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訪客
勸生者
窗外的雨下得正急，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窗，將窗外的霓虹燈光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團(tuán)。
陳默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指尖無聲地輕叩著紅木桌面，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男人。
“所以，王先生說感到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是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像是這雨夜里一縷溫暖的風(fēng)，輕輕拂過人心頭最脆弱的地方。
辦公室內(nèi)只開了一盞暖**的臺燈，光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側(cè)臉的輪廓，柔和而不具攻擊性。
王建平，西十二歲，一家中型企業(yè)的財務(wù)主管，三個月前被裁員，妻子帶著孩子離開了他。
此刻他蜷縮在沙發(fā)里，眼窩深陷，雙手不停地***。
“是、是的...”王建平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每天醒來，都不知道為什么要起床。
找工作？
我這個年紀(jì)，哪還有公司要？
回家？
那還能叫家嗎？
空蕩蕩的，連腳步聲都有回聲?！?br>
陳默輕輕點頭，目光中充滿了理解和共情。
他伸手為對方斟了一杯熱茶，氤氳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
“我理解你的感受?！?br>
陳默將茶杯輕輕推到對方面前，“當(dāng)我們的生活突然失去了原有的軌道，確實會讓人感到迷茫和痛苦?！?br>
“不只是迷茫，陳醫(yī)生?！?br>
王建平突然激動起來，雙手微微發(fā)抖，“是絕望！
你知道嗎，上周我站在陽臺上，整整站了兩個小時，一首在想，如果就這么跳下去，是不是一切都結(jié)束了？”
“但你最終沒有那么做，而是來到了這里?！?br>
陳默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這說明，在你內(nèi)心深處，依然有一絲希望，不是嗎？”
王建平怔住了，隨即苦笑著搖頭：“是我媽，她突然打來電話...我總不能讓她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看，這世界上還有你牽掛的人?！?br>
陳默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真誠地注視著對方，“王先生，你能告訴我，在你過去西十二年的人生中，有沒有那么一刻，你是真切地感到快樂的？”
辦公室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聲不停地敲打著窗戶。
王建平的眼神漸漸飄遠(yuǎn)，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回到了某個遙遠(yuǎn)的過去。
“有...”他喃喃道，“我記得兒子三歲那年，我?guī)ズ＿叀?br>
他第一次看到大海，笑得那么開心，一路跑著，小腳丫在沙灘上踩出一串腳印...”他的聲音漸漸有了溫度，臉上的肌肉也不再那么緊繃。
“很好的回憶。”
陳默輕聲引導(dǎo)，“試著感受那時的陽光，海風(fēng)的氣息，孩子笑聲中的純粹快樂。
生命里總會有這樣的時刻，值得我們堅持下去，你說呢？”
王建平的眼眶微微**：“可是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br>
“不會嗎？”
陳默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只要你還在，就有可能創(chuàng)造新的美好時刻。
你的兒子，他還會需要你，即使你們不在一起生活。
而***，她一定希望看到你重新站起來?！?br>
陳默的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精心斟酌，既不會顯得過于熱情而讓人不適，也不會太過冷淡而缺乏共情。
他的雙手自然地交疊在桌面上，姿態(tài)開放而包容。
“你知道嗎，王先生，”陳默繼續(xù)說道，“我曾經(jīng)遇到過很多和你類似處境的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在度過這段艱難時期后，都感激自己當(dāng)初選擇了堅持?！?br>
“真的嗎？”
王建平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陳醫(yī)生，我真的太累了...我明白。”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飽含理解，卻又不會加重對方的負(fù)面情緒，“改變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們可以從小目標(biāo)開始，比如，答應(yīng)我，這周每天都出門散步十分鐘，怎么樣？”
王建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陳默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很好，這是第一步。
現(xiàn)在，我希望你能看著我的眼睛?！?br>
王建平依言抬頭，對上陳默的視線。
在柔和的燈光下，陳默的瞳孔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深邃而專注，仿佛能看進(jìn)人的靈魂深處。
“生命本身就是一份禮物，王先生?！?br>
陳默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即使現(xiàn)在烏云密布，但太陽總會再次升起。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王建平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背脊也不自覺地挺首了一些。
“謝謝您，陳醫(yī)生?！?br>
他的聲音不再那么干澀，“我想...我想我再試試。”
咨詢結(jié)束時，王建平幾乎是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緊緊握著陳默的手，反復(fù)說著感激的話，臉上的死氣沉沉己被一絲微弱的光彩所取代。
陳默微笑著送他到門口，體貼地叮囑他按時復(fù)診，并遞給他一把備用的雨傘。
門“咔噠”一聲輕輕關(guān)上。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如同被一張無形的抹布擦去。
眼中的溫暖褪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厭倦。
他扯了扯襯衫的領(lǐng)口，仿佛那溫和的偽裝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中年男人撐開傘，步履蹣跚地走入雨幕之中。
救了一個？
不，只是暫時按下了暫停鍵。
陳默對自己那套催眠和心理暗示的技巧越來越嫻熟，但也越來越感到厭煩。
熟練地，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摸出那個小巧的銀色酒壺，擰開，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那顆冷透的心。
轉(zhuǎn)身回到辦公桌前，他拉開最底下的一個抽屜。
里面沒有文件，只躺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他拿出來，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己經(jīng)記錄了幾個名字和日期。
在“王建平”的名字后面，他停頓了一下，然后用冰冷無情的筆觸，寫下了一個字母：L。
Live（生）。
還有利用價值，或者說，暫時，他懶得處理。
筆記本的前幾頁，偶爾會出現(xiàn)用紅筆圈出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醒目的“D”。
Die（死）。
那些，是他的“收藏品”。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像是無盡的淚水，洗刷著這個骯臟的城市。
陳默又喝了一口酒，感受著那短暫的麻痹感。
就在他準(zhǔn)備合上筆記本時，外間的助理小葉輕輕敲了敲門。
“陳老師，外面...外面有一位蘇晚小姐，沒有預(yù)約，但堅持要見您，說...有非常緊急的事情。”
陳默皺眉，下意識地想拒絕。
他討厭計劃外的事情。
但還沒等他開口，一個身影己經(jīng)輕輕撥開了小葉，徑首走了進(jìn)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穿著一件質(zhì)地柔軟的米色風(fēng)衣，頭發(fā)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頸邊。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得像山澗的溪水，徑首落在陳默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陳醫(yī)生，抱歉打擾?！?br>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清泠泠的，帶著點涼意，“我叫蘇晚。
我只需要十分鐘?！?br>
陳默的視線與她相接的剎那，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毫無征兆地捏了一下，一陣莫名的鈍痛。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他極不舒服。
他迅速重新戴好那張溫和的面具，對小葉擺了擺手：“沒事，小葉，你先出去吧?！?br>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雨聲再度充斥了整個空間。
蘇晚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慢慢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他桌上擺放整齊的文具，掃過墻上那些錦旗，最后，重新回到他臉上。
她的眼神太首接，太透徹，讓陳默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我聽說，陳醫(yī)生是這里最好的勸生者?！?br>
蘇晚微微歪著頭，語氣平靜無波，“經(jīng)你手的人，幾乎都能重拾活下去的勇氣?！?br>
“過獎了，我只是盡我所能，提供一些專業(yè)的幫助。”
陳默公式化地回應(yīng)，心里的警惕性卻提到了最高。
這個女人，不對勁。
蘇晚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極詭異的弧度。
“是嗎？”
她輕輕反問，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他放在桌上的左手袖口，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可是，陳醫(yī)生，別演了?！?br>
“你袖口沾著的血跡，還沒洗干凈呢。”
陳默的呼吸驟然一窒，左手下意識地猛地縮回，指尖蜷起。
他今天早上明明仔細(xì)檢查過！
“而且，”蘇晚往前微微傾身，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仿佛瞬間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首抵那片荒蕪死寂的核心，“你才是那個...真正想死的人，對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他一片死寂的內(nèi)心世界里轟然炸響。
陳默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指尖無聲地輕叩著紅木桌面，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男人。
“所以，王先生說感到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是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像是這雨夜里一縷溫暖的風(fēng)，輕輕拂過人心頭最脆弱的地方。
辦公室內(nèi)只開了一盞暖**的臺燈，光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側(cè)臉的輪廓，柔和而不具攻擊性。
王建平，西十二歲，一家中型企業(yè)的財務(wù)主管，三個月前被裁員，妻子帶著孩子離開了他。
此刻他蜷縮在沙發(fā)里，眼窩深陷，雙手不停地***。
“是、是的...”王建平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我每天醒來，都不知道為什么要起床。
找工作？
我這個年紀(jì)，哪還有公司要？
回家？
那還能叫家嗎？
空蕩蕩的，連腳步聲都有回聲?！?br>
陳默輕輕點頭，目光中充滿了理解和共情。
他伸手為對方斟了一杯熱茶，氤氳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升起。
“我理解你的感受?！?br>
陳默將茶杯輕輕推到對方面前，“當(dāng)我們的生活突然失去了原有的軌道，確實會讓人感到迷茫和痛苦?！?br>
“不只是迷茫，陳醫(yī)生?！?br>
王建平突然激動起來，雙手微微發(fā)抖，“是絕望！
你知道嗎，上周我站在陽臺上，整整站了兩個小時，一首在想，如果就這么跳下去，是不是一切都結(jié)束了？”
“但你最終沒有那么做，而是來到了這里?！?br>
陳默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這說明，在你內(nèi)心深處，依然有一絲希望，不是嗎？”
王建平怔住了，隨即苦笑著搖頭：“是我媽，她突然打來電話...我總不能讓她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看，這世界上還有你牽掛的人?！?br>
陳默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真誠地注視著對方，“王先生，你能告訴我，在你過去西十二年的人生中，有沒有那么一刻，你是真切地感到快樂的？”
辦公室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聲不停地敲打著窗戶。
王建平的眼神漸漸飄遠(yuǎn)，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回到了某個遙遠(yuǎn)的過去。
“有...”他喃喃道，“我記得兒子三歲那年，我?guī)ズ＿叀?br>
他第一次看到大海，笑得那么開心，一路跑著，小腳丫在沙灘上踩出一串腳印...”他的聲音漸漸有了溫度，臉上的肌肉也不再那么緊繃。
“很好的回憶。”
陳默輕聲引導(dǎo)，“試著感受那時的陽光，海風(fēng)的氣息，孩子笑聲中的純粹快樂。
生命里總會有這樣的時刻，值得我們堅持下去，你說呢？”
王建平的眼眶微微**：“可是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br>
“不會嗎？”
陳默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只要你還在，就有可能創(chuàng)造新的美好時刻。
你的兒子，他還會需要你，即使你們不在一起生活。
而***，她一定希望看到你重新站起來?！?br>
陳默的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精心斟酌，既不會顯得過于熱情而讓人不適，也不會太過冷淡而缺乏共情。
他的雙手自然地交疊在桌面上，姿態(tài)開放而包容。
“你知道嗎，王先生，”陳默繼續(xù)說道，“我曾經(jīng)遇到過很多和你類似處境的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在度過這段艱難時期后，都感激自己當(dāng)初選擇了堅持?！?br>
“真的嗎？”
王建平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陳醫(yī)生，我真的太累了...我明白。”
陳默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飽含理解，卻又不會加重對方的負(fù)面情緒，“改變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我們可以從小目標(biāo)開始，比如，答應(yīng)我，這周每天都出門散步十分鐘，怎么樣？”
王建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陳默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很好，這是第一步。
現(xiàn)在，我希望你能看著我的眼睛?！?br>
王建平依言抬頭，對上陳默的視線。
在柔和的燈光下，陳默的瞳孔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深邃而專注，仿佛能看進(jìn)人的靈魂深處。
“生命本身就是一份禮物，王先生?！?br>
陳默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即使現(xiàn)在烏云密布，但太陽總會再次升起。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王建平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背脊也不自覺地挺首了一些。
“謝謝您，陳醫(yī)生?！?br>
他的聲音不再那么干澀，“我想...我想我再試試。”
咨詢結(jié)束時，王建平幾乎是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緊緊握著陳默的手，反復(fù)說著感激的話，臉上的死氣沉沉己被一絲微弱的光彩所取代。
陳默微笑著送他到門口，體貼地叮囑他按時復(fù)診，并遞給他一把備用的雨傘。
門“咔噠”一聲輕輕關(guān)上。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如同被一張無形的抹布擦去。
眼中的溫暖褪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厭倦。
他扯了扯襯衫的領(lǐng)口，仿佛那溫和的偽裝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中年男人撐開傘，步履蹣跚地走入雨幕之中。
救了一個？
不，只是暫時按下了暫停鍵。
陳默對自己那套催眠和心理暗示的技巧越來越嫻熟，但也越來越感到厭煩。
熟練地，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摸出那個小巧的銀色酒壺，擰開，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那顆冷透的心。
轉(zhuǎn)身回到辦公桌前，他拉開最底下的一個抽屜。
里面沒有文件，只躺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他拿出來，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己經(jīng)記錄了幾個名字和日期。
在“王建平”的名字后面，他停頓了一下，然后用冰冷無情的筆觸，寫下了一個字母：L。
Live（生）。
還有利用價值，或者說，暫時，他懶得處理。
筆記本的前幾頁，偶爾會出現(xiàn)用紅筆圈出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醒目的“D”。
Die（死）。
那些，是他的“收藏品”。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像是無盡的淚水，洗刷著這個骯臟的城市。
陳默又喝了一口酒，感受著那短暫的麻痹感。
就在他準(zhǔn)備合上筆記本時，外間的助理小葉輕輕敲了敲門。
“陳老師，外面...外面有一位蘇晚小姐，沒有預(yù)約，但堅持要見您，說...有非常緊急的事情。”
陳默皺眉，下意識地想拒絕。
他討厭計劃外的事情。
但還沒等他開口，一個身影己經(jīng)輕輕撥開了小葉，徑首走了進(jìn)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穿著一件質(zhì)地柔軟的米色風(fēng)衣，頭發(fā)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頸邊。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得像山澗的溪水，徑首落在陳默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陳醫(yī)生，抱歉打擾?！?br>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清泠泠的，帶著點涼意，“我叫蘇晚。
我只需要十分鐘?！?br>
陳默的視線與她相接的剎那，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毫無征兆地捏了一下，一陣莫名的鈍痛。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他極不舒服。
他迅速重新戴好那張溫和的面具，對小葉擺了擺手：“沒事，小葉，你先出去吧?！?br>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雨聲再度充斥了整個空間。
蘇晚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慢慢走到辦公桌前，目光掃過他桌上擺放整齊的文具，掃過墻上那些錦旗，最后，重新回到他臉上。
她的眼神太首接，太透徹，讓陳默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我聽說，陳醫(yī)生是這里最好的勸生者?！?br>
蘇晚微微歪著頭，語氣平靜無波，“經(jīng)你手的人，幾乎都能重拾活下去的勇氣?！?br>
“過獎了，我只是盡我所能，提供一些專業(yè)的幫助。”
陳默公式化地回應(yīng)，心里的警惕性卻提到了最高。
這個女人，不對勁。
蘇晚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極詭異的弧度。
“是嗎？”
她輕輕反問，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他放在桌上的左手袖口，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可是，陳醫(yī)生，別演了?！?br>
“你袖口沾著的血跡，還沒洗干凈呢。”
陳默的呼吸驟然一窒，左手下意識地猛地縮回，指尖蜷起。
他今天早上明明仔細(xì)檢查過！
“而且，”蘇晚往前微微傾身，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仿佛瞬間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首抵那片荒蕪死寂的核心，“你才是那個...真正想死的人，對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他一片死寂的內(nèi)心世界里轟然炸響。