入式的電子密碼鎖，只有兩把鑰匙，一把在老鄭手里，另一把存在圖書館的保險柜里，密碼更是只有他和館長兩人知道。
他快步走過去，彎腰查看 —— 柜子里的《金石錄》還在，攤開在第 37 頁，但書頁邊緣有些微卷，像是被人反復翻動過。
“不對勁?！?br>
老鄭心里一沉，他記得昨天閉館前，特意檢查過玻璃柜，鎖得好好的，《金石錄》是合著放的。
他伸手想去碰書頁，又突然縮了回來 —— 趕緊掏手機給館長打電話，接著報了警。
半小時后，林默和趙宇趕到了古籍室。
里間己經(jīng)拉上了警戒線，老鄭站在警戒線外，臉色發(fā)白：“林警官，這玻璃柜的鎖從來沒出過問題，密碼也只有我和館長知道，怎么會自己開呢？”
林默戴上手套，先繞著玻璃柜走了一圈。
柜子高 1.8 米，寬 1 米，玻璃是防爆的，厚度有 10 毫米，柜門邊緣的黃銅合頁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電子鎖的面板也完好，沒有刮花或損壞。
他蹲下身，看了看柜子底部 —— 柜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地面鋪著深色的實木地板，上面落著一層薄灰，除了老鄭的腳印，還有一串淺淡的鞋印，尺碼是 42 碼，鞋底紋路是常見的橡膠底，看起來像是男士運動鞋。
“昨天閉館后，古籍室的監(jiān)控開著嗎？”
林默問。
老鄭點頭：“開著，里間有兩個監(jiān)控，一個對著書架，一個對著玻璃柜。
可我剛才看了監(jiān)控回放，昨晚 10 點到今天早上 7 點，監(jiān)控畫面都是黑的 —— 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趙宇很快去查了監(jiān)控室，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林隊，監(jiān)控攝像頭前各掛了一個黑色布袋，是常見的棉布袋，上面沒有指紋。
布袋口用細麻繩系著，繩子上也沒找到有用的痕跡?！?br>
林默的目光回到玻璃柜里的《金石錄》上。
他輕輕翻開書頁，紙張是泛黃的宣紙，質(zhì)地脆弱，第 37 頁上印著幾行小楷，字跡工整，可在書頁右側(cè)邊緣，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淡褐色斑點，像是某種液體濺上去的，首徑不到一毫米。
他又翻了幾頁，發(fā)現(xiàn)第 41 頁的邊緣有一根細微的白色纖維，長約兩毫米，像是從布料上掉下來的。
“法醫(yī)，麻煩把這根纖維和斑點取樣回去檢測?！?br>
林默對跟來的法醫(yī)說，接著問老鄭，“最近有誰借閱過《金石錄》？
或者申請進入古籍室研究的？”
老鄭翻開登記本，指著最近一周的記錄：“只有三個人。
一個是市文化館的李教授，研究金石學的，上周三來查過《金石錄》，待了一下午；一個是做古籍收藏的張老板，上周五想來買，被館長拒絕了，他在里間待了不到十分鐘；還有一個是我的徒弟小吳，上周六幫我整理古籍，也接觸過玻璃柜。”
林默先找了小吳。
小吳今年 22 歲，剛畢業(yè)沒多久，在圖書館實習，跟著老鄭學管理古籍。
他聽到古籍室出事，顯得很緊張：“我…… 我昨天下午五點就下班了，之后沒再來過圖書館。
玻璃柜的鑰匙我碰過，上周六整理的時候，老鄭讓我?guī)退眠^鑰匙，但我沒記住密碼，也沒敢碰里面的古籍?！?br>
“你上周六整理時，有沒有注意到《金石錄》有什么異常？”
林默問。
小吳想了想：“沒異常啊，就是老鄭特意叮囑我，《金石錄》不能隨便碰，只能用鑷子翻頁。
對了，我整理的時候，戴了館里發(fā)的白手套，就是那種棉線的，防止留下指紋?！?br>
林默看了看小吳的手，手指纖細，沒有老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你有 42 碼的運動鞋嗎？”
小吳愣了一下，搖頭：“我穿 39 碼的，而且我平時穿帆布鞋，**運動鞋。”
接著是張老板。
張老板五十多歲，肚子微胖，手上戴著一塊名貴的手表，說起《金石錄》，眼睛里滿是可惜：“那本手抄本可是好東西，我愿意出五十萬買，館長硬是不松口。
昨晚我在朋友家打牌，從七點打到凌晨一點，中途沒離開過，不信你們問我朋友。”
林默讓趙宇去核實，結(jié)果確實如此，張老板的不在場證明很扎實。
“你上周五在古籍室，有沒有仔細看玻璃柜的鎖？”
林默又問。
張老板回憶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鎖挺高級的，電子的，我也不懂怎么開。
我就想看看《金石錄》的品相，老鄭打開柜子讓我看了幾頁，我沒敢碰，戴著手套呢。”
最后是李教授。
李教授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我研究《金石錄》快十年了，上周三去圖書館，是想核對幾個碑文的記載。
昨晚我在家寫論文，從八點寫到十二點，老伴可以作證，她一首在客廳看電視，我沒出過書房門?！?br>
“你寫論文時，用的是什么墨水？”
林默突然問。
李教授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桌上的墨水瓶：“就是這種，特制的礦物墨水，顏色深，不容易褪色，寫在宣紙上效果好，市面上很少見?！?br>
林默讓法醫(yī)取了一點墨水樣本，又注意到李教授的手上戴著一副淺灰色的手套，不是棉線的，是那種薄款的無粉丁腈手套。
“您平時戴這種手套？”
“是啊，年紀大了，手上容易出汗，翻古籍的時候戴這個，既不會留下指紋，也不會把汗弄到紙上?！?br>
李教授笑了笑，“圖書館里的棉線手套太厚，翻頁不方便，我就自己帶了這種?！?br>
回到古籍室，法醫(yī)的初步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書頁上的淡褐色斑點，就是李教授用的那種礦物墨水；白色纖維來自棉線手套，但和圖書館的棉線手套材質(zhì)不同，更細，像是某種定制的棉線。
“林隊，李教授的不在場證明很扎實啊，他老伴說他昨晚確實沒出過書房?！?br>
趙宇有點困惑，“而且玻璃柜的密碼只有老鄭和館長知道，李教授怎么可能打開柜子？”
林默沒說話，又回到玻璃柜前，仔細看電子鎖的面板。
面板上有一層薄灰，他用手電筒照著，突然發(fā)現(xiàn)面板邊緣有一個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刮過。
他讓技術(shù)人員拆開電子鎖，里面的線路板很干凈，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但在鎖芯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點透明的膠狀殘留。
“這是瞬間膠，” 技術(shù)人員說，“凝固很快，一般用來粘細小的零件?！?br>
林默突然想起什么，問老鄭：“上周三李教授來的時候，你打開玻璃柜后，有沒有離開過？
比如去拿別的書？”
老鄭想了想：“有！
我記得他讓我?guī)退乙槐尽肚宕鹗a錄》，我去外間的書架找，大概去了五分鐘。
當時玻璃柜沒關(guān)，我想著李教授是老學者，不會亂動，就沒在意。”
“這就對了。”
林默眼睛亮了，“李教授就是那五分鐘里，用瞬間膠把電子鎖的鎖芯粘住了 —— 但不是完全粘死，是讓鎖芯在關(guān)閉后，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他當時可能沒找到機會碰書頁，就先做了這個手腳?！?br>
“那他昨晚怎么來圖書館？
他不是沒出門嗎？”
趙宇問。
“他老伴說他沒出過書房門，但沒說書房里有沒有別的出口?！?br>
林默讓趙宇去查李教授家的戶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李教授的書房有一扇小窗戶，對著后院，后院有個小門，通往后巷，巷子里沒有監(jiān)控。
“他應該是趁老伴不注意，從后院小門出去，打車去了圖書館。
古籍室的后墻有個通風口，很小，但足夠把事先準備好的黑色布袋扔進去，掛在監(jiān)控攝像頭上 —— 他研究古籍室很久了，肯定知道監(jiān)控的位置?！?br>
林默說，“然后他用之前粘住的鎖芯，輕輕推開玻璃柜門，翻《金石錄》，想找到他需要的記載，可能不小心把墨水濺到了書頁上，又因為戴了無粉手套，沒留下指紋。
但他翻頁時，可能碰到了之前小吳整理時留下的棉線纖維 —— 小吳的手套可能是定制的，材質(zhì)特殊。”
“可他怎么知道密碼？”
趙宇還是不解。
“他不需要知道密碼。”
林默指著電子鎖，“老鄭打開柜子時，輸入密碼的手勢，李教授可能記住了 —— 電子鎖的密碼是六位，老鄭輸入時，手指按的位置和順序，李教授在旁邊看一眼，就能猜個大概。
而且他粘住鎖芯后，只要柜門沒完全鎖死，輕輕一推就能開，根本不需要輸入密碼?！?br>
林默讓人去李教授家的后院**，果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雙 42 碼的男士運動鞋，鞋底紋路和古籍室里的鞋印一致；還有一副用過的無粉丁腈手套，上面殘留著一點礦物墨水；以及一小管瞬間膠，己經(jīng)空了。
面對證據(jù)，李教授沉默了很久，終于承認了。
“我研究《金石錄》十年，就差最后一個碑文的記載，就能完成我的學術(shù)著作。
上周三我看到那一頁有我需要的內(nèi)容，可當時老鄭在，我沒來得及仔細看。
我想借出來，圖書館不同意，說那是善本，不能外借。”
“我急著完成著作，就想晚上去偷偷看。
我趁老鄭離開時，用瞬間膠粘了鎖芯，又記住了他輸入密碼的手勢，想著就算粘住了，實在不行也能試出密碼。
昨晚我從后院出去，打車到圖書館，從通風口扔了布袋擋住監(jiān)控，然后打開玻璃柜翻書，不小心把墨水濺到了書頁上。
我戴了無粉手套，以為不會留下痕跡，可沒想到……”李教授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一輩子研究古籍，知道這些東西有多珍貴，可我太想完成那本著作了，一時糊涂，就……”老鄭站在旁邊，嘆了口氣：“李教授，你要是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申請延長研究時間，沒必要這樣啊?！?br>
林默看著玻璃柜里的《金石錄》，書頁己經(jīng)被小心地撫平，淡褐色的墨點像一個小小的印記，提醒著所有人 —— 再珍貴的學術(shù)追求，也不能越過法律和道德的邊界。
陽光透過爬山虎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書頁上，那些工整的小楷，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千年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不該被**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